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沙：“阿姨。” “夏小姐。”季云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依然清冷平静，听不出喜怒，“清樾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想和你谈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夏席清沉默了。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季云羡，但没想过这么快。她更没想过，季云羡会主动打来。 “我都可以。”她说。 “那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的素心茶馆。”季云羡顿了一下，“你知道那里吗？” “知道。”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夏席清在阳台上站了许久。 城市的夜色浮在远处，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一种暧昧的紫。 她呼出一口烟，看着白雾被风吹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见季云羡。这个念头让她既羞耻又兴奋。她知道自己不该有任何期待，可心已经不听话地狂跳起来，像要挣脱胸腔。 第二天，夏席清准时到了素心茶馆。这是家开在老巷深处的茶室，门面极小，一棵巨大的紫藤从墙头漫出来，几乎遮住招牌。 她推门进去，季云羡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 她穿一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挽得比平时低些，垂在后颈。 面前的紫砂壶正冒着轻烟，茶香清冽。 “坐。”季云羡抬眼看她，没有寒暄。 夏席清在她对面坐下，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雀跃瞬间被压了下去。 季云羡的眼神很淡，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但夏席清就是能感觉到，那层客气疏离下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清樾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季云羡给她倒了一杯茶，杯底落在竹垫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如果只是小误会，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谈。” 她说得那么平静，像在讨论一件不甚重要的事。可夏席清看见她倒茶时，手腕微微发僵，茶水在杯沿荡了一下，溅出来一滴。 这是夏席清第一次看见季云羡失手。即便只有一滴。 “我们没有误会。”夏席清说。 “那是什么？”季云羡抬眼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更浅，像一池见底的水，清透而凉。 “她很喜欢你。你突然提分手，连一个清楚的理由都没有给她。她现在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是她第一个认真带回家的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席清喉咙发紧。她看着季云羡因为担忧而更显清冷的眉眼，呼吸一点一点急促起来。 季云羡离她不到三尺，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木质混着茉莉，和初见时一样。 那股味道像一只手，轻轻勾住了她的灵魂，让她再也压不住心底那些发了疯的念头。 “阿姨。”她开口，声音发颤。 季云羡看着她，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我见到您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夏席清的视线锁在季云羡脸上，不再闪避。 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可那种即将坠落的眩晕感，竟让她产生了一种近乎献祭的快意。 “我喜欢清樾，是因为她像您。可越接触，我越发现，我想喜欢的是您。”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世界安静得可怕。 季云羡没有动。 她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茶杯边缘，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几秒，她放下茶杯，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去。 然后，茶匙“叮”地一声落在碟子上。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夏席清的心跳快得发疼，像要冲破胸腔。 季云羡终于开口。她垂下眼，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有。”夏席清点头，声音哽了一下，“但现在，更喜欢你。” 季云羡闭了闭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睁开时，那双眼里的霜意化开了些，变得幽深而复杂。 她长叹一声，像把胸腔里的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一点点吐出来。 “你要负责安抚好她。”季云羡说。 夏席清猛地抬头看她。季云羡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两人对视着，空气里那股暗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夏席清看见季云羡眼里有挣扎，有克制，还有一丝她自己大概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我不可能……”夏席清声音发颤，“我不可能再假装爱她了。” “不需要假装。”季云羡说，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但你不能就这样毁了她。她是我女儿，我唯一的底线。” “那您呢？”夏席清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季云羡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抚平衣摆上的折痕，拿起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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