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一拳？” 德伦呢喃了一下，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的那只拳头悬在半空中，既没有绷紧肌肉，也没有凝聚魔力， 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握着，仿佛只是随手比画一下。 面对近在咫尺、迈着金属长腿张牙舞爪扑上来的蜘蛛卫兵， 他根本没抬眼去看，根本是发自内心的……不在意。 就像一个人走路时不会特意去关注路边的蚂蚁一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 “会不会不小心把这里打穿了呢？”他喃喃自语，目光越过那些卫兵， 扫了一眼塔扎维什的设施，那些透明的生态穹顶装置， “万一打破了，到时候又要救人，太麻烦了。” 他稍稍收回了一点拳头，调整了一下力度， 像是在估算这一拳该用多大的劲儿才合适。 “决定了——”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还是小心一拳吧。” 然后，他无视了身后希尔瓦娜斯的惊呼“德伦，小心！”， 直接朝着卡雷什的卫兵轻轻挥出一拳。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不像是在攻击，更像是在赶苍蝇。 “就这？”欧·安执法官看到这个血肉生物挥出毫无威力的拳头， 头顶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该让你们这些无知的野蛮人，感觉一下什么叫托拉斯的力量！” 他的机械臂高高举起，正要下令卫兵进攻。 然而，他的好心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随着德伦挥动的拳头，被拳头带起的空气， 立即转变成冲击波如同爆裂般冲向了财团卫兵。 那冲击波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前奏，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在了大地上。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空间本身在颤抖。 一瞬间。 无形的力量划过坚硬的地面。 广场上铺设的那些特制石板直接化成了齑粉， 打成了细小的碎块，然后被冲击波带上高空， 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烟尘幕墙。 一同起飞的还有那些蜘蛛腿卫兵们。 那些半机械半能量体的财团守卫，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钢铁之躯， 此刻就像被飓风卷起的纸片一样， 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抛上了天空。 它们沉重的金属躯体在空中翻滚着，机械腿四肢乱舞，然后开始碎裂。 断裂的机械肢体四处飞散，金属碎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有些卫兵试图启动能量护盾，但护盾在冲击波面前像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有些卫兵试图用喷射装置稳定姿态，但冲击波的力道太大了， 大到它们的努力毫无意义。 紧接着，它们失去了支撑，从空中如雨点般落下，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电火花的噼啪声和能量核心的嗡鸣声。 “不——” 欧·安执法官站在后方，刚刚举起机械臂准备下令，冲击波就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个字，整个机械之身就被掀翻了。 他的机械腿在冲击波中疯狂地划动，试图抓住地面稳住身形， 但根本无济于事。 执法官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着， 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槽， 最终撞碎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停了下来。 他的四条蜘蛛腿已经全部折断，断口处冒着火花和黑烟； 原本嚣张冲天头部火苗，此刻变得黯淡而微弱， “该死的——你们这些野蛮人！”虽然生命垂危、身体破碎， 但欧·安执法官的怨念却一点没少。 他的声音电火花的杂音怒喷道：“财团——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的——原始星球——会被——” 然后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现场是一片被龙卷风摧毁过的模样——不，比龙卷风还要彻底。 原本平整宽阔的塔扎维什广场，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以德伦站立的位置为圆心，一个巨大的扇形区域被彻底犁了一遍。 散落的机械零件铺了一地， 金属外壳、能量核心、机械腿、传感器、武器系统…… 各种材质、各种形状的零件混杂在一起。 幸存的卫兵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把身体躲在任何能挡住它们的后面。 没有一名卫兵敢再上前。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里维加兹带来的地精。 这群由艾泽拉斯最贪婪与见风使舵的地精组成的冒险队伍， 此刻展现出了地精这个种族最本质的特质。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担忧， 只有两个字：金钱。 看到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外星机械卫兵， 现在被德伦一拳打得七零八落，零件散落一地， 地精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啊——发财了！发财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地精尖叫着冲了上去， 直接扑到一截断裂的机械腿上， 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它， 同时两只手还在疯狂地扒拉着旁边的其他零件， 嘴里念叨着：“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紧接着，所有的地精都动了。 他们根本不管不顾，也不会考虑什么政治影响、什么外交后果、什么“打了财团的卫兵会不会惹麻烦”。 在地精的字典里，这些词根本不存在。 他们只是觉得：地上这些零件，是没人要的和自己掉下来的，所以谁捡到就是谁的！ 多么朴素的价值观啊。 地精们趴在地上，撅着屁股，飞速地捡拾着散落的卡雷什零件。 他们的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 不管是什么，不管认识不认识，先捡起来再说。 “这个没见过！值钱！” “这个材质我从来没摸过！一定很值钱！” “这个还在发光诶！超级值钱！” 地精们一边捡一边交流，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狂热。 有些地精甚至为了抢一个零件而争吵起来， 但很快就达成了“和平协议”，你捡上半截，我捡下半截，回去再算账。 这些从来没见过的金属和材质，要是弄回艾泽拉斯，肯定能卖上高价。 趁着现在没人管、没人拦、没人跟他们抢—— 不，有人抢了。 紧接着，达拉然的法师们也反应过来了。 只是他们毕竟自持身份，毕竟平时他们觉得自己是艾泽拉斯精英。 怎么可能像地精那样趴在地上捡东西呢？那也太掉价了！ 于是，法师们选择了一种“体面”的方式：法师之手。 蓝色的奥术能量在空中凝聚成形， 一只只半透明的魔法手掌凭空出现， 飞快地抓向地上的卡雷什零件。法师之手可比地精的手快多了。 它们可以同时抓取多个目标，可以无视距离将零件吸到手中， 还可以直接将零件塞进空间袋里，省去了搬运的麻烦。 “注意点！那是老地精的屁股！” 一个法师操控的法师之手张得太大了，五指一拢，不光是卡雷什零件， 连一个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搜刮残渣的老地精也被连一起抓了进去。 “抱歉抱歉——”法师们连忙松开法师之手，把那个被误抓的老地精扔了出来。 老地精一落地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又飞快地爬起来继续捡零件。 安东尼达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自己的法师们这副样子， 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刚刚也用奥术视野扫描了一下那些零件， 发现其中蕴含着某种艾泽拉斯没有的能量结构，确实很有研究价值。 嗯，这是学术研究，不是捡破烂。 大法师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希尔瓦娜斯从后面走上前来， 目光从满地的狼藉和疯狂捡拾的队友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德伦身上。 她看着那个刚刚一拳打碎了财团卫队的男人， 此刻正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这样没关系吗？”她走到德伦身边，压低声音问，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她的意思是：直接跟卡雷什的本地财团势力翻脸。 一拳把人家的执法官打残了，把卫兵打散了，把广场打碎了， 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德伦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 “随便吧，顶多再来几拳。如果他们的脑子正常的话，应该不会再来惹事了。” 他的语气轻松，根本没在意刚才自己惹下了什么样的麻烦。 ——如果有，再来几拳吧。 说着，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 看向正在远处目瞪口呆的奥蕾莉亚和双界行者， 对希尔瓦娜斯嘱咐道： “关键是你让奥蕾莉亚跟双界行者好好谈谈。反正我这里的鞭子抽过了，给双界行者一点糖吧。” “我明白了。”希尔瓦娜斯立即理解了德伦的意思。 展示实力，这是外交的第一课。 艾泽拉斯人已经展示了他们的拳头， 证明了自己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现在，该展示诚意了。 该让双界行者知道，艾泽拉斯人来卡雷什不是为了抢劫和破坏， 而是为了合作——当然，合作的形式和条件，得由艾泽拉斯人来定。 这种“先打后谈”的策略，对于财团这种生物来说最为有效。 因为他们最认可的是实力。 这是在宇宙中建立贸易路线的铁律。 对于当地生物，只有跟他们实力相当的才能获得平等的对待； 比他们弱小的，不是成了商品，就是成了图册上的一条记录。 德伦这一拳，就是给财团看的名片：艾泽拉斯，不是商品，也不是记录。 “只是，德伦。”希尔瓦娜斯在转身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刚才那一拳，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作为游侠将军，她自认为对德伦的实力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个男人虽然在某些方面很强悍，想到这里希尔瓦娜斯的耳朵微微泛红。 但在战斗方面，他一直表现得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靠的是脑子，是谋略，是提前布局，而不是靠拳头。 可他刚才那一拳，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种力量，那种将坚固的机械卫兵瞬间撕碎的力量， 那种将整片广场犁了一遍的力量， 这绝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 她的另一层担心是：如果他的实力变得如此恐怖，以后自己还能在他上面，当他的女王吗？ “呵——”德伦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种小小的得意， “小样儿，这点只是我的万分之一实力。” “切！”希尔瓦娜斯被他气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去找大姐商量去了。 万分之一？骗谁呢！ 德伦笑笑没有争辩。六神合一，付出了头发变灰白代价。 ——总比埼玉老师秃头的代价好吧。 现在他的力量上限在哪里，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摸透。 远处，一直戴着面具的黎蕾萨和麦琳瑟拉站在一起， 两人悄无声息地互相看了一眼。 对于德伦这个男人，她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这种力量……太可怕了！”绿龙公主麦琳瑟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震惊。 她以前认为德伦，只会一脸谄媚地给奥妮克希亚做“全方位”的按摩。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依靠某些不言说的能力讨得了奥妮克希亚的“芳心”。 可刚才那一拳…… 麦琳瑟拉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然后又看了看正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的德伦，心中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一拳差点把天给打破了。 “是啊。”黎蕾萨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平时看起来像是个花花公子，一副没了女人就要死要活的样子。谁能想到——”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居然隐藏着这样的实力。” 随后，她想到了什么，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落在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上。 是温蕾萨，她的小女儿。 现在正双手捧着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德伦，脸上的表情…… 黎蕾萨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花痴的表情，毫无疑问。 这时黎蕾萨心中默默地做了什么决定。 而奥蕾莉亚和双界行者，此刻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德伦一拳退千军之后留下的废墟。 风行者大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德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双界行者更是害怕得想要跑路。 自己都不敢惹的财团势力，直接被一个男人一拳打散了。 一拳。 就一拳。 “奥——奥蕾莉亚——”双界行者的声音都在颤抖， 可惜他是能量体，否则此刻他的牙齿一定在打架，“你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风行者大姐头痛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还有那些正在疯狂捡零件的地精和法师，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她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很要好的那种。” 她确实搞不懂。为什么德伦带一群地精和法师过来。 本来以为是帮手，结果却惹来一堆事。 刚才跟卡雷什人执法官冲突的时候，她想上前调解。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德伦一拳就把冲突的对方给打没了。 这时，希尔瓦娜斯走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双界行者，然后转向大姐：“原来卡雷什是这么欢迎客人的。大姐你好心来帮忙，结果差点被人当成犯人抓起来了。” 她的话是对奥蕾莉亚说的，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双界行者。 目光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请我们来，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 “不，这只是一场误会。”双界行者现在是尴尬得不得了。 但他的内心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确实很高兴。奥蕾莉亚带来的这些同伴，实力之强大超乎想象。 尤其是那个叫德伦的男人，那一拳的力量，放在卡雷什也是顶级的。 有他在，对付迪门修斯更有把握。 另一方面，这群人确实不安分。 一来就惹了财团的执法官，还把人家打了。 欧·安执法官在托拉斯中虽然不是最高层，但也不是他能随便得罪的。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在卡雷什的日子就难过了。 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对付迪门修斯。 在他的认知中，那个虚空怪物无比强大。 他正需要强大的援军，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所以对他来说，如何安抚好艾泽拉斯人，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对抗迪门修斯，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财团方面—— 双界行者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他看得清楚：德伦那一拳虽然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但卫兵们大部分只是被震碎了部分身体，并没有彻底报废。 用机械零件修补一下，完全不影响它们以后的功能。 所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快速盘算了一下：先安抚艾泽拉斯人，让他们不要再出手； 再去跟执法官说几句好话，给财团一个台阶下； 然后尽快安排他们离开塔扎维什，去处理迪门修斯的事。 只要迪门修斯的事解决了，财团那边自然会有转机。 毕竟，解决了虚空领主，可是天大的功劳。 “奥蕾莉亚。”双界行者转向风行者大姐，语气中带着恳求，能量身体微微鞠躬，“你劝劝你的朋友，让他们先……先别急。我去跟执法官说一下，双方只是一些误会。” “好的。”奥蕾莉亚也不想事态扩大。 而且有双界行者在中间说和，也许事情就过去了。 她首先走向了德伦，神色复杂地看向这个男人。 “怎么了，奥蕾莉亚，我的一拳帅吗？” 没等风行者大姐开口，男人烧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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