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终于把所有东西搬到了动漫社门口。 他拿出房卡,没把“门可能有人”这件事放进预判里。 动漫社的门关着。 他走在前面,手上全是分量,肩一顶,门就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 肖雨琪正在换衣服。 蛇喰梦子的学院裙已经不在身上。 她只剩内衣。 深色胸罩,同色内裤,腿上是一条高腰黑色丝袜。 腰线卡在肚脐下方,薄,亮,把小腹、胯骨和腿根勒成一整块深色的光。 手里还拎着一件毛衣,袖管垂着,显然正要往头上套。 灯开着,没有阴影可躲。 她的动作停住,张云的动作也停住。 惊鸿一瞥短得只有一瞬,可那一瞬里有两件事同时进了眼睛。 高腰黑丝把腹部裹得近乎透明,以及那层丝下面、小腹正中,一大片深色的魅魔纹身。 线条是纹上去的,翅膀似的弧贴着肌理,被丝袜一压,更像一种故意展示的秘密。 门被他瞬间带上。 走廊里,两个人抱着箱子对视。 “吴诗涵不是说她在洗手间吗?”张云先开口,声音发懵。 王远点点头,喉结滚了一下,没再接话。 门板后面没有骂声,也没有东西摔在地上,只有布料被迅速拽过头顶的细响。 大约三分钟。 门开了。 肖雨琪已经把毛衣和裙子穿好,脸冷得像一层冰。 她一句话没有,只盯着张云看了几眼,不是羞愤的那种盯,是在记住。 谁开的门,谁看见了,看见了多少。 目光从他脸上刮过去,这才下楼,高跟鞋或平底,步子稳,裙摆不乱,仿佛刚才那具只穿着高腰黑丝和内衣的身体不是她一样。 王远等她走远,才用低沉着说道: “云哥,你看见了吧。” 张云点头。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小腹那片被黑丝裹住的魅魔纹身太清楚了,不像错觉。 纹在小腹,位置低,会随着腹部的呼吸微微变形。 王远还想问细节,张云已经把箱子往门里送。 “放好就下去。” 道具归位。 灯关,上锁。 两人重新走回楼梯。 楼下灯火里,几人还在等着他们,火锅的预约大概已经排上号。 张云把手插进裤袋,掌心是湿的。 背包底层的盒子轻轻撞他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每个人身上,似乎都藏着一不知道东西。 楼下那个最光鲜亮丽的白富美背后,就藏着一个纹在小腹的魅魔纹身。 楼下等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 肖雨琪看着张云两人楼梯口走出来,她毛衣和裙子都妥帖,高冷还在,只是眼神在张云身上极短地停过一下,随即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吴诗涵看了眼时间,开始张罗上车。 八个人,两辆出租。 再有钱也还是学生,肖雨琪和钟北家里不会为这个点的聚餐专门派车。 张云家买一辆几十万的车并非做不到,张强年收入足够,可李娴态度坚决,学生不需要车。 于是他们仍旧站在校门口的灯下拦出租车。 吴诗涵定的店一眼就贵。 玻璃幕墙,深色内饰,包间里的转盘是真石头的。 菜单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干净的品名和价格。 服务员领着众人在一个包间坐下,最先几人还有点客套,很快就熟络起来,毕竟都是同龄人,还都是一个年级的。 钟北没有在桌上摆阔,舒敏静没有继续说她的包,餐桌上其他人自然自在,只有肖雨琪似乎更冷了,不爱搭话,不过她平时就这样,众人也能理解。 火锅的热气,增加了一些氛围。 男生这个年纪聊的无外乎游戏和女生。 桌上坐着四个女生,后半句只好咽回去,只剩游戏。 张云先开口,带着点吹嘘,说自己昨晚在《三角洲行动》里连着撤离成功七把,爽吃五千万哈弗币。 王远帮腔,钟北推眼镜问是哪张图,刘银听得似懂非懂。 没想到李萌把筷子一放,也加入进来,还真把战绩界面亮给几人看,连续撤离成功十把,击杀和含金量都干净,那叫一个人热闹。 张云脱口就吐槽:“绝对找了护子。” 李萌抬头,那股劲立刻上来,短发一甩,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那你拿你的战绩出来。七把全撤了是吧?我看看五千万是怎么吃的。” 张云掏不出能结算的界面,他只有连续撤离失败的界面。 昨晚十二点、连跪七把,损失了五千万哈弗币,穷的都在大坝跑刀了。 包间里瞬间哄笑,连吴诗涵都偏过头咳了一声。 快活的气息把下午的繁忙和疲惫冲淡了不少。 李萌把手机收回去,表情像打完一局赢了,灰色瑜伽裤在椅下交叠,看着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另一侧,三个女生聊的大多是化妆品和衣服,可说来说去还是动漫,毕竟全是社团的人。 哪个展会的场照好看,谁家的痛衣还没做完, 肖雨琪偶尔接一句,话少,似乎藏着心事。 舒敏静说得最多,洛丽塔的白丝在桌下轻轻晃,话题却会从cos服滑到某家店的限定色。 饭局到尾声,吴诗涵起身去前台结账。 所有人跟着到了大厅等。 张云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说背包忘在包间,转身往回走。 没有人在意。 张云进门后先扫了一圈,角落、吊顶、转盘上方,没有摄像头。 热气还在,转盘上杯盏狼藉。 他本来想单独收吴诗涵和李萌的,可饮料瓶都被转过不知多少圈,谁喝过哪一瓶,顺序彻底乱了。 他只能全部收集。 棉签刮过杯口和瓶口,分别装进密封袋,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方式做了记号。 位置、瓶型、残留的颜色。 动作很快,心跳却不慢。 做完,他把背包拉链拉好,若无其事地回到前台。 吴诗涵正在买单,刘银站在她侧后方,钟北帮舒敏静拿着包,王远已经在说下一摊要不要再喝一点。 没人关注,这样最好。 只有肖雨琪盯着张云,眼神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出了饭店,人就散了。 吴诗涵、肖雨琪、李萌三个人拦了一辆车,先走了。 单身狗刘银本来想跟着一路,却被吴诗涵一脚踢了下来,还能自己打车走了。 舒敏静的洛丽塔裙摆在夜风里晃了一下,钟北替她开了另一辆车的门,两人也走了。 只剩下张云、王远、蹲在路边。 “妈的,今晚上钟北和舒敏静又要干菜烈火了,你看到舒敏静那双白丝小脚没有,不知道多香。” 王远的声音略带羡慕。 “没事兄弟,双手成就梦想,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张云懒得跟兄弟讨论舒敏静的白丝小脚了,他要回家品尝真正的丝袜脚了。 家里。 张云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 玄关的灯亮着。 他换鞋的时候就听见客厅里有一个不常出现的声音,低,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张强回来了。 出差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在家住几天了。 李娴和张敏坐在沙发上。 两人都换了居家服,没有丝袜,没有职业装,也没有穿白天那条黑纱裙。 棉质的上衣和裤子,头发散着,人懒懒地靠进沙发深处,电视里播着什么不重要的综艺,光在她们脸上轻轻跳。 “今天怎么样?要不是必须加社团,我根本不想你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看见张云进门,李娴先开口,熟悉压力。 “哎哟,妈,弟弟这么累了,就别说他了,晚上吃的什么啊?” 姐姐张敏也问,声音比平时软一点,问下午累不累,晚上吃的什么。 “一切顺利,没什么累不累的,晚上吃的火锅。” 张云先回答妈妈,再回答姐姐。 他把鞋子换了,走进了客厅。 张强则坐在单人沙发里,松开领带。 “儿子,学业要注意啊,大学可不是松口气的地方。那是个斗兽场!那是个血肉熔炉,只有冲出来,才能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存活。” “英语还不不是弱项,以后我想法是你进外企,考级的事情可不能落下。” “知道了。” 张云老实回答。 他说话时目光不敢在张敏脸上停太久。 中午那扇隔着鸟洞的木板还在皮肤记忆里,那撕开的黑裤袜、柔软的小穴通道,还有那湿润的口腔。 都让张云不敢回忆,怕再父母面前一柱擎天。 此时姐姐穿着居家服坐在父亲身边,懒洋洋地看着电视,像一个只是加班后提前回家的普通姐姐。 看父亲则是另一种心虚。 张强常年不在,回来的夜晚本该是这个家最完整的时刻。 可完整里藏着一些阴暗的沟壑。 儿子下午刚隔着一道门,和女儿真刀实枪做过一次。 昨天还将妈妈插得高潮、潮喷。 愧疚感充斥着张云的内心,但那丝刺激感也是真的。 张云露出一个刚聚完餐、有点乏的表情。 李娴没有留他继续坐。 张强也只是点了点头,说明天还有个电话会,早点休息。 张云道过晚安,上楼。 次卧的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电视的笑声变得很远。 他靠着门板站了几秒。 楼下三个人还坐在同一张沙发的光线里。 主卧今晚迎来了男主人,这让张云有一丝失落,本来他还准备,回家来决定今晚宠幸妈妈还是姐姐。 飞机杯在背包夹层里,密封袋多了七个。 时隔一个月,这个家里在同一夜里同时出现了全部四口人。 灯开。包放下。 窗外的城市还亮着。 张云坐到床沿,听见楼下隐约传来张强问“遥控器呢”的声音,忽然觉得今晚有些漫长。 洗完澡后,时间更晚了,又是周六。 李娴没有来敲门。 张强在主卧里接了一通短电话,走廊的灯很快暗了。 张云对着练习册看了两分钟,把笔放下。 被李萌当众“羞辱”的事还梗在心里,三角洲的图标他看都不想看。 绝区零启动! 张云控制着角色战斗,顺便看看女角色的时装。 耳机里是技能和怪物的声音,房间只留一盏床头灯。 微信大号忽然跳了一下。 有人添加好友。 备注空着,头像却眼熟,是肖雨琪。 那个对他爱理不理,一直高冷的白富美。 他通过。 对话框几乎立刻弹出字。 “今天,你看到了吧?” 张云盯了两秒,回复。 “没看到。” “那就是看到了。” 他无语地把手机拿远。 这人逻辑清奇,否认等于承认。 他忽然有点烦。 谁家好人会在小腹纹一枚魅魔纹身。 包是有主人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下午那一瞥就被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小腹正中的纹身,侧臀似乎还有一片被丝袜边缘包裹的深色。 当时只顾着关门,现在回想,那形状更像一颗黑色的桃子。 聊天还在继续。 “我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纹的黑桃纹身。你帮我保密。不管是什么要求你提,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张云愣住。 句子又软又乱,像把把柄先塞进别人手里,再求对方不要用。 可关键词已经摊开:黑桃。 不是普通的装饰,是那种在某些圈子里被赋予归属意味的符号。 他在心里把她平时的高冷、白富美的疏离、以及那枚藏在丝袜下的纹身,叠在一起,得出一个很让人震惊、反差感拉满的结论。 肖雨琪不但有主了,而且主人好他妈不是亚洲人,是一个黑人。 会是谁呢? 张云脑子一闪,他唯一知道的黑人,就是大学里那几个非洲留学生,难道是这些人其中之一,亦或者,真相更加令人震惊,是他妈一群人? 说“以前不懂事”,在他听来更像一句用来过关的话。 真后悔,洗掉就是了。 纹身还在,还纹在屁股上,小腹还有一个魅魔纹呢!后背没看见,也许还有纹身。 这整一个特殊圈子的吉祥物。 他没有把这些写进对话框。 只回了一句淡的: “你想多了。我不会说出去的。这些都跟我无关。行了,我打游戏了。” 发送。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像是不满他的态度。 不够好奇,不够趁机提要求,也不够把她那句“任何要求”接过去。 肖雨琪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头像还在,对话框停在他那句“打游戏了”下面,冷得和她平时的态度一样。 张云返回游戏界面。 绝区零的战斗还在耳机里响。 他操作着角色翻滚、战斗,心思却不像界面那么干净。 今天的事情太多太乱了,唯一令他念念不忘的就是品尝到了姐姐的滋味。 主卧没有声音。 隔壁张敏大概已经睡了,或者还在给那个小号发语音辱骂。 张云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个周末非常充实。 秘密不是在减少,是在一层一层往上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