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雷什丝带？” 双界行者的动作很快。 在安抚了财团执法官，又暂时平息了广场上的争端之后， 他意识到必须尽快把艾泽拉斯人的注意力， 从财团的财产上转移开。 否则，以地精们的贪婪和法师们的好奇心， 塔扎维什的每一块碎片都可能被他们拆下来打包带走。 为了早点让这些不速之客把目标转向迪门修斯， 他决定拿出压箱底的宝贝。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亮起， 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条丝带状物体的轮廓。 德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传说中的神器——雷什丝带。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是对抗迪门修斯的关键道具之一， 是卡雷什文明的瑰宝，蕴含着让荒漠变绿洲的力量。 他穿越前在游戏里见过这东西的图片，但亲眼看到实物是头一回。 不等双界行者把话说完整，德伦直接伸出手去， 一把从双界行者手中“拿”了过来。 那动作行云流水，而双界行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住手——”双界行者发现神器已经从自己手中消失了。 看到正拿着雷什丝带翻来覆去端详的德伦， 能量身体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现在知道了德伦的实力强大， 不敢像对其他人那样颐指气使， 只好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口吻说： “还给我。这不是普通的物件，这是——” “我看看嘛。”德伦满不在乎地说， 目光根本没有离开手中的丝带， 仿佛双界行者的请求只是耳边的一阵微风。 果然，和他在原本历史中了解到的一样， 雷什丝带是一条不到半米长的布条。 但说是“布条”其实不太准确——它的材质有些坚硬， 摸起来更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皮革， 或者是某种德伦从未接触过的合成材料。 布条中间画满了各种符文——或者说，某种古老的文字。 它们不是用墨水写上去的，而是直接“长”在丝带上的， 德伦眯着眼睛看了看，觉得个符文像是活的，是有力量的， 它们在他眼前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一样。 他又试着用力扯着布条两头，拉了拉。 雷什丝带被拉得绷直，发出一声轻微的、纤维绞紧的细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嘣——”， 像是一根琴弦被拧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崩断。 双界行者听了大惊——当然，他是能量体， 不可能“失色”。毕竟他早就没有了脸面可言， 但头部那团能量此刻明显变得不稳定了，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住，住手！”双界行者的声音都变了调，“快点住手！你在干什么？” “你要毁了它吗？这是打败迪门修斯的关键！整个卡雷什的命运都系在这些丝带上！” 德伦看着这个心脏——如果他有的话——都要跳出嗓子眼的老巫师， 不屑地甩了甩雷什丝带。 然后他随手将丝带扔还给了双界行者， 漫不经心地说：“只是一块布条而已，当成什么宝贝似的。还你。” “你——”双界行者闻言气得差点要从地上跳起来。 布条？这可是雷什丝带！卡雷什文明的最高杰作之一！ 当年卡雷什人用这东西对抗过虚空领主！无数人为之付出生命！ 他想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但想想对方那一拳之威， 想想那些还在废墟上捡零件的财团卫兵， 他最终还是没有当场翻脸。 何况——他还需要这群艾泽拉斯人， 去对付神谕者与迪门修斯。 财团那边他已经接了锅， 如果连援军都跑了，他就是两头落空。 双界行者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雷什丝带小心翼翼地收好，才转向在场所有的艾泽拉斯人， 用一种仪式般的庄重口吻说道： “各位勇士，迪门修斯的威胁迫在眉睫。而我们的生态圆顶正在遭受废土遗民的袭击。” 他顿了顿，能量身体微微挺直： “我们需要收集其他三条雷什丝带，萨拉塔斯能把你们转换为能量体，才能最终与迪门修斯决战。” 奥蕾莉亚刚要开口问话——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雷什丝带，关于废土遗民， 萨拉塔斯却先行一把拉住风行者大姐，抢先一步开口， 语气中带着一种老友重逢般的熟稔：“好久不见了，雷什丝带。” 萨拉塔斯的目光追随着双界行者收起丝带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它是如此地强大。”她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奥蕾莉亚和德伦能听到， “当年我为了它，不惜背叛了迪门修斯。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也是最危险的决定。” 她收回目光，看向双界行者，恢复了正常音量：“其余的丝带如今在哪里了？” 双界行者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双手缓缓抬起，蓝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传送门。 而门的那一边——隐约可见绿意盎然的景色：树木、草地、水流……与塔扎维什的冰冷金属和能量穹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边是尊主生态圆顶。” 双界行者说，能量身体微微侧向传送门， “我的一位老朋友住在那里。她有第二条雷什丝带。”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头穿过了传送门。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门那边的绿色世界中，正向这边招手。 德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传送门，脑中飞速运转。 尊主生态圆顶——威·娜莉。 他想起来了。 在原本的历史中，威·娜莉是暗影界中一个重要的掮灵角色， 是玩家在噬渊中为数不多的盟友之一。 但在这个时间点，她回到了卡雷什，买下了一个生态圆顶，成为了这片人造绿洲的主人。 她也是一条雷什丝带的持有者。 德伦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他有一帮好奇心旺盛的老登， 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做，免得他们在塔扎维什继续惹事。 生态圆顶——多好的研究场所啊，既有卡雷什的先进技术， 又有威·娜莉这个“本地向导”，完美。 他转过身，冲着人群后面的安东尼达斯招了招手： “安东尼达斯大师——过来，过来！那边有好东西！” 中年帅哥大法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二话不说，带着手下那一群达拉然法师， 一个集体瞬移就出现在了德伦身边。 “德伦！”安东尼达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哈哈，这里有太多值得研究的秘密了！你看到那些能量核心了吗？你看到那些传送技术了吗？你看到那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某种强烈的冲动： “要不然——我把达拉然整个都传送过来，驻扎下来，研究个几百年再说？” 德伦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 他不太确定卡雷什的财团托拉斯和达拉然比起来， 哪个更加恐怖——不，哪个更加“不好惹”。 “快点走吧，我的大师。”德伦连哄带骗地推着安东尼达斯的肩膀，朝传送门走去，“没看到这里的人都不欢迎我们吗？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尊主生态圆顶，包准有好事。有吃有喝有研究，还能富婆等着包养你，一举多得。” 安东尼达斯虽然觉得德伦的笑容有点可疑， 但“有研究”这三个字实在是无法抗拒， 于是半推半就地带着法师们穿过了传送门。 至于富婆什么的，他肯定一点没听进去。 至于地精们，德伦给里维加兹亲王使了个眼色。 老地精正蹲在地上，手里正在研究一块拆下来的能量核心， 但时不时抬头，接着就看到德伦的眼色， 他立刻心领神会，绿豆大小的眼睛眨了眨，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语言。 里维加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冲着正在疯狂搜刮零件的地精们喊了一嗓子： “小的们——这边活儿干完了！跟我走，有更好的买卖！” 地精们虽然舍不得， 但亲王发话了，他们还是依依不舍地跟着老大浩浩荡荡地穿过了传送门。 但部分炮灰地精留了下来，继续搞事，吸引财团的注意力。 当然最好真的搞出事来，德伦好继续“发飙”，要点好处。 奥蕾莉亚和精灵们，则跟着德伦最后一起踏过了传送门。 光芒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这太神奇了。”温蕾萨站在德伦身边，瞪大了眼睛，发出了小游侠式的惊叹。 和塔扎维什的拥挤、冰冷、工业化的氛围完全不同， 尊主生态圆顶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有草——真正的、绿色的、在微风中摇摆的青草； 有树——高大的、枝繁叶茂的、树干上长满了苔藓的树木； 有水——清澈的、潺潺流动的、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小溪。 还有动物。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 头顶是巨大的能量穹顶，模拟着天空的颜色。 “不——双界行者！”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为何把那位先驱带到了我的圆顶来？” 德伦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掮灵正站在一栋房子前面，双手叉腰，头部那团火苗激动地跳动着。 她的身体包裹在精致的机械铠甲中， 铠甲上镶嵌着各种能量宝石，看起来既强大又富有——不是一般的富有，是非常富有。 她正对着双界行者表示抗议，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警惕。 “威·娜莉。”双界行者的声音带着一种老朋友见面时的熟稔， 但也夹杂着一丝无奈，“迪门修斯正在苏醒。我们需要雷什丝带对抗那个怪物。” 他指了指身后陆续穿过传送门的艾泽拉斯人们：“这些是从艾泽拉斯来的勇士。他们会帮助我们对抗虚空——这位先驱也会参与其中。她会把我的勇士转换为能量体，再跟迪门修斯对抗。” “什么？”威·娜莉头上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双界行者，你是不是疯了？我的圆顶依靠丝带才能维持稳定，没有它，这里就会分崩离析！” 她摊开双手，指着周围的：“我花了大价钱买下的生态圆顶！大价钱！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我攒了整整——算了不说了，反正很多很多！不能就这样塌了！” 德伦站在一旁，听着威·娜莉的抱怨，嘴角微微上扬。 想不到威·娜莉还是个小富婆——不，大富婆。 连生态圆顶这种东西都买得下，这得是多少钱？ 不过想想也是，掮灵这个种族本来就是宇宙中最精明的商人之一， 威·娜莉又是其中的佼佼者，生意都做到暗影界去了，有钱也是正常的。 他转头看向安东尼达斯，眨了眨眼睛。 中年帅哥大法师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用处。 他整了整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去，面对威·娜莉行了一个法师礼节， “女士。”安东尼达斯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达拉然愿意为你服务。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比如维护生态圆顶、修复能量核心、或者解决什么技术难题——我们很乐意效劳。” 他的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如果不是德伦知道这位大法师的真实目的， 他几乎都要相信安东尼达斯是真心来做慈善的了。 威·娜莉头上的火苗跳动了一下，似乎在打量这位陌生的血肉生物。 “你是一个奇怪的血肉生物。”她细细地看了看帅哥，“我在不久前，还遇到过一个叫乌瑟尔的人，跟你长得很像。应该是你的族人吧？” 安东尼达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乌……乌瑟尔？”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瞳孔微微放大， “光明使者乌瑟尔？你见过他？他在哪里？他不是死了吗？”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但威·娜莉已经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也许你可以帮我解释生态圆顶的问题。失去雷什丝带之前，必须把整个生态系统修复。” 安东尼达斯强压下心中对乌瑟尔的疑问，点了点头，带着手下法师们按照威娜莉的要求去做。 地精们也跟了上去。 德伦注意到，地精们这次居然没有提报酬的事。 里维加兹带着他那帮小弟，屁颠屁颠地跟在法师们后面， 一个个眉开眼笑，满脸堆欢，仿佛免费干活是他们最大的快乐。 这当然不是真的。 地精们很快发现了目标。 几个正在维护生态圆顶设施的“维护者”跟欧·安执法官同款的蜘蛛机械体。 这些维护者正在圆顶的各个角落忙碌着，检查能量线圈、更换老化的零件、调试力场发生器。 “快点，给维护者大人拿备用前肢去！” 里维加兹指挥着小弟们，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 “我们地精最擅长干这个了！换零件？专业对口！来来来，让开让开，让专业的来！” 地精们相视一笑，那笑容中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默契。 换上备用前肢——那换下来的旧前肢呢？ 旧零件呢？旧线圈呢？按照惯例，换下来的东西就是“废物”了，“废物”自然可以“帮忙处理”。 地精们“帮忙处理”的结果，就是统统收进自己的腰包。 于是，一群地精没事献着殷勤，开开心心地给生态圆顶打工。 他们端茶倒水、搬运零件、清理垃圾、跑腿传话……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比卡雷什的能量核心还要灿烂。 “德伦，这……这合适吗？”奥蕾莉亚站在一旁， 看着法师与地精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刮”，有些担心地问。 男人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他们干活，他们收取好处——天经地义。你看这里的主人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 他指了指远处正和安东尼达斯讨论生态维修方案的威·娜莉： “威·娜莉似乎对艾泽拉斯的印象不错。只要圆顶稳定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在意那些旧零件？” 听到这里，奥蕾莉亚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舒展。 萨拉塔斯飘在她身旁又开始耳语了。 “奥——蕾莉亚。”虚空先驱的声音轻柔而暧昧，像是一条蛇在耳边吐信， “你在担心卡雷什吗？他们可超乎你的想象。当初当迪门修斯降临时，他们直接决定炸毁母星，跟迪门修斯同归于尽——可没有丝毫犹豫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似乎在说：你看，这就是你同情的人，这就是你为之担忧的世界。他们对自己都这么狠，你何必替他们操心？ 双界行者在旁边听了，能量身体猛地一颤。他转过身来，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时，我们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卡雷什面临着毁灭，迪门修斯的吞噬了无可避免，我们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与其让它吞噬一切，不如利用星球本身跟它同归于尽。这是唯一的办法。唯一的。” “唯一的办法？”奥蕾莉亚不可置信地看向双界行者，碧蓝色的眼睛中满是震惊和质疑， “你就这样……献祭了自己的家乡与人民？我若是你，我决不会选择这样的解决办法。”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凌厉：“一定有其他的办法。总有其他的办法。你只是——没有去找。” “奥蕾莉亚，我……”双界行者无力地辩解着，能量身体忽明忽暗，“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你没有亲眼看到迪门修斯吞噬一切的样子。它——” 他没能说完。 奥蕾莉亚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看他。 风行者大姐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这整个事情中，有一种让她不安的气味。 不是迪门修斯的气味，而是更深层的、更隐蔽的东西。阴谋的气味。 这时，一道身影悄悄地走到了她身边。 希尔瓦娜斯。 风行者二姐挽住大姐的胳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要不我们四处走走，看看这片新奇的土地？来了卡雷什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呢。” 说完，她还眨了眨眼睛，有一种只有姐妹之间才能读懂的信号。 奥蕾莉亚明白了。二妹有话要讲，而且是不能在公开场合讲的话。 “好吧。”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带我四处走走吧，好像修复还需要点时间。” 萨拉塔斯看着风行者两姐妹走远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她飘到德伦身边，看着远处忙碌的法师和地精们， “看来，你的准备非常充足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笑意。 德伦摊摊手，表示自己完全是无辜的。 萨拉塔斯当然不信。 “你知道艾泽拉斯需要一次技术跃迁。” 虚空先驱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暗影能量在她周身轻轻旋转， “正好卡雷什是个好地方——技术先进，内战正酣，又有虚空威胁作为借口。完美。” 德伦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吃亏的。”萨拉塔斯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欣赏，“但这很好。真的很好。” “那是。”德伦理所当然地说，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萨拉塔斯脸上， “毕竟这里的财团的资产，又是财团发布的任务——哪里有白白干活的事？地精要钱，法师要技术……大家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萨拉塔斯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然后德伦他也看向了跟威·娜莉有说有笑的达拉然首席大法师， 突然感觉生态圆顶中的空气中带上春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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