最后一截布条离开身体,陆凛立刻抬手遮住胸口。 但来不及了。 清徽已经看见了。 压迫许久的乳肉挣脱束缚,随着紊乱的呼吸起伏。 肌肤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勒痕,新伤叠着旧伤,红紫交错。 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结着一层薄痂。 这不是一具受到珍惜的身体。 更像一件被强行改变形状、反复使用的武器。 清徽眼底残留的玩味彻底消失。 她伸出手。 指尖落在最深的一道伤痕上。 陆凛缩了一下。 【疼?】 【习惯了。】 【我问的是疼不疼。】 沉默拖了很久。 【疼。】 那一声很小,几乎被屋瓦上的雨吞掉。 清徽的指腹沿着伤痕停留。 【绑了多久?】 【三年。】 【每天?】 陆凛点头。 【为什么?】 她原本不想回答。 但她好像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父亲病了。】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我若不从军,他们就活不下去。】 她说得平直,像在报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军情,护在胸前的手臂却没有放下。 清徽明白了。 陆凛并不是想成为男人。 她只是没有被允许以女人的身分活下去。 一个被裹进昂贵的绸缎里。 一个被勒进染血的粗布里。 她们身上的衣服截然不同,却都被塑造成了别人需要的样子。 【原来,被困住的不只是我。】 陆凛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缠。 清徽的指尖离开勒痕,沿着肩膀抚向颈侧。 棉巾早已沉进池底。 两人之间只剩下肌肤相亲的温度。 【夫人……】 清徽吻住了她。 剩下的话堵在唇间。 陆凛跪坐在浴池里,背抵着冰冷的池壁,整个人比接受命令时还要僵硬。 这个吻很浅。 清徽的嘴唇带着沐浴后的热度,却只是贴着她。 等待他做出决定,是推开还是留下。 陆凛握住清徽的肩膀。 本该将人推远的手,最后却沿着肩线来到腰后。 清徽察觉到了。 她刚要退开,陆凛扣在她腰间的手却发了力。 两具身体撞在一起。 池水剧烈晃动,四处飞溅。 这一次,陆凛主动低下头。 她吻得生疏,甚至有些失控。唇齿相撞,呼吸被搅乱,清徽的后背抵上另一侧池壁,喉间溢出短促的喘息。 陆凛停住。 【弄疼你了?】 她忘了压低嗓音。 也忘了自称属下。 清徽看着近在眼前的她。 【现在才知道问?】 陆凛稍稍松开她。 清徽却环住她的颈项,将嘴唇重新送了上去。 长发缠上陆凛的手腕,发梢不断往下滴水,滑过两人相贴的肌肤。 军服尚未完全脱下,肩章与皮带沉在池中,早已失去原本笔挺威严的形状。 清徽扯开她的衣领。 陆凛的掌心也终于贴上她的腰背。粗糙的薄茧擦过细嫩皮肤,清徽随之颤了一下。 那些生疏的吻从唇角落向颈侧。 陆凛始终收着力,仿佛多用一分,怀里的人便会碎掉。 清徽偏偏不肯让她如此克制。 她牵住那只长年握枪、敬礼、执行军令的手,引着它沿自己的腰线向下。 陆凛呼吸乱了。 【看着我。】 她抬起眼。 短发垂落眉间,那双总藏在帽檐阴影里的眼睛,此刻再也无处躲藏。 清徽从中看见恐惧。 也看见了野兽苏醒的本能。 她贴近陆凛耳边。 【别再叫我夫人。】 陆凛的手停在她腰间。 【那要叫什么?】 【我的名字。】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比任何军令都难以说出口。 清徽安静地等着。 许久,陆凛才用真正属于自己的声音叫她。 【清徽。】 清亮。 生涩。 没有刻意压低,也未覆上惯常的冷硬。 只是一个女人,在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清徽闭上眼。 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一点水渍。 也许是溅起的水。 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