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摩,午后。 市政厅的办公室里,奥蕾莉亚坐在堆积如山的报告后面。 这是她每天需要处理的报告。 “商业犯罪调查科”在兽人战败后,转变了功能, 不光调查塞拉摩的情报, 还包括了卡利姆多一切相关势力的情报。 其中就包含了不能明说的对象,暗夜精灵。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海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咸味。带着码头的号子声。 她揉了揉眼睛。 有些酸涩。 自从莱拉斯的婚礼之后,她手头的事务就多了一项。 调查那一位也是紫皮肤的暗夜精灵。 “奥蕾莉亚大人。” 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情报助手萝拉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份报告。 封面上注着两个字:紧急。 “这是最新的报告。关于您指定的那位。” 萝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谢谢,萝拉。” 奥蕾莉亚笑了笑。 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紧张。 萝拉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笑容消失了。 奥蕾莉亚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 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关于那个奇怪暗夜精灵的报告。 字迹密密麻麻。 她逐字逐句地阅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位暗夜精灵的行踪,被记录得异常详细。 艾莱娜。 奥蕾莉亚默念着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自从在莱拉斯的婚礼上见到她, 奥蕾莉亚的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那张脸。 那双眼睛。 那个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一切都太像了。 像到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称呼。 母亲。 黎蕾萨·风行者。 她的母亲。 那个在她还很年轻时就已经亡故的女人。 在经历过扭曲虚空一千年的战斗, 时间对她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母亲的模样,却始终清晰地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而那个艾莱娜,就像是从她的记忆中走出来的一样。 世界上有相同或相似的人,并不稀奇。 但她心中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 她真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所以她动用了自己的情报网络。 暗中监视着那个暗夜精灵的一举一动。 这其实非常危险, 因为刚开始黎蕾萨托庇于吉安娜的法师塔, 这也意味着奥蕾莉要监视自己的顶头上司。 好在她手下的精灵办事知道轻重, 只监视黎蕾萨一个。 报告很长,这是好几天的报告总结。 奥蕾莉亚看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要反复咀嚼。 每一个疑点都要在脑海中反复推敲。 看了一半,奥蕾莉亚怀疑道: “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 但是看到最后, 报告说那个叫艾莱娜的精灵, 已经失踪了。 怀疑已经不在塞拉摩了。 奥蕾莉亚放下报告。 低头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不只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灵的疲惫。 她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是不是在艾莱娜出现后, 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把私人感情与工作混在了一起。 她将后背靠在高背椅上,仰起头。 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吊灯上的每一颗水晶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像极了记忆中母亲发间的珠饰。 “母亲……”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从唇间溢出。 轻得像一声叹息。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鸥鸣叫。 和远处码头的喧闹声。 奥蕾莉亚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任由思绪飘远。 她想起了小时候。 想起了母亲教她射箭时的场景。 母亲从身后环抱着年幼的她。 两只手覆在她的小手上。 帮她拉开那把小小的练习弓。 “眼睛看着靶心。呼吸要平稳。手指松开的那一刻,不要犹豫。” 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像一阵春风拂过心田。 那些记忆太美好了。 美好到让她每次回想起来都会心痛。 可是…… 现在那个疑似自己母亲的精灵, 已经离开了塞拉摩。 所以很大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奥蕾莉亚猛地坐直了身子。 眼神中的迷惘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 “也许,事情就这么简单,也许另外隐藏着什么。” 奥蕾莉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笃。笃。笃。 有节奏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她想起了小妹温蕾萨, 她跟艾莱娜相处时,有奇怪的表现。 她又想起二妹希尔瓦娜斯。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希尔瓦娜斯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以二妹那深沉内敛的性格,就算她知道什么,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还有德伦。 那个带艾莱娜出席婚礼的男人。 他一定知道一切。 奥蕾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曾经试探过德伦。 但那个家伙狡猾得很。 每次都在关键问题上打太极,把话题岔开。 他显然在想办法掩盖着什么。 而且他的掩盖技巧相当高明。 如果不是奥蕾莉亚本身就带着怀疑去试探,恐怕根本不会察觉到异常。 但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呢? 如果艾莱娜真的是她死而复生的母亲黎蕾萨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死者复活。 这是多么重大的秘密。 如果这个消息泄露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会引来多少贪婪的目光? 会对那个“复活”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奥蕾莉亚太清楚了。 所以她理解。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秘密,那知情者选择保守秘密是完全合理的。 但理解归理解。 她心中的纠结却丝毫没有减少。 一方面,她无比渴望知道真相。 想知道艾莱娜到底是不是母亲。 想知道母亲是不是真的从死亡中归来了。 想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叫一声“母亲”。 另一方面,她又无比害怕知道真相。 她怕那只是一道相似的幻影。 怕所有的希望最终都只是镜花水月。 怕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收获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更大的失望和痛苦。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两条毒蛇。 在她的心里缠绕撕咬。 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就在奥蕾莉亚陷入深深的纠结时,她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声音—— 市政厅白天总是人来人往。 许多商人会来办理事务。 而他们总喜欢喧哗吵闹。 还有马车行进的声音, 海鸥的鸣叫声。 等等…… 现在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仿佛这个房间已经同外面隔绝开来, 成为另一种空间。 是入侵者? 奥蕾莉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猛地从座椅上弹起。 转身从身后的墙上取下那把跟随她征战多年的精灵弓。 另一只手同时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 搭箭。拉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半秒。 弓弦绷得紧紧的。 箭头在房间内缓缓移动。 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谁?” 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厉。 带着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战斗的老兵的威慑。 “谁在那里?” 这里是塞拉摩。 是大法师吉安娜的市政厅。 虽然不敢说是戒备森严。 但也绝不是可以被人悄无声息入侵的地方。 更何况她奥蕾莉亚·风行者本身就是一个顶级的游侠。 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都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有人做到了。 这个人无声无息地屏蔽了整个房间的声响。 无声无息地侵入了她的空间。 而她在对方主动暴露之前,竟然毫无察觉。 这让她感到了一丝寒意。 “呵呵……” 一声轻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仿佛来自墙壁。 又仿佛来自天花板。 甚至好像来自她自己的心底。 那是一种带着回响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说话。 又像是声音在水中传播时产生的扭曲效果。 “奥蕾莉亚。好久不见了。” 奥蕾莉亚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个声音……她有些熟悉。 那独特的语调。 那带着回响的音色。 似乎在过去某个时候听到过。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检索着记忆。 一个名字渐渐浮上了心头。 “你……你是——” 她放下手中的弓与箭。 但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不可思议地朝空中喊道。 “双界行者?” “是我。” 那个声音平静地回应。 奥蕾莉亚的声音中充满了警惕:“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手中的弓箭并没有完全放下。 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势。 虽然来者是“故人”。 但双界行者这个存在本身就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和变数。 她不可能因为对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就放松警惕。 话音刚落。 她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紫色的光芒从那道裂口中倾泻而出。 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传送门。 然后,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形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绷带没有缠绕的地方,露出的是紫黑色的能量体。 那些能量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没有脸。 或者说,绷带就是他的脸。 整个人看起来既诡异又神秘。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移开目光。 “别紧张,奥蕾莉亚。” 双界行者抬起缠满绷带的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我并没有恶意。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就像过去我帮助过你一样。”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甚至隐隐有一丝提醒对方不要忘记旧日恩情的意味。 “果然是你,双界行者。” 奥蕾莉亚盯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绷带人。 心情复杂。 “你不是在圣光飞船上吗?怎么突然来我这里?” 她已经离开圣光军团很久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和圣光军团有任何交集。 久到她以为自己和图拉扬的缘分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那些在圣光军团的岁月。 那些与图拉扬并肩作战的日子。 都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 她以为那些记忆会随着时间慢慢褪色。 慢慢变得模糊。 最后变成心中一个小小的伤疤。 但双界行者的突然出现,就像一把钥匙。 猛地打开了那扇她以为已经永远关闭的门。 “奥蕾莉亚,我的朋友。” 双界行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世界的敌人,诸界吞噬者虚空领主迪门修斯,正在复活。我需要你的帮助。” 迪门修斯。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奥蕾莉亚的心上。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撞击。 自从转化为虚空精灵后,她的凡人体质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很多情绪反应都不像以前那么强烈了。 但此刻,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悸动。 却是任何体质改变都无法压制的。 “我……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奥蕾莉亚皱着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名字。 她确信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迪门修斯”这个名字。 但奇怪的是,这个名字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这个名字本来就刻在她的灵魂里。 “奥蕾莉亚,你愿意帮助我吗?” 双界行者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迫切的焦急。 “我们需要阻止他复活,拯救这个宇宙。否则,一旦迪门修斯复活,艾泽拉斯也不能幸免于难。” 拯救宇宙。 奥蕾莉亚苦笑了一下。 这个担子可真是不轻啊。 “这样的敌人,我一个人的力量可能不够。” 她没有拒绝。 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经过巨龙群岛一战,她早就见识了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是什么层次。 那些半神。 那些龙王。 那些古老的存在。 他们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想象。 而现在,双界行者告诉她,有一个能够毁灭宇宙的敌人正在复活。 让她去帮忙? 她可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很好,奥蕾莉亚。” 双界行者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这是命运的安排。如果你做好了决定,联系我。” 他从身上摸出一颗紫色的魔法晶石,递给了奥蕾莉亚。 奥蕾莉亚接过晶石。 入手冰凉。 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在联接着对方。 她将晶石握在手中,试探着问道:“老朋友,这样紧急的情况,圣光军团会出手吗?” 圣光军团。 那个自诩为正义化身、以保护宇宙为己任的组织。 如果他们知道有宇宙级的灭世危机正在酝酿。 他们能袖手旁观吗? 双界行者沉默了。 那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虽然不长。 却让奥蕾莉亚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还会去寻找另一个帮手。” 双界行者最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期待再次与你一起战斗。”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那道紫色的传送门也迅速缩小。 最后连同双界行者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房间里的声音回来了。 像是被突然拧开了开关一样。 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奥蕾莉亚怔怔地站在那里。 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 紫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母亲的事还没有理出头绪。 现在又来了一个宇宙级的危机。 双界行者来找她帮忙,说明情况确实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地步。 而圣光军团会不会出手。 双界行者那个意味深长的沉默。 更让她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的传送门在屋内展开。 吉安娜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 她的蓝色法袍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眼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察觉到了这里刚刚发生了一次魔法屏蔽。” 吉安娜看着奥蕾莉亚,关切地问道。 “怎么回事,奥蕾莉亚?需要帮忙吗?” 奥蕾莉亚抬起头。 看着这个年轻的塞拉摩统治者。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又是一个大麻烦。” 她轻声说。 “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不过,我会处理的,吉安娜女士。” “那,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吉安娜温和地说。 “好的!” ———— 德伦正在客厅里喝茶, 黎蕾萨跟着麦琳瑟拉上门来的时候, 老龙母听到了敲门声,把两人领了进来。 然后她在奥妮克希亚的示意下,带着家里其他回到了房间。 绿龙走了进来,还是老样子,看到黑龙,就有点怕怕的。 生怕又把她给吃了。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奇怪的精灵。 德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本身像是普通的高等精灵,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 但真正让德伦吃惊的,是她的脸。 那脸上有一道巨大的疤痕,从额头的正中央开始,斜斜地穿过左眼, 那只眼睛看起来有些浑浊,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伤。 然后经过颧骨,经过脸颊,一直延伸到左下颌。 那疤痕又宽又深,边缘参差不齐, 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狠狠地划过, 又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地撕扯。 德伦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一个脸上有如此巨大伤疤的人, 要么是经历过可怕的灾难,要么是经历过可怕的战斗。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危险”。 “怎么样,德伦阁下,你能认出我是谁吗?”疤脸精灵得意洋洋地说。 她看到德伦的反应,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是不是有点看起来比较恐怖的样子?”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预料到了”的平静。 德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反正承不承认恐惧都是失礼的, 所以他只是笑笑,不语,不做评价。 他当然看出了疤脸是高明的法术伪装。 她的真面目就是风行者之母黎蕾萨。 只是他没想到麦琳瑟拉的梦境之力确实够厉害。 凭空创造出一条如此逼真的、深入肌理的、仿佛真的存在了几十年的伤疤 有了这道疤痕,至少能让大多数人不会仔细打量她的真面目了。 这也去除了被人发现身份的可能。 德伦最终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的身份。 “你是艾莱娜吧?”德伦以试探的口气问道。 “对!”黎蕾萨估计自己的身份,瞒不过德伦。 这个男人能力,实在是太让人—— 她蓦地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潮红。 只是因为梦境法术的作用,没让人看出来。 德伦却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六神合一”后,这种法术,根本无法迷惑他。 黑龙奥妮克希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目光在黎蕾萨的新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不满。 “你这样出去会吓到小朋友的。”黑龙冷冷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黎蕾萨的嘴角抽了抽,但没有生气。 她已经习惯了黑龙这种说话方式,刻薄,直接,不留情面,但往往一针见血。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银色的面罩,大小刚好能遮住整张脸。 “所以我准备了这个。”她说,把面罩举起来给德伦和奥妮克希亚看, “可以遮挡一下,理直气壮地把我的脸藏起来。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戴面罩,我就说脸上的伤疤太吓人了,不想让人看到。这个理由很充分,没有人会怀疑。” 奥妮克希亚看了一眼那个面罩,没有再说什么。 她虽然不喜欢这些“长耳朵”精灵。 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家,一个接一个地带来麻烦,一个接一个地跟她的男人产生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伪装方案考虑得很周全。 伤疤加面罩,双重保障, 平时有面罩遮挡,根本不会让人发现真面目。 如果有人刻意扒开她的面罩仔细看, 也只会被巨大的伤疤吓到,从而忽略她真正的面容。 麦琳瑟拉站在一旁,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和满足。 她看了看德伦,又看了看黎蕾萨,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德伦眉头皱起来的话。 “就是有点麻烦。我需要在她附近,才能保持这种效果。如果离得太远,梦境之力的连接就会减弱,伪装的效果会随时间慢慢消失。” 德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看麦琳瑟拉,又看了看黎蕾萨,心中开始盘算。 “那看起来以后,绿龙公主要跟黎蕾萨总是搭在一起了。”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麦琳瑟拉,犹豫地问,“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跟着她吧?” 麦琳瑟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很随意,很大方,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好吧,”她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跟这位精灵女士相处得还不错。她的学识很渊博,谈吐很优雅,生活经验也很丰富。跟她聊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是我以前不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有个人作伴,总比一个人待着强。我一个人在塞拉摩,也没什么朋友,每天除了逛街就是睡觉,挺无聊的。现在有她陪着,日子有趣多了。” 德伦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原本担心麦琳瑟拉会觉得这是一个负担,会不情愿,会敷衍了事。 但现在看来,这两个,一条绿龙和一个精灵相处得还不错,至少没有互相嫌弃。 他想了想,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以后你不能再叫艾莱娜了。”他看着黎蕾萨,语气认真, “否则容易让人想到原本那个紫色皮肤暗夜精灵的身份。温蕾萨知道艾莱娜是谁,奥蕾莉亚和希尔瓦娜斯也见过你。如果你再用这个名字,万一传到她们耳朵里,她们会起疑心的。” 黎蕾萨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她知道德伦说得对,名字是最容易被记住的东西,也是最容易引起联想的线索。 艾莱娜这个名字已经用过了,已经在风行者姐妹面前出现过,不能再用了。 “对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如果再宣称自己是艾莱娜,就可能被我那些孩子们发现真实身份了。温蕾萨那孩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也会察觉到不对;奥蕾莉亚更不用说和希尔瓦娜斯……说不定也能看穿我的身份。” “那叫什么好呢?”他问。 黎蕾萨低下头,想了一会儿。 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名字。 “伊兰·晨风。”她抬起头,看着德伦,目光中带着一种的坚定, “我叫伊兰·晨风。一个在翡翠梦境中修行了多年的高等精灵,最近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梦境,来到了现实世界。这个身份跟我现在的状态很匹配——麦琳瑟拉是绿龙公主,是翡翠梦境的守护者,我是她的朋友,在她的帮助下离开了梦境。合情合理,不会有人怀疑。” 德伦才不管那么多。他记下了这个名字,伊兰·晨风。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确认自己不会叫错。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个名字不会引起麻烦,不会被人拆穿。 “行。”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几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德伦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他现在有点怕怕的。这种突然不请而至的访问,往往意味着麻烦。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门外站着三只尖耳朵。 三只。 风行者三姐妹,奥蕾莉亚、希尔瓦娜斯、温蕾萨同时站在他家门口。 温蕾萨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是一只看到了美味点心的猫。 她的目光在德伦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但嘴角的那丝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德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完蛋了。 里面还有他老妈呢。万一被认出来可不好了。 所以最好能把她们挡在门外,虽然那样更可疑。 “你们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身体本能地挡在门口,没有让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把她们打发走。 如果没什么大事,直接拦回去就好了。 可以说:今天不方便,家里有客人,有事日——后再说? 虽然有些歧义,但至少可以打发走人。 温蕾萨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嘴巴里嘟囔着: “我都好久没跟你见面了。” 那语气里有委屈,有抱怨,有一种意外的撒娇味道。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德伦心想:我还敢跟你见面?如狼似虎的家伙,自己差点被你累死。 上次在成衣铺子里,你把我推进衣柜,对我做了那样的事 ——你还敢说“好久没见面”?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蕾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头上,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你你——你的头发怎么了?”她指着德伦的头,声音尖锐而急促,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德伦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自己有些灰白的头发。 那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明显,灰蒙蒙的,白花花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他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但每一次被人问起,他还是会觉得不自在。 “啊,最近有些事情,结果头发变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颜色变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好。” “六神合一”的事,算是他跟艾露恩姐妹的秘密了, 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说出来的秘密。 他一边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一边用身体挡着门,没有邀请她们进去。 目光在三个精灵脸上扫来扫去,想要从她们的表情中读出此行的目的。 奥蕾莉亚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看着德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门。 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德伦做出反应。 希尔瓦娜斯则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她上前一步,一把拉开还在发呆的小妹,然后站在了德伦面前,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干嘛不请我们进来?”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迫感。 仿佛下一句就是“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德伦的心跳加速了。 显然,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这位风行者二姐——原来历史上的女妖之王、被遗忘者首领、部落大酋长——的眼中,根本掩藏不住秘密。 她能看到他眼睛里的慌乱,能看到他身体语言的紧张。 “呃……啊……没事,请进请进。”德伦连忙让开位置,身体侧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死就死吧, 希尔瓦娜斯这才满意地,趾高气昂地从他身边走进了房子。 走过德伦面前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过头, 用眼睛的余光斜看了他, 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像是女王检视着男大臣。 其他两姐妹跟着希尔瓦娜斯走进了房子。 温蕾萨最后一个走过德伦身边时,飞快地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捏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了两个姐姐的脚步。 这种熟悉的手感,让德伦想起某个衣柜的喀哒窝。 德伦这才松了一口气,关好门。 他搞不懂这三个家伙来干什么。 特别是里面还有一个黎蕾萨·风行者,不,现在是伊兰·晨风了。 三姐妹走进客厅,目光先是落在了奥妮克希亚身上。 黑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一种不满的烦躁感。 然后是麦琳瑟拉,她们见过绿龙公主。 对于另一个陌生的精灵,脸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 她们觉得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曾经见过她。 希尔瓦娜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个疤脸精灵身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扫描什么,又像是在分析什么。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看向德伦。 “哦,有客人在啊?”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之意。 对于那个疤脸精灵,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她肯定是没见过,没听说过,没有任何印象。 德伦心说:要怎么说呢? 他打了个哈哈,坐回奥妮克希亚身边, 然后才对三姐妹说。 “这位是麦琳瑟拉,你们都认识。” 他先指了指绿龙公主,麦琳瑟拉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指了指那个疤脸精灵,声音尽量放得自然:” 那一位是她的朋友,伊兰·晨风,刚从翡翠梦境来的。在遥远的过去,她进入翡翠梦境修行,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又出来了。” 希尔瓦娜斯狐疑地看着那个自称“伊兰·晨风”的精灵。 她的目光在那道伤疤上停留了很久, 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印象。 但她没有深究。她不好意思去怀疑德伦的解释。 毕竟,德伦从来没有骗过她,至少在重要的事情上没有骗过她。 如果他说这个精灵是“伊兰·晨风”,是从翡翠梦境来的,那就应该是真的。 她没有理由怀疑,也没有证据怀疑。 她冲着老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黎蕾萨——伊兰·晨风——也微微点了点头,回应了希尔瓦娜斯的问候。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刚才希尔瓦娜斯看她的那一眼,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但还好,那道伤疤也发挥了作用,希尔瓦娜斯没有认出来。 温蕾萨也好奇地看了伊兰·晨风一眼,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奥蕾莉亚是最安静的一个。她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奥妮克希亚不满地看着三个长耳朵,脸色黑得能滴水。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细微声响。 她显然对三姐妹的来访充满了警惕。 这些家伙总是时不时上门来打扰她和德伦的二人世界, 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每次来都会带来新的麻烦。 “长耳朵们,”她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像冬天的寒风,“又来找德伦麻烦了?” 这下,希尔瓦娜斯也不开口了。 她只是打量着麦琳瑟拉和伊兰·晨风, 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 然后冲着德伦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显:这两个家伙值得放心吗?可以进行私密的谈话吗? 德伦早就注意到了黎蕾萨的反应。 从三姐妹进门的那一刻起,这个做老妈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她想要听听自己的女儿们找德伦有什么事, 自己毕竟经历过温蕾萨与德伦事件。 她不确定其他的女儿有没有跟德伦有不可言说的关系。 至于麦琳瑟拉,那副魂游天外、事不关己的状态, 估计说了什么秘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德伦偷偷朝温蕾萨看了一眼,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她们到底为什么来?非要跑到他这里来? 小游侠收到了德伦的目光,垂下的手,暗暗用手指指了指奥蕾莉亚。 那动作很隐蔽,像是在传递什么暗号——大姐,跟大姐有关。 德伦心里有了底。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希尔瓦娜斯说:“没事,你们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信得过。” 三姐妹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先开口。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最后还是做大姐的奥蕾莉亚出来打破沉默。 “最近有一个朋友来访,”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想请我去帮忙。” 德伦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种事情,他本来觉得没必要找他来问。 她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找他来商量什么? 她又不是她老妈,什么事都要找他拿主意。 但随即他对于奥蕾莉亚的朋友,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哪里来的朋友啊?”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身份可以告知吗?” 奥蕾莉亚可是在扭曲虚空战斗了一千年的人。 那一千年里,她身边有圣光军团的战友,那些人可以算是她的老朋友。 何况,艾露恩已经提示过他——诸界吞噬者迪门修斯正在苏醒。 而这个所谓的“11.0版本”,如果按照他前世知道的那些剧情走向,应该是奥蕾莉亚的主场。 她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是那个要站在最前线、面对最可怕的敌人的战士。 他有了一个猜测。 不会是她那些缠着绷带的老朋友上门来了吧? 果然,奥蕾莉亚直白地说: “我在圣光军团的一个老朋友,叫双界行者。他突然找上门来,想邀请我去他的故乡,一个叫‘卡雷什’的世界,帮他打败一个强大的敌人。他说那涉及到整个宇宙的安危,如果那个敌人成功了,不仅他的世界会毁灭,艾泽拉斯也会受到波及。” 德伦的心跳加速了。 这也太巧了吧?自己刚刚从艾露恩口中刚得到消息,现在双界行者就上门来邀请奥蕾莉亚。 这个时机,这个巧合,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力量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但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机会。 他正好在考虑怎么去卡雷什。女神的任务总要完成的,总不能对艾露恩说“我不去了”吧? 但他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连路都不认识,怎么找迪门修斯? 现在有双界行者这个“本地向导”,有奥蕾莉亚这个“老战友”,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问奥蕾莉亚:“你的想法呢?” 奥蕾莉亚摇着头,脸上满是困惑和迷茫。 “我现在感到很困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 “因为如果敌人是如此的强大,就算我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可能帮双界行者战胜那位可怕的敌人。这不是个人的勇气和意志的问题,而是实力差别摆在那里。所以我不确定,我该如何帮助双界行者。我去那里能做什么?当炮灰吗?还是当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她抬起头,看着德伦,目光中带着一丝求助:“但他特地跑到艾泽拉斯来邀请我去,我感觉其中必定有别的原因。他不是找不到别人——圣光军团里比我强大的人多得是,那些纳鲁、那些圣光战士、那些在宇宙边缘战斗了无数年的老兵,每一个都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但他偏偏来找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最后告诉我说,他还需要请另外一个帮手。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但我感觉——那个人很重要,非常重要。也许,这才是他来找我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我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我和那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德伦的心中一动。 难道是那一位?整个11.0地心之战的两大主角,就是奥蕾莉亚和光脚女神萨拉塔斯。 她们之间的关系复杂而微妙。 她们之间的互动常常让人感到困惑,搞不清楚她们到底是敌人还是盟友,是在合作还是在对抗。 但现在,萨拉塔斯正在暴风城。 她被自己送给了瓦里安。现在的萨拉塔斯,正在忙着当安度因的“小妈”, 忙着在暴风城的宫廷里玩权力游戏,哪有时间跑到卡雷什去搞事情? 如果萨拉塔斯不在卡雷什,那11.0的剧情要怎么演得下去? 双界行者要找的“另一个帮手”,如果不是萨拉塔斯,那会是谁? 德伦不知道。但他不着急。 卡雷什的事情也不是晚一天就会爆发。 迪门修斯要复活,需要幽暗之心的能量, 而幽暗之心早就被他做了手脚。 就算现在那股能量被灌注到了迪门修斯手中, 那个所谓的“诸界吞噬者”到底能复活到什么程度,还是个未知数。 听起来牛逼哄哄的,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够不够自己一拳打爆的? 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这种狂妄的念头。 万事小心为上,别装逼被雷劈。 迪门修斯不是普通的敌人。 所以,最好还是跑一趟卡雷什,先观察一下迪门修斯的实力,再确定作战计划。 “对了,奥蕾莉亚,”德伦收回思绪,看着风行者大姐,“你的想法是——去,还是不去?” “如果真有威胁到宇宙的强大敌人,我是会去卡雷什去看看。要不要我们一起去?” 德伦发出了邀请。 风行者大姐咬了咬嘴唇,还是实话实说了。 “我欠双界行者一个很大的人情。”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当初我吸收了虚空之力后,是他教会我如何掌控这股力量。” 她看着德伦,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所以我必须去。就算再危险,我也必须去。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能打败迪门修斯,而是因为——我不能欠着人情不还。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如果德伦能一起去的话,多一个人,力量更大。” “大姐!”温蕾萨急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我也跟你一起去!我们姐妹同心同力,怎么可能看着你去冒险呢?要去我们一起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倔强。 希尔瓦娜斯也伸出手,拉住了奥蕾莉亚的手。 “我们三姐妹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漫长的、充满了波折的故事,“经历了那么多,我们终于又相聚在一起了。难道就这样又要分开吗?” 她握紧了奥蕾莉亚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有危险,我们一起承担。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有敌人,我们一起打败。你不需要一个人扛着一切,大姐。我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些需要你庇护才能活下去的小孩子了。我们长大了,我们有自己的力量,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选择。你愿意保护我们,我们也愿意保护你。” 奥蕾莉亚的鼻子有些酸。她看着两个妹妹。 温蕾萨的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希尔瓦娜斯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保护者,一个姐姐,一个需要为妹妹们遮风挡雨的人。 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习惯了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门外,习惯了在妹妹们面前露出坚强的一面,把所有的软弱和恐惧都藏在心里。 但她忘了,妹妹们也会担心,也会心疼,也会想要保护她。 她忘了,被保护也是一种幸福。 “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我们一起去。” 温蕾萨欢呼了一声,扑过来抱住了奥蕾莉亚的脖子,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希尔瓦娜斯没有扑过来,但她的手依然握着奥蕾莉亚的手,没有松开。 三姐妹就这样抱在了一起,心是连在一起的,血是连在一起的。 德伦有些愣愣地看着三姐妹的互动。怎么卡雷什的远行,现在变成三姐妹的旅行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有些话不能在这个时候说。 奥妮克希亚凑到德伦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怎么了,亲爱的?看你的脸色不好,遇到麻烦了?” 德伦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奥妮克希亚真相。 关于卡雷什,关于迪门修斯,关于艾露恩的“任务”。 他不想让她担心,但他也不想对她撒谎。 最终,他选择了敷衍:“我在考虑如何对付那个诸界吞噬者。” 奥妮克希亚当然听出了他的敷衍。 她太了解他了,当他不想说真话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他不说的原因,一定是为了保护她。 “你没有把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种东西不好凭想象来比较。”德伦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起, “没见过面,没交过手,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强。也许它只是一个纸老虎,看起来很吓人,一戳就破;也许它真的是一个能够吞噬星球的怪物,我这点力量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我不能做判断。” 他顿了顿,然后说道:“所以,最好我也去一趟。不然如果不在外面的世界消灭他,那可能就要在艾泽拉斯来对付他。那样总归太麻烦了。” 奥妮克希亚沉默了。她当然不想让德伦去。她希望他留在家里,留在她身边 但德伦也说得对,如果一个对宇宙造成威胁的敌人, 不能提早在外面世界消灭掉,那等他打艾泽拉斯再想办法,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好。”她轻轻地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亲爱的,早去早回。自己当心,我在家里等你。”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虽然现在那里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德伦伸手也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腹, 内心充满了安稳与力量。 这将是他与奥妮的第一个孩子。 这时风行者三姐妹正在讨论着卡雷什之行。 “哇,太神奇了!”温蕾萨发出夸张的笑声,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一个没有实体的种族,就靠一些绷带扎出一个人形来。” 奥蕾莉亚被妹妹的想象力逗笑了,摇了摇头:“不会的。虚灵的绷带不是普通的绷带,而是由特殊材料做成的。他们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远超出你的想象。” 希尔瓦娜斯皱了皱眉头,她的关注点与温蕾萨完全不同: “一个奇怪的种族。他们自称与迪门修斯战斗过,而且居然能战胜它——这本身就很神奇。既然他们能战胜它,为什么现在又没有把握了呢?”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大姐,你只是一个精灵。面对迪门修斯这种级别的灭世之敌,双界行者找到你去帮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一个精灵游侠,在宇宙级的战斗中,能做什么?射箭吗?射出的箭能穿透虚空领主的护盾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奥蕾莉亚有些招架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令人信服的答案。 “所以我一定要跟去看看。”希尔瓦娜斯看着大姐,目光中带着一种“你别想甩掉我”的坚定, “别让大姐给人出卖了,还帮人数钱。” 温蕾萨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也去。三姐妹一起,谁也别想落下。” 三姐妹正说得热闹,突然另一个声音闯了进来。 “我也要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声音来自客厅的角落,来自那个一直沉默的疤脸精灵,伊兰·晨风。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着三姐妹。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 “我也要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坚定 三姐妹看着这个陌生的、脸上有巨大伤疤的精灵,面面相觑。 她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不知道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但德伦知道。黎蕾萨不能看着她的女儿们去面对危险,而自己待在安全的艾泽拉斯。 她是母亲,母亲的天职就是保护孩子。即使孩子已经长大了,她依然要站在她们身边。 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冒险。 这是母亲的本能。 麦琳瑟拉也站了起来,她要负责帮黎蕾萨掩饰身份。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绿龙公主特有的正义感。 德伦看着这件事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黎蕾萨显然不放心三姐妹去往陌生的世界, 与灭世的敌人作战。 而她又必须保持身份的秘密。 又要绿龙公主随行。 他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但又无法说出阻止的话来。 “唉!头痛啊——”他在内心哀叹道! 果然风行者三姐妹听到那个疤脸精灵, 居然也提出要跟她们一起去卡雷什, 有那么一刹那,三个人都愣住了。 温蕾萨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十分惊讶。 希尔瓦娜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那个自称“伊兰·晨风”的精灵身上来回扫视,想看清她的真面目。 奥蕾莉亚的表情最平静,但她的目光也看向德伦,似乎在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 奥蕾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容易起疑心的人。 在圣光军团待了一千年,她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但这个精灵的提议太突然了,太没有来由了,太不符合常理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疑惑,“我们并不认识。你甚至不明白我们要去哪里,要面对什么。你为什么想要跟一群陌生人一起去冒险?”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了黎蕾萨的行动不合常理。 是啊,为什么?我们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一群陌生人去冒险? 黎蕾萨的脑子像僵住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能说“因为我是你们的母亲”, 也不能说“因为我担心你们”, 更不能说“因为我爱你们”, 她急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德伦,那目光里有求助。 德伦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没想到黎蕾萨这么着急要跟女儿们一起去冒险。 他以为她会选择留在塞拉摩,这样就会暴露身份。 但显然她是一个母亲。 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去遥远的世界冒险。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三姐妹,让人隽的理由。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站了起来。 德伦先走到麦琳瑟拉面前,对着绿龙公主说。 “你和你的伙伴也要去卡雷什?”他看着麦琳瑟拉,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也正想去那边看看情况。” 温蕾萨听到这话,瞬间就兴奋起来,双手一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花。 “我就知道德伦会和我们一起去!”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喜悦,,“他太能干了!有他在,什么事都不怕!” 听到这话,风行者大姐和二姐的脸色齐齐一红。 双双别过脸去看向无关的地方。 德伦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的注意力还在黎蕾萨身上。 风行者之母连忙顺着德伦的话请求道:“德伦先生,请让我跟随你的旅程吧。希望我能帮上你一点忙。” 她的话说得很巧妙——不是“我想跟三姐妹一起去”,而是“我想跟随你的旅程”。 这样就把“为什么要跟陌生人去冒险”的理由,从“我关心她们”变成了“我信任你”。 如果德伦愿意带她去,那三姐妹就没有理由反对了。 德伦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面对着三姐妹,声音平静而自然: “我正好也想去那边,如果能得到这两位的帮助,多少也能帮得上一点忙。你们觉得呢?” 奥蕾莉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德伦的看法。 但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 “只是……”她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战胜那个可怕的敌人。双界行者说得那么严重,说得那么可怕,我担心……” 德伦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 “没问题,”他轻松地说”,“就算打不过,我们还能跑嘛?反正这个宇宙这么大,又不是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更强大的力量了。” “如果迪门修斯真的要毁灭宇宙,那些上面的大佬也肯定要出手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被人端了。” 他才不怕打不过自己就完蛋了。 毕竟,艾泽拉斯早就被放进了某些大佬们的计划中。 那些圣光、秩序、生命等各方势力,早就盯上了艾泽拉斯这块肥肉。 如果任凭迪门修斯毁灭艾泽拉斯、毁灭宇宙,那他们的计划怎么办? 所以,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一定会出手。 不是因为他德伦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艾泽拉斯太重要了。 再说,在原本的剧情中,迪门修斯也是被脚男们打倒的。 一群普通的冒险者都能做到的事,他没理由做不到。 三姐妹得到了德伦的支持, 又看到绿龙公主和那个陌生的疤脸精灵, 也愿意跟着德伦一起去卡雷什冒险, 她们的内心安定了许多。人多就算力量不大, 多少也可以外面的世界相互照应一下。 奥蕾莉亚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看着德伦感激地说: “德伦,感谢你的支持。“如果要去卡雷什,需要做好准备。你有什么计划吗?” 德伦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得到了六神合一的力量,早已不是昔日的自己。 虽然拿捏那种级别的敌人没把握,但自保应该没问题, 到时再见机行事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就跑路应该也没问题。 他摇了摇头,对奥蕾莉亚说: “你们回去跟吉安娜说一声,把手中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整理好行囊,选个日子,我们一起出发吧。具体哪天走,到时候再定。” “好的。”奥蕾莉亚点了点头,看向德伦的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黑龙顿时不爽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风行者大姐看自己亲爱的眼神,总觉得有一股酸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个眼神太温柔了,太深情了,太像是在看一个——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她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有事,快点回去吧。”黑龙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耐烦,“别耽误了行程啊。” 这就是准备赶人的意思了。 风行者三姐妹也知道奥妮克希亚的脾气。 这个黑龙不喜欢她们,她们识趣地站起身来,向德伦告辞。 三姐妹走了。门关上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德伦疲惫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走回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陷在柔软的坐垫中,不想动弹。 奥妮克希亚坐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那个伊兰精灵……”德伦转过头,看着还坐在客厅角落里的黎蕾萨,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解, “怎么你也想陪着她们去卡雷什?这太危险了。你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要去?” 黎蕾萨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后说: “可是……可是我放心不下。” “她们是我的女儿。我好不容易才重新看到她们。现在她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去面对那么可怕的敌人——我怎么能放心?我怎么能待在家里,喝茶,看书,等消息?” 她抬起头,看着德伦,眼中满是恳求: “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我知道我去了可能只是个累赘。但我至少可以在她们受伤的时候给她们包扎,在她们饿的时候给她们做饭,在她们累的时候给她们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我……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德伦沉默了片刻。 他想反驳, 想说“你去了只会让我分心”, 想说“你万一暴露了身份怎么办”, 想说“你女儿们不需要你保护”。 但他看着黎蕾萨那双坚定的眼中,燃烧着母性光辉的眼睛,那些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想跟她们姐妹一起去卡雷什,那有一条——需要听我的话。” 他的声音很严肃,很认真, “那里是别人家的地盘,不是艾泽拉斯。双界行者和他的同类说的、做的,不一定可靠。他们的目的不一定单纯。我们需要保持警惕,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好。”黎蕾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德伦转过头,看向麦琳瑟拉。 绿龙公主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 “你也一样,只听我的话”德伦说,“别被骗了,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外星球的人,有好有坏,有善有恶,有真心实意帮你的人,也有背后捅你一刀的人。你要学会分辨。” 他倒是有点担心,万一去卡雷什出趟差,把绿龙公主给弄丢了,或者就算找回来了,也是成了压变器了。 那可跟龙族没办法交代了。 麦琳瑟拉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德伦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们也回去准备一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但早做准备总没错。把需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把身体养好,把精神养足。”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麦琳瑟拉和黎蕾萨都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连忙站起身来, 向德伦和奥妮克希亚告辞,然后快步走出了门。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德伦和奥妮克希亚两个人了。 德伦又坐了下来,灰白色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奥妮克希亚可以感受到男人的累。 那不是身体的累——以德伦现在的体质,就算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觉得累。 那是心的累,是精神的累,是一种“被太多事情压着、喘不过气”的疲惫。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德伦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缓慢。 “亲爱的,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想要抚平德伦疲惫的心, “看起来很无力的样子。” 德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无奈。 “我没想到那些风行者都赶着去。”他说,“我以为只有奥蕾莉亚一个人去,没想到温蕾萨和希尔瓦娜斯也要去,更没想到黎蕾萨也要去,没想到麦琳瑟拉也要去。结果一窝风行者都要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我原本计划是自己偷偷去一趟卡雷什,单身一人,悄悄地把事办了。” 奥妮克希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她看着德伦的侧脸,看着他那灰白的头发,看着他那疲惫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心疼。 “那现在呢?”她问,“会不会有危险?” 德伦咬了咬嘴唇,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战略,又像是在盘算什么计谋。 “危险倒不大。”他的声音变得沉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沙哑无力, “麻烦会不少。要照顾那么多人,要协调那么多关系,要处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光是想想就头疼。”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奥妮克希亚有些意外的话: “不过,放心。我有后备计划。” “什么后备计划?”黑龙好奇地问。她太了解德伦了,他说有后备计划的时候,就一定真的有。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总是做好了多个计划。 德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反正把水搅浑了,才好把事办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双界行者能来艾泽拉斯拉奥蕾莉亚,那我为什么不能拉一帮子人去卡雷什?他能找帮手,我也能找。他能组队,我也能组。他能摇人,我也能摇。” 奥妮克希亚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开始明白德伦在说什么了。 “那个双界行者,怕有别的目的。”德伦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阴谋, “他来找奥蕾莉亚,真的只是因为‘她很重要’?还是因为‘她好骗’?还是因为‘她背后有人’?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我不能让奥蕾莉亚一个人去面对一个未知的世界、未知的敌人、未知的盟友。”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也要拉一帮子人过去。看他敢不敢收。” 奥妮克希亚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喜欢德伦这种“你算计我,我就算计你”的狠劲。 “亲爱的,”她伸出手,握住了德伦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我很想跟你一起去,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德伦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奥妮克希亚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了握。 “放心吧,奥妮。”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就安心在家里养身子。现在我的力量,你也知道,早就不是凡人了。那些什么诸界吞噬者,什么虚空领主,听起来吓人,但真的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奥妮克希亚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她知道德伦在安慰她,但她也知道,德伦从来不是一个会轻视敌人的人, 他说“放心”,那她就可以放心。 “那你要带谁一起去?”她问,“那个鬼地方,给钱也不好让人跟你去吧。谁会愿意去一个陌生的、危险的、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星球?” 德伦笑了。那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 “放心。”他说,“去卡雷什,不光有风险,同样有机遇。你说艾泽拉斯,只要有利可图,最不怕冒险的那个种族,会放过开拓外星市场的机会吗?有他们一起去,直接把卡雷什的水搅浑了。浑水才好摸鱼,浑水才好办事。” 奥妮克希亚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德伦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