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柜的灯光被调成最合适的暖色,玻璃展柜里的钻石与金饰折射出细碎的光。 程砚川刚走近,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女人就从柜台后抬起头。 她大概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而克制,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直接把人剖开。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手腕上的表,再扫过他领口若隐若现的古玉,最后停在他脸上,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程先生。”她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从容,“我是方妍。刚才精品楼层的夏曼说您可能会过来。” 程砚川淡淡点头。 方妍没有立刻推销。她只是侧身,让出一点位置,声音平静:“您是要送人,还是自己戴?” “送人。” “年龄?” “二十一。” 方妍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转身,从柜里取出几个丝绒盒子,动作优雅而缓慢。 打开的时候,里面是几条设计简洁的细链,与一枚不大的翡翠坠。 “这个。”她把细链推到他面前,“价钱不贵,却不会显得敷衍。年轻人戴太重的东西,压力会很大。” 程砚川拿起那条细链,指腹摩挲着金属的温度。 方妍继续说,声音更低了几分:“您挑得克制。不像要拿礼物压人,也不像要一次把关系定死。收礼的人……应该刚开始和您走近。”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灯光下,她的唇色很淡,却透着一种被训练过的、成熟的暧昧。 “可您身上的味道,不像只有一个女人。” 程砚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方妍低低笑了。 她绕过柜台,走到他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让他闻见她香水底下淡淡的体香。 她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胸口的古玉,声音像在说情话,又像在做生意: “这枚玉的挂链旧了。要不要顺便换一条?我帮您挑。换的时候……可能需要把衣服稍微解开一点。” 试衣间的布帘在珠宝区也存在。 方妍把人引进去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在做服务。 门在身后关上,空间瞬间变得狭小。 她站在他面前,指尖已经搭上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 每解开一颗,她的指腹都会在他胸口多停留一秒,像在确认温度。 古玉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方妍的呼吸明显沉了一分。 “它在发热。”她低声说,眼神却抬起来看他,“刚才在夏曼那里,也热过吧?” 程砚川没有否认。 方妍的手指继续往下。 衬衫被她完全拉开,露出锁骨与部分胸膛。 她拿出新的挂链,却没有立刻替他换,而是用指尖沿着古玉的边缘慢慢描摹,声音又软又哑: “您身边的女人,有的干净,有的势利,有的只想拿业绩。您都不拒绝。那我呢?”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贴了上来。 制服下的胸口软软地压在他手臂上,呼吸喷在他耳侧。 方妍的手往下探,隔着布料,极准地覆上他已经半硬的部位,掌心缓慢地揉按。 力道不重,却精确得像她已经研究过男人的身体很久。 “这里也热。”她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低得几乎像喘息,“要不要我用别的方式,帮您确认一下?” 程砚川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再往下。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懒散,却带着一种清楚的界限。 “名片就好。” 方妍的动作停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笑声里有遗憾,也有一种被拒绝后反而更感兴趣的兴味。 她慢慢退开一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私人名片,指尖在他掌心多停留了两秒,才真正放开。 “上面有我的私人号码。”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平静,“下次拍卖会、宴会、或者您想再换挂链的时候……随时可以打。” 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沈若薇家里的那笔债。合约副本,我可以帮您要到。不是因为想睡您,只是……有人急着清场,文件流到了不该流的地方。” 程砚川的眼神微微一凝。 方妍已经掀开布帘,消失在外面的灯光里。 --- 十分钟后。 程砚川坐在百货顶楼的休息区,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文件袋。 合约副本摊开在桌面上。 表面看起来合法——有签名、有公证、有银行流水。 可仔细看,空白处被补填过的痕迹、重复收取的手续费、债权在三家空壳公司之间转让的记录、以及一条把债务与发廊员工“额外收入”绑定的异常条款,全部清晰可见。 原始借款十五万。 现在滚到了四十三万。 程砚川把文件重新收好,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的声音冷静、专业,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乔律师。”程砚川语气懒散,“有空的话,过来一趟。我有一份合约,想请你看看——付得起,不代表该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地址发我。”乔以棠的声音平静,“半小时到。” 程砚川挂断电话,把玩着方妍留下的那张黑色名片。 名片上的香水味还很淡。 有些诱惑,可以留下。 有些价钱,却必须先谈清楚。 他摸了摸胸口的古玉。 养气还在继续。 而真正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