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诺。 鲜血浸透的泥土上,一场玛克戈拉刚刚结束。 这是兽人最古老、最神圣的决斗仪式——生死不论,胜者为尊。 围观的人群正在缓缓散开。 黑石氏族的酋长黑手倒在尘土之中,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战斧, 但整个人已经被击倒在地,再也没有起身反击的力气。 而站在他旁边、高高俯视着他的,是战歌氏族的格罗姆·地狱咆哮。 “现在,新的大酋长产生了——是战歌氏族的格罗姆·地狱咆哮。” 萨尔走上前来,面向四周观战的兽人首领们,声音洪亮宣布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怒自威,“你们有其他意见吗?” 四周一片沉默。 没有一个人出声。 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勇武在兽人之中本就声名赫赫, 甚至他活生生地砍爆了一只巨大的恶魔。 而他方才在决斗中展现出的力量更是无可争议—— 连黑手都被他正面击倒,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把握能在他面前撑到最后。 更何况,这场玛克戈拉的结果是神圣的,质疑它就是对兽人千年传统的亵渎。 萨尔威严地看向四周,所有兽人都低下了头。 有的低垂着眼帘,有的侧过脸去避开他的目光,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霜狼氏族的首领杜隆坦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走到格罗姆面前,微微低下头,右手握拳按在胸前,行了一个礼。 “大酋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代表的是一个氏族的臣服。 有了杜隆坦带头,其他氏族的首领们也不再犹豫。 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向格罗姆行礼,表达忠诚。 “很好。”萨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低垂的头颅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部落比以前更加团结,更加具有战斗力。” 他转过身,对格罗姆示意了一下。 刚刚成为大酋长的地狱咆哮会意,弯下腰,伸出粗壮的手臂,将倒在地上的黑手拉了起来。 黑手的身体比格罗姆还要魁梧一些,但此刻被拉起来时,却显得有些狼狈, 身上的尘土和血迹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威风。 格罗姆没有松开手,而是顺势拍了拍黑手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 “黑手,现在兽人需要团结,需要按古伊尔的计划去实施。暂时委屈你了。” 黑手在刚才的决斗中被击败,心里正窝着一股火—— 他当大酋长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在众人面前这样丢过脸? 听到格罗姆的话,他差点气炸了肺,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脸色发青、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狠话—— 但他随即想到刚才那场决斗。 他想到了格罗姆那势不可挡的一斧,想到了自己被击倒在地时的无力感。 他尽了全力。 但他还是输了。 不是运气不好,不是状态不佳,而是真真切切地打不过。 那股怒气像是被人从底下抽掉了支撑,瞬间泄了大半。 他垂下头,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好!” “别丧气,黑手。”格罗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兄弟, “我需要你来当我的副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是我们的王国——兽人的钢铁王国。不是氏族,不是部落,而是王国。” “那……那不符合传统。”黑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地狱咆哮不仅要当大酋长,还要改变兽人千百年来的规矩。 氏族制度与兽人一起存在于这片土地,那是比任何记忆都要古老的传统,是兽人身份的根基。 改变它?这简直比推翻一个大酋长还要疯狂。 格罗姆举起手中的“血吼”战斧,让斧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 他的神情郑重而庄严,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念:“时代变了,兽人也要改变。” 他轻挥了一下战斧,斧刃破空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改变,或者灭亡。这并不是很难选择。如果我的战歌和你的黑石能团结一致,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阻挡我们的力量吗?” 黑手沉默了。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他自己从不否认。 他当大酋长这些年,靠的就是这份野心和手腕。 他也是一个有胆识的人——没有胆识的人不可能在兽人这么多氏族的夹缝中坐稳大酋长的位置。 他听得出格罗姆话里的分量,也嗅得出这其中蕴含的机遇。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他皱着眉,压低声音说:“只有我们两个氏族,其他人可能不服吧。” 萨尔走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声音平静而笃定:“霜狼也站在我们这边。我们三家联手,谁还能抵挡?” “霜狼?”黑手狐疑地看向杜隆坦。 杜隆坦看到了萨尔的目光示意,走上前来,在众人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没错,霜狼坚定地支持古伊尔的计划。” 黑手看着杜隆坦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知道杜隆坦——这个霜狼氏族的酋长在兽人中以诚实和荣誉着称, 从不轻易许诺,也从不违背诺言。 如果他说支持,那就是真的支持,不会有任何阳奉阴违的把戏。 “好吧。”黑手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可以尝试一下。改变一下。” 他也算看明白了。 这个神秘的古伊尔,背后站着的是霜狼与战歌的全力支持。 如果自己的黑石氏族不加入,那也一定会有其他氏族加入这个新的三族联盟—— 到那时候,黑石就会被孤立,被边缘化,甚至可能成为这个新王国的第一个祭品。 他当机立断,表示愿意加入。这是他的优点——一旦想明白了,就不会拖泥带水。 “我们三个氏族,怎么分配?”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需要知道自己能得多少好处,能掌握多少权力。 这不是贪心,而是生存的本能——在一个新的权力格局中,如果你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那你就什么都不是。 萨尔伸出手,先指向格罗姆,动作干脆利落: “战歌——或者说地狱咆哮家族,将是未来钢铁王国的国王,兽人的最高领袖。”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黑手,目光也随之移过去: “你——或者说你的家族——将成为钢铁王国的军事长,掌管一切战争事宜。从军队的训练、调动,到战争的决策和执行,都由你一手负责。” 最后,他的手指指向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霜狼——或者说我的后代——将成为执政官大萨满,掌管一切日常政务。氏族之间的协调、资源的分配、外交和内政,都由我来处理。”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在三者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像是在审视一幅已经完成的拼图: “三族联盟,三族共存,三族制衡。统治兽人,统治德拉诺。你觉得呢?” 萨尔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新的统治秩序。 战力最强的战歌与黑手结成联盟, 但如果只有他们两个,难免会互相猜忌、互相内耗, 两个以武力见长的氏族在一起,迟早会因为谁更强大而大打出手。 加入霜狼这支中立且讲究荣誉的氏族,就像两个重锤中间加入了一个负责平衡的支点。 霜狼没有战歌那么狂野,也没有黑石那么霸道, 但他们有信誉,有威望,足以在两个好战的兄弟之间充当调停者和平衡者。 三族联盟一旦形成,将成为兽人最强大的力量, 没有任何一个氏族能够单独抗衡。 剩下的那些氏族,面前就只有两条路——服从,或者毁灭。 黑手低下头,认真地思索着。 他在脑子里把萨尔的方案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然后又抬起头看向格罗姆,想要确认他的态度: “你的意见呢,格罗姆?古伊尔的话,你认同吗?” “哈哈——”格罗姆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犷而豪迈, “我觉得很好!兽人应该统治一切。我们强大无比,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统一与信任。现在古伊尔的计划,让我看到了兽人崛起的希望。” “好。兽人应该统治一切。”黑手也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真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想通了。 他觉得黑石成为钢铁王国的军事长也不算亏。 说实话,他其实也不太懂如何管理一个王国——当大酋长这些年,他不得不跟各个氏族的酋长勾心斗角, 不得不时刻提防有人在他背后捅刀子, 不得不用武力镇压一切反对者。 那种日子过久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疲惫。 从某种程度上,他甚至不得不跟古尔丹妥协, 换取暗影议会的支持,才能勉强维持住大酋长的位置。 现在好了。那些麻烦的政事交给古伊尔去头疼, 名义上的国王让给格罗姆去当, 而自己的黑石则在霜狼与战歌的支持下, 取得了掌管战争的名分。 有了这个名分,他就有足够的权力压制其他氏族的反对, 又不用整天被那些琐碎的政务缠身。 这比自己当大酋长的时候,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钢铁王国自此成立。”黑手马上转换成了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个老政客的圆滑,也带着一个战士的爽快。 他很识趣地向格罗姆行了一个礼,“你好,我的陛下!” 然后又转向萨尔,同样行了一个礼:“你好,我的大萨满!” 格罗姆看到黑手终于真心实意地服从了,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他伸出双手,一手握住黑手的手,一手握住萨尔的手,将三双手紧紧叠在一起。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掌心带着厚厚的老茧,握力大得让萨尔都微微皱了皱眉。 “好了。我的军事长与大萨满。”格罗姆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未来我们必将统治德拉诺。我们还将征服更多的世界,成为宇宙之王!” 地狱咆哮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反正先把大饼画出来,把士气鼓舞起来——至于能不能实现,那是以后的事。 但不得不说,这种豪迈的气魄确实很能打动人。 三族达成了统一意见。 “现在,黑手大军事长,把你的三个副手叫过来。我有任务安排给他们。” 萨尔见大事已定,趁热打铁地提出了下一个要求。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临时起意,但他早就把这个安排在心里盘算了很多遍。 “好。”黑手深深地看了萨尔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没想到,自己的三个副手——那三个他最为倚重的战将——居然已经在古伊尔的计划之中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在图谋什么?他的手伸得有多长?黑手心中泛起一丝警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他倒要看看萨尔安排了什么。如果是什么送死的炮灰任务,那他就该怀疑这个新任大萨满的用心了。 很快,三个高大的兽人被黑手叫了过来。 黑手已经把刚才三族盟约的事告诉了他们。 三个兽人英雄敬畏地看着主导这一切的年轻兽人萨满。 第一个走上来的是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 肩上扛着那柄著名的战锤“毁灭之锤”——那是他家族的传世之宝,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如山地走到萨尔面前,站定。 第二个是瓦罗克·萨鲁法尔。他比奥格瑞姆年轻一些, 但已经显露出日后那个传奇战士的雏形——肩膀宽阔,腰背挺直,下颌线条刚毅,眼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定。 他的身上还没有后来那些数不清的伤疤,但他站立时那种不动如山的气质,已经让人不敢小觑。 第三个是伊崔格。他的身形比前两位稍显单薄,但眼神更加温和,眉宇间带着一种兽人中少见的沉思与审慎。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萨尔,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萨尔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三个兽人。 每一个人的面孔,都在他过去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的喉咙微微发紧。 奥格瑞姆是兽人的第二任大酋长,是杜隆坦生前最好的朋友。 后来,在萨尔崛起的过程中,奥格瑞姆始终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甚至把自己的传奇武器“毁灭之锤”交给了他,那柄战锤后来成为萨尔最珍贵的遗物。 萨鲁法尔与伊崔格——这两位一直是他成为大酋长后的左膀右臂。 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处境,他们总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他的命令,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特别是萨鲁法尔,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守在他的身旁。 他记得自己曾经对萨鲁法尔说过一句话——他们会在其他的时空中重逢。 现在,果然又见到了。 混乱的感情如同潮水一般在萨尔脑海中冲击、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理智的堤坝。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将那些翻腾的情绪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向三位兽人英雄致以敬礼,这个礼行得很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然后他开始安排任务。 “奥格瑞姆。”萨尔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早已在心中排练过无数次, “现在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看守好古尔丹。他被一个邪恶的力量所诱惑,企图把德拉诺所有的兽人,都变成那股邪恶力量的奴隶。” 奥格瑞姆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需要你保证古尔丹不能再实施他的邪恶计划,又要保证他能够随时被我们利用。”萨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另外,古尔丹成立了一个以他为首的‘暗影议会’。我需要你铲除他们——只留下古尔丹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奥格瑞姆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这个任务,我能相信你吗?” 萨尔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奥格瑞姆,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那条他已经走过的道路上,正是奥格瑞姆亲手终结了古尔丹的暗影议会。 在第一次战争之后,古尔丹派人刺杀了杜隆坦一家,这件事激起了奥格瑞姆的滔天怒火。 他用玛克戈拉干掉了黑手,随后血洗了暗影议会,古尔丹不得不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屈膝求饶。 是他将部落从古尔丹的控制下解救出来。 在整个兽人历史上,没有第二个人比奥格瑞姆更适合对付古尔丹了。 高大的奥格瑞姆听完萨尔的安排,立刻站直了身体,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没问题!我向先祖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坚定而果决,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好!”萨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然后他转向了伊崔格。 “伊崔格,我需要一个人选,配合霜狼去接近沙塔斯的德莱尼人——那些使用圣光的武士,那些拥有高贵灵魂的人。学习圣光的力量,你能帮助兽人做到这件事吗?” 伊崔格听到萨尔的话,大吃一惊。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前些日子,在古尔丹的诱骗和蛊惑之下,兽人已经全面进攻德莱尼人。 毁灭了他们的卡拉波神殿。 屠杀了无数的德莱尼人。 虽然有不少氏族内心并不赞同这种屠杀无辜的行为, 但大部分兽人还是被古尔丹所迷惑,将狂热与暴虐倾泻在了德莱尼人的头上。 那些蓝色皮肤的外星人在兽人的战斧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而现在,这个新任的大萨满不仅说要保护德莱尼人,甚至要兽人去学习他们的力量? 伊崔格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就对德莱尼人抱有同情——他见过那些被屠杀的德莱尼平民,见过他们眼中那种无辜而绝望的神情,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 “没问题!”伊崔格大声地回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萨尔点点头,目光温暖而坚定:“好。我相信你们。” 因为他知道在过去的未来,伊崔格提到过自己跟洛丹伦圣骑士提里奥·弗西交往的故事。 他甚至是能赢得圣骑士都尊重的兽人。 派他去跟自己的父亲一起学习圣光之道,成功的概率更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肃穆。 “萨鲁法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现在只剩下最艰难的任务了。我想遍了所有兽人,觉得只有你能去完成——甚至整个宇宙中,能完成这个任务的,也屈指可数。”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直视着萨鲁法尔的眼睛,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情感: “萨鲁法尔,你愿意为了兽人的未来,去冒险吗?” 年轻的萨鲁法尔甚至没有犹豫一秒钟。他立刻挺直了身体,将右拳重重地砸在胸口,声音铿锵有力,像是钢铁碰撞时发出的脆响: “我愿意完成任何难度的任务!为了兽人!” 他还是那个萨鲁法尔。 还是那个一心为了兽人付出一切的萨鲁法尔。 他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 无论是在这条时间线上, 还是在另一条已经被遗忘的道路上, 他始终是那个愿意为兽人献出一切的战士。 就算是跨越了时空,萨尔心中仍然涌起那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那股感动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涌上喉咙,涌上眼眶, 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走上前,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萨鲁法尔。 那个拥抱很轻,也很重——轻得像是一阵风,重得像是一座山。 “好的,老朋友。”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沉甸甸的情感, “我们一起见证兽人的崛起,成为宇宙之王。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成功。” 萨鲁法尔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要用“老朋友”来称呼他,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眼中会带着那样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把身体站得更加挺直,下颌微微扬起, 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仿佛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