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岛-第7章潜水

三亚的太阳像一把灼热的刀，把海面切成无数碎金。 姜穗站在潜水基地的木栈桥上，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低马尾末端沾了细小的盐粒。 她穿着保守的黑色长袖防晒泳衣，领口一直扣到锁骨下方，袖口却因为浸水而微微贴在手臂上，勾勒出柔软却不失力量的线条。 周凡临时被项目缠住，蜜月课程只剩她一个人。 她本以为会尴尬，却没想到接待她的私教是个皮肤被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年轻男人，高得过分，肩膀宽阔，腰窄腿长，站在那儿像一棵被海风吹得野蛮生长的棕榈。 苏驰。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那双带着海水颜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突然被扔进了一把火。 “姜……姜穗？”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却又压不住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我以为……周凡会一起来的。” 姜穗对他笑了笑。那种很浅的、带着梨涡的笑，像把冰凉的指尖突然按在了他滚烫的胸口。 苏驰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手里那套已经调试好的潜水装备差点没拿稳。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平日里那张能把女游客哄得脸红心跳的嘴，此刻像被海水泡肿了一样笨拙。 “他临时有事。”姜穗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却仍旧清晰，“接下来几天，就麻烦你了，苏教练。” 她叫了他的名字。 苏驰觉得自己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后颈，那里因为常年晒太阳而有一层薄薄的细砂般的粗粝触感。 “……叫我苏驰就好。”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鼻音，“或者……驰哥也行。” 姜穗轻轻地“嗯”了一声，眼尾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那一瞬间，苏驰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 因为她不像那些来三亚找刺激的女游客。 她太清醒了，也太柔软了。 那种柔软不是娇弱，而是一种被极好地收敛起来的、近乎残忍的吸引力——她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你，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像在等你自己把灵魂剥开给她看。 第一次理论课在浅水区进行。 苏驰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给她做呼吸器的示范。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肌一路滑到腹沟，再被泳裤边缘截住。 他每做一个动作，肌肉便在阳光下滚动出漂亮的光影，咸湿的海水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像被太阳烤过的男性荷尔蒙，一起扑向姜穗。 姜穗站在他面前半步远的地方，认真听讲。 当苏驰俯身替她调整面镜带时，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耳后的皮肤。 那一小块地方因为常年不晒太阳而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点凉意，和他滚烫的指腹形成剧烈的反差。 苏驰的动作顿住了。 他闻到她身上极淡的、像雪后青竹一样的冷香，和海水的咸腥混在一起，竟意外地让他下腹发紧。 “呼吸要慢……别紧张。”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得发烫，“我会在你身边，一直。” 姜穗侧过脸，近距离看着他。 少年人的眼睛很亮，睫毛被海水打湿后黏在一起，像两把小刷子。 他盯着她的样子太直白了，直白到几乎带着一点凶狠的渴望，却又在下一秒因为她一个克制的微笑而瞬间红了耳尖，笨拙地移开视线。 那一刻，姜穗心里某个极深的地方轻轻震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比她小了快五岁的男孩，用一种近乎干净到残忍的方式，看见了她。 不是看她漂亮，不是看她温柔，而是看见了她藏在所有克制与边界之后的、那个真实得近乎淫荡的灵魂。 她垂下眼，睫毛在面镜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苏驰。” 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声音被面镜闷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点沙哑的、近乎宠溺的意味。 “嗯？”苏驰立刻抬头，喉结滚得厉害，像只被主人轻轻摸了下脑袋的大型犬。 姜穗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被晒得发烫的肩线。那动作极轻，却像带着电流。 “……教我潜得再深一点。” 她眼尾因为阳光而泛着浅浅的红，声音低得只够他一个人听见： “我想被你带着，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 海浪拍在两人之间，咸湿的水花溅起，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像一滴淫靡又纯洁的泪。 苏驰死死盯着她，胸腔里的心跳几乎要震碎肋骨。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潜水，从来不是蜜月课程。 而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捕猎，与被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