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将两份文件递过去,语速不疾不徐“陆总的办公室已完成了除味,温度按陆总的习惯恒定24度,加湿器已开启。林秘书的工位安排在总裁办公司外间,采光好,配置齐,同时总裁室和秘书室都配备了全新办公设备,等会签完合同和工卡流程交接就可以了” 她连林婉习惯用左手写字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入职接待。 陆宴垂眸,目光扫过手中的合同,最后落在对面江梨那张平静无波的俏脸上,两年没见了她居然看起来更娇嫩了。 两年不见,她倒是把“公事公办”练得炉火纯青。 陆宴意识到身体的变化,侧了侧身翘起二郎腿。 “江主管很专业。”他几笔签完自己的名字,将自己和林婉的合同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江梨像被蛰了一下,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但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没变:“陆总过奖,请随我来。” 一行人走向电梯,江梨在前,丝毫没管身后的人是否跟上,左右公司也不大。 林婉走在陆宴身侧,声音娇柔:“陆宴,我有点渴了。” 陆宴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眉头微蹙,语气却是柔的:“半个多小时了,也没一瓶水” 真温柔。 结婚一年,他从未如此温柔的对她这样说话。 两人宛如碧人走入电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江梨站在电梯角落,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陆宴一直都是这样,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处处是批评,刚才会议室里明明桌边都放了水瓶,她不喝,非要等出了会议室跟男人撒娇。 就像两年前的那个冬夜,她发着高烧,蜷缩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通。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他陪林婉在医院看急诊,只因为林婉说了一句“我害怕”。 原来他的冷漠从来不是性格使然,只是对象不是她罢了。 “叮——”电梯到了顶层。 江梨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职业面具。 “陆总,林秘书,这边请。” 这一层是两年前得知星辰被盛世收购的时候租的,江梨也是那时候进的星辰,那时候她刚离婚,婚后一年没工作大公司她是没戏了,只能来小公司碰碰运气,没想到对方也没为难她,确认她有装修搬迁的经验便雇佣了她。 她可不是有经验嘛,她跟陆宴的婚房从一无所有到像个家,全是她操持的。 陆宴和林婉的入职手续办得极其顺利。 江梨的专业和高效,让陆宴挑不出半点毛病。但也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专业”,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仿佛两年前在民政局签下离婚协议的人不是她,仿佛那个跟他耳鬓厮磨的一年的人不是她。 江梨按入职标准流程走,该讲解讲解,该安排安排,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区。 正好是下午茶时间,几个同事正聚在茶水间聊天。 “怎么样,好相处吗?那是总裁夫人吗?” 江梨端着咖啡出神,同事喊了她几次,她才抬起头:“什么?” “林婉,是总裁夫人吗?” 江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怎么知道? 有同事接话:“我怎么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位,盛世的太子爷陆宴,港城排得上号的二代,那可不是他太太,不要乱说,那是他未婚妻,据说两人感情可好了。” “港城的二代?唉!像我这种牛马一辈子都到不了罗马,但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 江梨喝了口美式。 不好喝。 但她从小过得苦,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 丢掉咖啡包装,听到陈小满在问她:“梨姐,咱们的八卦女王今天好沉默,话题呢,尺度呢?” 江梨转身接水:“给我打三十万,就告诉你。” “切,财迷。” 又过了一会儿,陈小满问,“总裁以后在我们这上班?” 江梨点头:“是吧。” 陈小满凑过来,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集团的执行总裁为什么到子公司上班?还有我听说那位还怀孕了,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江梨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人关注她们俩点头:“是,不过你这消息也太快了,哪儿听说的。” “招聘部呀。” 江梨:“……” 也就他们知道得最多,消息最灵通了,只是这传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 江梨回到工位,事情接踵而来,她凝眉盯着电脑处理报表,将核对完的打卡数据,同步给绩效部,又抄送了给经理一份,想了想还是把陆宴的邮箱地址也放进了抄送栏。 又处理了些其他的杂事,回过神一看电脑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她匆匆关了电脑,背着包下楼。 “草,下雨了。” “还特么倾盆大雨。” 路面积水已经很深了,不小心就会打湿裤腿,旁边两个员工正在吐槽。 江梨打开包,天爷,今天没带伞。 地铁站只要两分钟,她的单肩包大,顶在头顶抓紧时间跑过去,身上应该不会淋太湿。 说干就干。 她把衣服裹紧,包里的东西顺好,一口气冲到雨里,刚跑两步就刹住了脚。 不远处。 黑色轿车大门敞开。 陆宴撑着一把黑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林婉走向马路,伞是倾斜的,男人大半个肩膀都被淋湿,怀里的女孩显然被护的很好却滴水未沾。 江梨捏紧头顶的包,看着雨中的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