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是不是耐萨里奥发生了什么？” 红玉法池旁，阿莱克丝塔萨的红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红玉法池特有的温暖气息——那是生命能量最纯粹的形态，滋养着法池中正在孵化的龙蛋。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凝视着即将告别的黑龙一行。 雀斑女王的目光在奥妮克希亚和德伦之间游移，等待着答案。 奥妮克希亚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瞄了一下身边的德伦。 男人立刻接过了话头。 他那张无辜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苦笑： “死亡之翼？不，我们又没见到他本人。” 他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是他的地下实验室里，有一段他留下的魔法投影——作为‘最后的守护者’，我们不得不跟他的投影战斗了一番。” 这个说法，是德伦灵机一动，借用了在碧蓝林海做蓝龙誓言石任务时，遇到辛达苟萨投影的故事。 反正老黑龙现在已经变成了灰灰——被切碎、烧成灰、洒进了火山岩浆中。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他存在的任何痕迹。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泄密？ 呵，自己一行人咬死了不承认，红龙女王难道还能为了那个早就堕落的老情人，跟现任的自己（新情人）拼命不成？ 想到这里，德伦不动声色地向后瞥了一眼。 他的龙——丝黛拉苟萨，立刻心领神会，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满是“我懂我懂”的神色。 乐子龙克罗米，那张可爱的脸上憋着笑，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吉安娜已经带着奥蕾莉亚和兹拉莉先一步回塞拉摩了。 虚空精灵和纳鲁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在红龙女王面前——那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解释和麻烦。 另外两条黑龙—— 艾比西安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语。他那张温和的牛头人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 而拉希奥…… “是啊是啊，女王大人！” 拉希奥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急于表现的毛头小子： “我们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老头子的魔法投影！结果经历了一番苦战——苦战啊！连我的兄弟萨贝里安，也牺牲在那里了！”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听了，一定会以为这位年轻的黑龙王子，真的在为“兄弟”的牺牲而悲痛。 这个说法，是大伙儿打完死亡之翼后统一对好的口供。 特别是针对这个嘴碎的黑龙小王子，奥妮克希亚可是下了大功夫——用大姐的威仪，捏着拳头，一遍一遍地让他背熟了这套说辞。 连萨贝里安，也被“安排”了个战斗牺牲的好名声。 如果说出他背叛的实情，自然又要说出死亡之翼的阴谋与覆灭。这实在是一个麻烦的事。 所以德伦干脆提议让他有个牺牲的名分。 当然，拉希奥心里对这个死对头还落下个好名声，是相当不满的。 但面对大姐那“爱与教育”的目光，他默默地选择了——不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当然还有一个研究员死鬼，大战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等打完死亡之翼，众人也没有兴趣再去找他。 阿莱克丝塔萨静静地听完，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双熔金色的龙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在隐瞒着什么。 那过于整齐划一的说法，那过于流畅的回答，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但…… 这个说法，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 “唉……那萨贝里安，太可惜了。” 那语气，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 毕竟，那也是一条黑龙，也是龙族的一员。 顿了顿，她又问： “那现在，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当然回塞拉摩去了！” 德伦立刻接口道。那语气的急切，简直像是生怕再多待一秒，又会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 “啊，这……” 女王一时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确实，现在是人家离开的时候了。 这几条龙，这些人类，已经为巨龙群岛做了太多的事——点亮誓言石，解决化身巨龙的麻烦，甚至……处理了耐萨里奥的投影。 她还能用什么理由挽留？ “能不能……再留一个晚上？” 女王只好用拖延战术。那语气，带着一丝请求，也带着某种期待（！）： “我想为你们再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晚宴——” “好——！” 乐子龙克罗米一听“晚宴”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脱口而出。 但马上—— 德伦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不必了。” 他的语气，礼貌而坚决： “我们要赶时间。不必麻烦女王了。” 鬼知道再拖下去，还会不会有其他事情找上门来。 就算没有，晚上又会不会排成队，一个个过来，或一对对过来找自己来谈人生、龙生？ 上次的记忆，想起来就有点腰酸背痛。 这个岛上的破事，一件接着一件。 点亮了各个誓言石，处理了拜荒者的骚扰，最后连死亡之翼都跑出来了。 而塞拉摩虽然暂时平静，但那里也是一堆牛鬼蛇神——有古神化身、前疯狂的黑龙科学家、兽人采购员、食人魔佣兵等等，还有那些随时可能搞事情的地精商人们…… 他怕自己离开太久了，那边会出乱子。 归心似箭。 “好吧。” 阿莱克丝塔萨也感到了德伦回家的急切。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地说： “那什么时候，我亲自上门来表示感谢。” 奥妮克希亚一听，女王居然还要“亲自上门”？ 那可不行！ 她立刻开口拒绝： “算了算了，不必这么麻烦。女王也是事务繁复——特别是现在多了这么多龙蛋要照顾。” 开玩笑，以为她不知道女王也在窥视自己的男人吗？ 她那双眼睛，每次看向德伦的时候，都会多停留那么一秒。 阿莱克丝塔萨也不恼。 她只是微笑着，目光转向后面的两条黑龙： “那现在，大地守护者一直空缺着。耐萨里奥生死不明，萨贝里安也牺牲在了地下实验室……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 拉希奥瞬间就不困了！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双眼放光，马上就要跳出来宣布—— “我是唯一正统黑龙王子！大地守护者的继承者非我莫属！” 但—— 他刚要开口，就迎面遇上了大姐那“爱与教育”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温和，却带着威严的警告。 拉希奥张了张嘴，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德伦不动声色地冲着黑龙老伴点了点头。 奥妮克希亚这才开口： “我和奈法利安，都不会参与这件事。” 她的语气，平淡而坚定： “剩下的，就是艾比西安和拉希奥了。他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女王点点头，但显然还有话要说： “虽然你和奈法利安不参与，但……还是可以表达一下意见吧？” “大姐——大姐——！” 拉希奥站在后面，拼命地叫着。那声音，急切得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奥妮克希亚终于扭过头，朝他训道： “好了好了，烦死了！你要做这大地守护者，那就你去做吧！” 拉希奥大喜过望，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但奥妮克希亚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但黑龙军团现在的主力，都是萨贝里安从外域带回来的。你觉得，他们能听你的命令吗？” 拉希奥愣住了。 “或者，你想当个光杆司令的大地守护者——黑龙军团就你一个龙？” 大姐的话，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现实的残酷。 黑龙小王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他苦着脸，声音都低了下来： “好吧……我知道了。但萨贝里安已经完了……让艾比西安当，那些黑龙也不一定听他的啊……” “是啊，这是个问题。” 红龙女王也发现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她皱着眉头，思索着： “现在……只有你或者奈法利安，才能命令得了那些外域黑龙。” “我才不想当什么大地守护者。” 奥妮克希亚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我哥也有自己的事。现在就艾比西安或拉希奥当吧。” 拉希奥可怜巴巴地看向艾比西安： “要不……你来当大地守护者吧？我压不住那些黑龙。” 地下实验室，老牛还是拉了他一把。 他心里再不待见，还是想还老牛一个龙情。 他自己才是雏龙，是真的压不住那些从外域来的、身经百战的黑龙们。 艾比西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也没把握……能让那些黑龙能听我的。” 阿莱克丝塔萨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憾： “这次机会这么好……如果能让黑龙军团重归于守护巨龙的队列，我们将重拾万年前的荣耀……” 奥妮克希亚对这些“荣耀”什么的，并不太感冒。 但为了让自己早点脱身，省得这些麻烦事再找上门来，她只好按事先商量好的说： “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看了一眼拉希奥： “让你当大地守护者，艾比西安配合一下——怎么样？” 两条黑龙同时愣住了。 他们惊讶地望向大姐，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龙女王也来了兴趣： “快点说，奥妮，你有什么想法？” 她知道，德伦鬼主意多。这个方案，多半又是他设计的。 奥妮克希亚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缓缓道来： “让拉希奥当大地守护者，领导黑龙军团。那些外域黑龙，肯定不服。” 她顿了顿： “他们早就看到过拉希奥与萨贝里安一直处得不好。所以，他们肯定要搞事。” “但他们没有了领头的，总会找新的靠山。这时——” 她看向艾比西安： “资历跟萨贝里安差不多的艾比西安，如果能跟拉希奥‘唱反调’呢？他们的立场，会怎么样？” “哦——哈哈——！” 拉希奥瞬间明白了大姐的计划！ 他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肯定会找上艾比西安当新老大，跟我对着干！” 但很快，他又苦下脸来： “可我的命就这么苦吗？只能当个空头的大地守护者，还要被那些外域来的家伙架空……” “架空什么啊！” 奥妮克希亚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有一大批刺客手下吗？把他们带进来，不就有忠心的手下可用了？” 拉希奥还是不明白： “可他们还是凡人啊！根本对抗不了黑龙……” “笨——！” 奥妮克希亚简直想敲他的脑袋： “根本不用对抗！他们就负责天天为你呐喊助威！管黑龙的事，就交给艾比西安好了！” 奥妮克希亚也有私心，拉希奥胆大包天，做事无所不用其极。 上次居然敢用刺客组织绑架德伦，现在不如让他和手下们困在巨龙群岛，忙于争夺大地守护者之位。 这样就能减少以后他又来惹自己的可能。 她转头看向阿莱克丝塔萨： “当然要分化他们，不如由女王出面，支持拉希奥当上大地守护者。那样，外域黑龙们也不敢对他不恭敬。” “等艾比西安取得他们信任后，再考虑要不要换龙——这不就行了？” “这是个好主意！” 阿莱克丝塔萨眼睛一亮。 这样，既能把那群外域黑龙留在军团内，又能慢慢整合他们，最终实现黑龙军团的统一。 她看向拉希奥和艾比西安： “你们觉得呢？” 两条黑龙对视了一眼。 拉希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终究能当上大地守护者，再不济还能带上自己的刺客小弟一起威风。 而且，不用跟着大姐回可怕的塞拉摩——不用每天面对大姐那“爱与教育”的目光。 更可怕的是那里还有一个真正的正统黑龙王子——奈法利安。 大姐都这么可怕了，如果是面对真正的大哥，后果会是什么样，他已经不敢想象了。 如果留在巨龙群岛，当个空头的大地守护者，那就不用回塞拉摩了。 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艾比西安也点了点头。 在他的思想里，能把外域的黑龙留下来，重整黑龙军团。 把已经很差的黑龙名声，能稍微抬高一点，自己吃点亏，也能接受。 两条黑龙，同时点头。 “好了，克罗米，我们走吧。” 见大事已经完成，奥妮克希亚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乐子龙克罗米立刻应声： “好咧——！克罗米号，起航——！” 她手持法杖，龙语咒文轻声吟唱。 一道青铜色的时间沙砾从法杖尖端涌出，如同潺潺溪流，在空中缓缓流淌，慢慢构建出一道通往塞拉摩的传送门。 那传送门的另一边，隐约可见熟悉的风景——塞拉摩德伦家的客厅。 眼看着塞拉摩就在眼前—— 奥妮克希亚紧紧抓着德伦的手。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劫后余生的真实触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跨过去。 而德伦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 那跳动，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期待。 终于，要回家了。 终于，可以暂时远离这些龙族的破烂事了。 他在心中默念着： 不要再有事了。 不要再有事了。 不要再有事了。 拜托了。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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