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昕还想顺便嫌弃一下江梨一房一厅的小房子,期盼着借机让江梨换到自己房子去住。 江梨可不会理她,她是温家大小姐,她江梨可没那个本事,姐妹之间就不该牵扯钱,不然就不纯粹了! 玩玩闹闹到了周一。 江梨心情甚好,来的路上哼着歌,在公司见人就打招呼,上午效率贼高,很快就处理完了工作。 下午,陆宴和客户谈完事,回到顶楼。 走进办公区,他眉眼淡淡瞥了一下那幅画,短暂停留之后,收回了视线。 江梨得意。 看样子,他是没理由取下这幅画了。 以后她可以安心上班了,就算和温昕上班时间聊点带颜色的东西,也不怕背后有人视奸了,开心。 陆宴在总裁办公室见完人,正好到了下班时间,江梨收拾东西准备撤,却被沈姐叫住。 “江梨,陆总说,业务部的数据信息你整理一下。” 业务数据,这意思就是让她单独整理了,都是以前做惯的工作,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挑了个下班时间。 “好的,我来了。” 江梨抱着电脑,朝着办公室而去。 陆宴的办公室这还是装修好她第一次进来,新中式风格,整个办公室面积不小,正中间有沙发茶几,角落一个大办公桌,进来的人却都无一例外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 显得角落的办公桌很多余。 其实当初装修的时候江梨就好奇过,新总裁年纪恐怕不会小于四十岁,不然也不可能装的这样局里局气。 结果来的是陆宴,江梨不得不承认,她对陆宴的了解,除了床上,她对他几乎没什么了解。 不过现在让她奇怪的是:他办公桌边摆着一个小熊,一个玩偶。 布娃娃,他的办公室电脑旁边,居然摆着一个毛茸小熊布娃娃? 而且这个布偶小小的,巴掌大,放在电脑旁边,和这办公室的格调格格不入。 沈姐微微一笑,拍了拍江梨的肩:“我记得你也喜欢毛绒小熊,没想到陆总这里也有一个。” 江梨面无表情:“已经不喜欢了。” “啊?” 沈姐有些意外。 江梨很少表露自己的爱好,她太低调了,常常把喜怒藏在心里,小熊的喜好,还是她观察出来的。 因为—— 江梨的笔记本桌面是一只毛绒熊。 江梨的水杯、笔、笔筒,甚至其他办公文件,这些都没有任何图案,江梨曾说过她也不喜欢几何图案。 也就是这唯一的一点点,就足以泄露她的喜欢,她从不谈自己的喜好,沈姐还以为猜到了她的喜好。 谁曾想,她竟然不喜欢了。 “这样啊……” 沈姐没多想,开始打开笔记本。 江梨垂眸,看着电脑屏幕转圈圈,总裁办公室的投屏链接了她的电脑,方便进行数据讲解,那桌面,还好换掉了。 陆宴居然留着那只熊! 算了跟她没关系了! 江梨打开数据报表。 她虽是经理,但上司不发号施令就没她说话的份,于是她安静等待。 沈渔看向陆宴:“陆总,我们现在开始吗?” 陆宴没说话。 他半仰在靠椅上,一只手托腮沉思,目光却沉沉落在江梨身上。 “什么时候。” 沈渔眨了眨眼,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表示困惑,她试探性的开口:“就现在汇报,行吗?” “什么时候不喜欢的?” 沈渔:“……” 她顺着陆宴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盯着江梨,问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冲她的。 江梨看向大屏幕:“陆总,方案有点长,要不我从现在开始汇报?” 陆宴不说话。 气氛突然僵持。 沈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离,一时片刻,她竟然完全看不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出去接杯水。” 这话也是对着江梨说的。 沈渔看了一眼门口的饮水机,要接水里面就可以,但他说的是出去接。 沈渔立刻意识到,这话是对她说的,她回了句“好的”,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只剩下江梨和陆宴。 “什么时候不喜欢的?”他又问。 江梨知道这人死犟,他想知道的事情,想要的东西,要是没没有满意的结果就会一直问到底,她烦了,觉得一直被困扰特别没意思。 “两年前,可以了吗。” “两年前?你那时候,还没有到星辰。” 很明显,沈渔知道江梨喜欢小熊,是这两年的事。 江梨笑了。 “我能喜欢,也能不喜欢,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陆总何必问那么详细!” 烦死了!关你屁事! 陆宴沉默。 他眉眼漆黑,心情不好的时候,瞳孔的黑尤其深重,看向人的时候充满了压迫感。 一如现在。 陆宴随手将笔一丢,语气淡淡:“怎么?以为我对你旧情难忘?” 江梨:“……” 简直要被气笑了。 “陆总,请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误解” 陆宴眉眼一瞥。 发财树放在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也是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几天下来,它明显已经适应了这个环境,过得很是滋润。 陆宴:“这不是你送的?” 江梨:“……乌龙而已。” “你背后的文件柜。” “我只是想放东西。” “那么,画呢?”陆宴看向那面墙,“江梨,你敢说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江梨言简意赅:“不是。” 懒得震惊,不与傻逼论长短! 再说他挺长的! 江梨你在想什么! 停止! 陆宴看她,不凌厉,一双含情的眉眼此时愈发阴沉,身上那股压迫感越来越重。 江梨却丝毫不受他的压力所迫,大不了不干了! 谁还是被吓大的了! “行,那撕掉吧。” 江梨深呼吸:“陆总,那只是一幅画而已,并不碍你什么事,如果不是必须,我不会撕掉。” “必须。” “理由是什么?” “挡我目光了。” 江梨看向那扇玻璃,画贴得严丝合缝工工整整,只是遮住了她后背的位置,她只要站起身还是能看到的,也不挡视线。 这人纯粹胡搅蛮缠。 但还是留出了一点空隙,便于看向玻璃外面的空间。 而顺着这个视线看出去,隔开她,对面是林婉的位置。 江梨恍然大悟。 他暗暗和她较劲,顺走她的发财树,搬走她的铁皮柜,嫌她的画碍眼,根本原因原来是这个。 她笑了:“知道了,是我不懂规矩。” 心里好像有什么松了一下,她语气平和,再次保证,“请陆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 沈渔站在门外。 她泡了两杯茶,但很清楚,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在想着要不要发消息问问江梨,办公室的门突然拉开,江梨抱着电脑出来,脸色还有点苍白。 “怎么了?”她问。 江梨笑了笑:“陆总临时有事业务数据的汇报改期。” …… 不用加班了,这是好事。 沈渔和江梨打了招呼后,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十分钟后,总裁办公室也熄灯。 瘫坐在工位的江梨缓缓坐起,切回笔记本电脑原本的桌面,上面的毛绒小熊正在摘蜂蜜。 她随手换了张风景照。 然后一件一件拿起桌上的东西,所有暗戳戳和毛绒小熊有关的,都一一扔进刚被阿姨换了垃圾袋的空垃圾桶。 清理了半个小时,终于清理完。 两个垃圾桶被填得满满的,都很重,不过大垃圾箱在安全通道,没几步路,忍忍就到了。 江梨提着两个垃圾袋往安全通道走。 其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毛绒小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她刚进陆家那会儿,发现陆宴的房间,有一个毛绒小熊,绒绒的,她查过,是著名的“小熊”牌,最贵的毛绒玩具品牌,一个玩具熊几千块到几万块。 这个暗黑系装修的男人房间里有毛绒小熊,也成了这个冰冷沉闷的男人唯一的亮色。 江梨开始对毛绒小熊感兴趣。 好在毛绒小熊的品牌很多,也不会泄露出她的心思,她开始肆无忌惮的喜欢,只是离婚后她已经尽力消除这些痕迹,还是被发现了。 江梨像是被扒光了,她很难堪。 因为这些早已成了习惯的小动作,居然被他看在眼里,都离婚两年了还拿出来说。 那天,陆家聚餐,她照例像个没存在感的人,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比隐形人还隐形。 然后,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是一位贵妇先开的口。 这个圈子有钱人太多了,来来往往的,江梨根本记不住,所性用贵妇代替吧。 贵妇说:“家里人买了两套限量版的毛绒小熊睡衣,也是顺手,听说陆宴喜欢,也给他带了一套。” 陆母笑着说谢谢。 贵妇又问:“对了,陆宴为什么会喜欢毛绒小熊啊?” 这实在是,和他本人太割裂了。 要不是两家玩得好,她都以为是谣传。 陆母无奈地摇头。 “还能为什么,林婉从小就喜欢,所以他也就跟着喜欢了呗,你知道的,他从小就粘着林婉。” 贵妇又笑:“要不娶了当儿媳得了,反正又不是亲兄妹。” 林婉是陆家收养的女孩,名义上来讲,林婉算是陆宴的妹妹。 陆母没说话。 她的目光朝江梨看去,言语里的情绪意味不明:“是啊,当初要是点了头,也就没后来这些糟心事了。” “娶了婉儿,总比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