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空岛之后，陈默没有休息。 第二天一早，他把三个人叫到了主屋前面的空地上。 太阳刚从树冠后面升起来，光线在碎岩带边缘切出一道薄薄的亮线。 地面的露水还没干透，草叶表面挂着细密的水珠。 陈默站在空地中央，已经等了一会儿了，靴面还是干的，不像刚踩过草地。 零靠在主屋的柱子上，没有参与的意思，但也没有离开。 她正在把一片枯叶叠成两半，然后松开，看它慢慢重新展开，像是在测试它的纤维还能承受几次弯折。 她看了一眼陈默，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你一个对一个，还是两个？” 陈默说：“两个。”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标记物。 那是一个扁平的金属圆片，边缘磨得不太齐整，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其实是他在厨房桌脚底下找到的垫片，拧下来擦了擦灰，用线穿了孔，挂在腰带上。 他说：“天黑之前，从我身上拿到这个。我不会主动攻击你们，但我会躲、会挡。你们能碰到就算合格。” 他顿了一下：“在一本讲忍者的漫画里看过一个类似的方法，试一下。” 利亚姆站在空地边缘，她的视线落在陈默腰间那枚垫片上，像是在测量距离和出手角度，没有急着出声。 哈基咪已经半蹲下来了，眼睛没有看陈默的脸，而是盯着他的脚，尾尖微抬，耳廓向前转动。 陈默说：“可以开始了。” 哈基咪先动了。 她的动作轻，几乎没有声音——她靠气味锁定了陈默的位置，通过他呼吸时体表散发的温度变化和气味浓度差异判断他此刻面向的方向和姿态，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向前移动了一段。 利亚姆留在原位，没有立刻移动，她的视线在陈默的脚和肩膀之间来回切换，通过他身体的微小倾斜和重心调整来推算他的移动规律。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哈基咪接近到大约一步的距离时，他侧身转了一步。 动作幅度不大，但刚好让哈基咪的预判方向落空。 哈基咪的爪尖从他身侧擦过，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她落地后没有停，往侧面跳了一步拉开距离，重新压低重心。 哈基咪改变了方式，不再正面靠近，而是保持在他视野边缘快速移动，试图通过不断转换位置来寻找他的盲区。 陈默随着她的移动调整面向，始终保持侧对姿态。 利亚姆依然没有出手，但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陈默，也没有放下过手里的动作。 哈基咪在第三次转移位置时，陈默的身体出现了一次微小的重心偏转——他侧身朝左侧转了半步，原本面向哈基咪的方向被带动了一下。 哈基咪没有放过那个间隙，她在他的脚即将落地时压低重心向前推进，沿着他的视线方向切入他的盲区边缘。 利亚姆在哈基咪开始前压的同时动手了。 她没有靠近，她把火线推进到陈默身侧不远处的空地——不是攻击，是一道持续燃烧的热力线，没有烧到任何东西，但热量足以让陈默在感受到它的扩散方向后把身体调整到一个新的角度，偏移了原定路径。 哈基咪在她动手的同时从侧向接近，试图利用那层干扰形成的间隙插入，但陈默在侧移的过程中已经调整了姿态，侧身的同时用前臂挡住了她的爪尖轨迹。 哈基咪的爪子没有碰到标记物，她也没有选择继续追，在接触判断不成立后迅速收回手，退回原位。 利亚姆收回了火线。陈默站着的地方已经被火焰的热量烤出一段浅色的痕迹，在草地上形成一个弧形轮廓，两端都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哈基咪站起来的时候，尾巴尖还保持着刚才冲刺时的高度，然后落回去了。 陈默在第三轮开始前调整了站位，他的脚往后退了一小段，形成一个新的起始位置，让原本的进攻路径作废。 哈基咪闻到他在调整站位时靴底擦过地面的气味后重新判断他的新位置，从侧向转移到他预期路径的侧面边缘。 她的爪子碰到了他的腰带边缘，但被他的另一只手挡开了。 利亚姆趁他被牵制的间隙，把火线推进到下一个落脚点——没有完全封锁，但热量足以让人避免经过那个位置。 陈默在看到火线推进方向后向左侧移了一步，没有踩到火线覆盖的路径，也没有停顿。 他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两个人的进攻被打断了，陈默和他们之间的空间重新回到了一个稳定的间隔值，像是刚才的阶段已经结束了。 陈默说：“艾琳娜，到你了。” 艾琳娜走上前来。 她一直在空地边缘站着，扫帚横握在身前，没有拄在地上，也没有放在身侧，在听到自己被叫到名字之前，她已经在观察陈默在前面两轮中应对哈基咪和利亚姆时的动作，清楚他喜欢在什么时候调整重心、在什么距离上改变姿态。 她把扫帚从横握调整为斜持，然后站到了空地上。 陈默说：“规则一样。” 艾琳娜说：“你不用放水。”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陈默说：“我本来就没打算放。” 艾琳娜没有立刻靠近。 她先拉开距离，把扫帚立在自己身前，手掌贴着杆身，开始在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水汽区域——不是雾，是她利用空气中的自然湿度缓慢生成的一层悬浮水粒，像一层面纱。 陈默的视线在触及那层水汽时短暂失去了聚焦，但很快调整了位置，退到能够避开那层水汽直接覆盖范围的位置。 艾琳娜借助风改变了移动轨迹，从侧面接近。 她没有直线推进，而是在距离他两步左右的位置突然转向，压低重心扫出扫帚杆，杆身裹着持续流动的风力，在接触前约一掌距离处改变了方向，迫使陈默把重心往反方向转移，以便挡住它的路径。 他侧身避开了她第一次横扫，扫帚杆端从她面前掠过，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 她落地后没有停顿，利用扫帚的滑翔能力改变位置，在空中调整了一次方向后重新接近地面，在落地的同时快速接了一发火系冲击推向他腹部。 陈默用前臂挡开了冲击波——他的手掌接触到火焰的方向时没有偏移，手腕稍微向侧面转了一下，把冲击波的落点从正面挪开了。 艾琳娜在他挡开的瞬间旋转扫帚杆，让杆身的尾端划出一道弧线，勾向他的腰带边缘，但她的动作方向比他预判的偏了一寸，扫帚杆尾端擦过他腰侧，没有碰到标记物，只是刮过空气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陈默后退了半步，与她的距离重新拉开。她落地后把扫帚杆转回身侧，恢复持握姿态，没有追上去。 哈基咪蹲在不远处，耳朵朝前转着，尾巴尖微微翘着。 利亚姆靠在走廊柱子上，她的视线落在陈默脚下，没有握拳，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会移动。 陈默没有继续移动，他停在原来的位置，把标记物从腰间解下来拿在手里，然后说：“进步很明显。刚开始你们的动作是分开的，最后一轮已经能接上了。” 哈基咪问：“那我们合格了吗？” “拿到了才算合格。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陈默说。 哈基咪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利亚姆侧过头看了零一眼。 零还靠在柱子边，她松手让枯叶落到地上，然后说：“明天开始，你们三个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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