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亦是归途-第4章人生，亦是游戏

“妈，我回来了。”回到家，将湿透的衣服和裤子随手脱下丢进衣盆，鞋子和袜子则是丢在一旁。 穿着个裤衩，回到房间顺手将毛巾和内裤拿上后就往淋浴间走去。 “妈，我去洗澡了，帮忙开一下热水。” “你就不知道避雨，等雨小了再回来吗？鞋子是不是又弄湿了？”从厨房出来，一边端着菜一边埋怨道。 而我只是傻笑几下，随后快速跑入淋浴间。 沐浴完后，拿着装满了饭菜的盆回到房间，坐在电脑桌前，边看视频边品尝。这已是日常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呵呵呵……嘿嘿……” 对着视频一边傻笑一边咀嚼，忽然间，瞥到屏幕下方的消息提示，放下筷子暂停视频后，操控鼠标点开。 “这是……？”含糊着饭菜在嘴里，说着不清楚的话。 点开后，发现是高手发来的游戏截图。 高手：“你看，刚刚十连抽出的！这个法杖是现法师角色的唯一版本答案，不仅给了大量的数值面板加成，还给予额外的聚怪、控制加成，这就是完美的存在！” 高手：“（游戏角色洋洋得意的表情）” 高手：“这下不管遇到什么怪，要打什么副本，都轻而易举～轻而易举啊～！哈哈哈哈哈哈！！！” 将图片放大，仔细查看武器数据。 越看，瞳孔越是缩小，眉毛不自觉的皱起。 “牛逼。”回复完这句话，连忙送几口饭菜入嘴。“融了，我不舒服，谢谢。” 高手：“哎呀～这数值，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啊～” 消息下方，还伴随着一张在训练场测试伤害的截图。 高手：“也不知道某人的战士能不能抗住我这一套输出～怕不是没跑到面前就趴倒在地上了吧，哈哈哈哈。” 高手：“（游戏角色遮嘴嘲讽表情）” “（抽象人物红温表情）” 高手：“好了，不逗你了，待会见。” “嗯。” 刚准备关闭聊天窗口，继续边看视频边吃饭时，忽然间又弹出一条消息。“陈辰星？”带着疑惑，点开与她的聊天窗口。 陈辰星：“学习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作业也是。但我可不会给你抄作业，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一时间有些沉默，缓慢的回复四个字“好的，谢谢”。 陈辰星：“吃晚饭了吗？开始做作业了吗？有什么不懂的要不要趁我现在有空问些什么？” “在吃着。今天的作业还能应付，要是真有不会的我再来麻烦你，可以吗？” 消息发出许久，对方才回道：“好，有什么不会的我都可以帮你。” “嗯，谢谢。” 发完消息，继续吃了口饭菜，还没来得及点击播放视频，就又被一连串的聊天信息打断了行动。 王晓歌：“那个……你还好吗？没有着凉吧？” “一切安好。” 王晓歌：“那个……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什么？” 王晓歌：“就是……星期一的见面……什么的……” 我顿时脸颊羞红，停在键盘上的手害羞的在发抖，良久才打下一个“嗯”字。 王晓歌：“明后天不下雨，要不要出来走走？” “两天吗？”按下回车后，我就后悔了，因为肯定被对方看到，想撤回也来不及了。我双手捂着脸懊悔，我这问的都是什么啊！ 王晓歌：“诶……？嗯……两天，也不是不行……” “不，我的意思是，哪天都行。”发出去后不到片刻，我又后悔了。 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对方都说了两天都可以，自己为什么又要为说一句话改口！ 王晓歌：“这样啊……” 看到对方看起来可能略显失落的回复后，我摘下耳机，一把扑倒在床上，双手捶着床板。“我到底在干嘛啊！！！” “十夜？怎么了？” “没什么——！” 听到捶打声的母亲在门外问了一句，而我却只能羞红着脸，强行否认自己的愚蠢行为。 重新回到座位上，看着对方新发来的消息。 王晓歌：“那，星期天，可以吗？这样的话我也有多一天的时间准备，也能想想去哪里比较好。” “我们……俩人吗？” 王晓歌的状态反复显示输入中，直到过了一分钟后才回复。 “其……其实是班上的人组织一起去玩。她们叫上了我，所以我才想着要不要叫上你，顺便……加固一下记忆什么的。” “哦哦……” 王晓歌：“其……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和她们一起啦，如果觉得不熟悉、不合适的话，也可以拒绝……然后就我们俩人单独……出来玩……什么的。” 我吞了口唾沫，看着这段话反复酝酿了许久，深呼吸一口气后才回复道：“就和大家一起吧，不然就只有我们俩人，也比较尴尬。”说完这句话后又连忙补充道：“不是不想只有我们俩人，只是我觉得，嗯……既然你的朋友叫上了你，我觉得你更倾向她们比较好。” 王晓歌：“什么叫倾向她们？” “就是……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和你的朋友的关系，额……怎么说呢，大概意思就是，关系方面吧？”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的间隔才收到王晓歌的回复。“嗯。” 明明我应该感到开心、羞涩、喜悦。 却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简短的答复后，莫名的感到—— 有些难言的失落。 吃完饭，洗完碗筷，重新回到电脑桌前，拿出作业奋笔疾书。 “这个……这个……”低垂着脑袋，持握着笔的右手开始转笔。 又过了许久，依然无法得出做题方法后，便打算拿手机上网搜题。 “哦哦……原来是这样做的……”将手机放在书本旁，一边对照着过程、答案，一边抄写。心里暗想，“下次在遇到这种题就会了”。 不出几分钟，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紧皱。没有对题目过多的思考，果断拿起手机，再次熟练地将题目拍下，查看答案和做题过程。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作业全部写完。 长舒口气，终于可以玩游戏的我向后仰去，舒展僵硬了的腰和四肢。 正当我想联系高手一起玩游戏时，发现陈辰星恰好在此时发来消息询问我是否遇到不会的题目。 我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复对方。 如果直接了当的说自己用了拍照搜题，那肯定会被对方嫌弃、讨厌。 对方明明都说了可以找她，可自己却还是用了科技答题，即便再怎么解释，对方也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不相信她；可如果不这么说，现在的我也已经将答案写了上去，总不能从头再写一遍吧？ 更别说高手早就在等着我上线一起玩，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事。 可……我…… 咬咬牙，终是认了命。“做完了，但还是不太懂，所以……”我没有说完，是真的怕辜负对方的好意。 陈辰星：“拍个照。” 看到她发来的消息，我没有一丝拖延，将今晚所写的内容拍照发过去，然后静候她的回复。 陈辰星：“星期六或者星期天，选一天。” “什么意思？” 陈辰星：“带着作业，去学校附近的图书馆，早上九点。” “这……” 陈辰星：“当初入学时的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时的你明明才刚认识我就敢牵着我的手，带我一起去逛校园，现在却连见面的安排都吞吞吐吐，你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 陈辰星：“行了，我不想听你的道歉，利索点选个时间。” “那就，明天吧。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来见你。” 陈辰星：“所有作业都带上。” 说完，便不再有消息交流。而我，也再次哑言在靠椅上，后仰抬头看着天花板，脑子根本无法处理与人之间社交的事。 “一个人呆久了，真的会变回最原本的那个自己……”如此感慨着，回想起初中时那段时间。 那时的我比现在还严重，虽然不至于无法交流，但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将对方的言语堵死，也就是所谓的话题终结者。 如果不是那时的班长可怜我，看我经常一个人独处，特意找我聊天、玩耍，恐怕现如今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对于我而言，能够和她们正常交流我已经满足，即便之后真的会被讨厌、嫌弃，至少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即便班长不再像以前一样和我在一个班，一个学校。 即便我再度一人，也能一个人，一个人—— 好好的吧。 将桌面收拾干净、整洁，重新将键盘放回到自己面前。 可现在，在经历了刚才两件事，早已失去了放学时的那种迫切想要完成作业后玩游戏的欲望与冲动的心情。 呆愣的看着电脑屏幕，心里满是乱糟糟的负面情绪，脑海中更是不断浮现出不好的事情发生。 一连好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越是不让自己去想，就越是难以从脑海中抹除。 去洗了把脸后重新回到电脑桌前，拨通高手的电话，和往常一样，我用语音聊天，而ta继续用文字交流。 一小时后。 高手：“你的语气有点不对，今天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是作业太难了吗？” “没，只是有点累了。”我有气无力的答道。 高手：“肯定不止这个原因。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说出来，我为你出出主意？”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 高手：“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社交社交不行，学习学习不行，游戏游戏不行。既不富裕，也不俊秀，更不天生异禀。你说……是不是很没用？” 高手没有回复，只是静静听着他的自贬。 “从小到大，每当想做些什么，不是慢人一步，就是中途放弃。就算坚持下来，我在其中得到的事物和体会也根本不值一提。” “我，一直都很羡慕我所看到的人，无论他们是好是坏。羡慕好人，羡慕他们有吸引人的品德与外貌；羡慕坏人，羡慕他们有一颗丝毫不觉得有歉意和内疚的心，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恶。” “我曾想过，要是真有一天走投无路了，我是否也能像那些坏人一样，能够做到恶行无愧。” “思来想去，我唯一能做得出选择的果然只有——” “自尽这一条路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高手便发来一条消息。“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名字？额……现实里的吗？” 高手：“嗯。” 我在聊天软件上文字回复道：“周十夜。”然后用语音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等我多想，在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不清、刺耳的噪音。 紧接着，便是无比软糯柔软的声音传入耳中。 “无论……怎样……在我看来，你……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是吸气不足导致的需要说几个字就吸一口气。 “虽然……我没见过……你，但，你一定……长得……很温柔。”（呼气声）“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这样，说自己。”（呼气声）“我……还想……一直和你，玩游戏。所以……请不要，离开。”（呼气声）“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不，要……妄自菲薄，十……夜。” 说完，电话那头不再传来任何声响。 我摘下眼镜，双手捂着眼睛，低着脑袋，时不时传出克制且微弱的啜泣。 “别……哭，十夜。” “没在哭……”我随意的揉了揉眼睛。“没有哭。” “认识你后，我，很开心。和你一起玩的……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间。以后，我希望十夜，也能继续，和我一起，玩。” “嗯……好……”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我的心理防线在不断的溃败。 以前，除了班长，几乎不会再有人成为我的诉苦、问心对象。 而如今现在的我，又重找回了当初的那种感觉，那种依赖他人，被他人相信的感觉，以及—— 想要为了他人而活下去的感觉。 几分钟后，将脸洗干净的我回到位置上，重新戴上耳机，询问道：“原来你一直都是女孩吗？真没想到。你的声音十分好听，好听的有点……有点让我，额……心动。”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少女答道。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方便说吗？” “温文静。” “人如其名呢，既温柔，又文静。”我不吝啬的夸赞道。 “谢谢。” 说到这，氛围陷入沉寂。 我们俩默契的没有说话，就连游戏里的人物也都做出只有挂机太久才会出现的伸懒腰动作。 直到过了不知多久，由我率先开口后，才打破这沉默的氛围。 “还继续玩吗？” “玩。” 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与她的聊天和相处无法像之前那般放得开，可就算只有简单的交流，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完全足够。 深夜十一点。 在结束了今晚的游戏后，我们没有像以往那般简单道别后挂断电话。 扭扭捏捏了半天，终于是在我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谢谢。今晚的事，抱歉。” “嗯，没事。” “那……晚安。” “晚安。” 结束电话后，起身洗漱。 刚出房间，便看到母亲敞开着门，站在门口和谁聊天。 听着熟悉的声音，慢慢向门口走去，无视掉母亲的背影，直视母亲面前的人，那人正是赵月的母亲。 在我看到她的同时，我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中。我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注视着对方的脸庞。 “周十夜，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啊……没，现在去刷牙洗脸，待会就去休息。” 冯淑慧温柔一笑。 “那快去吧。对了，这么晚来找你妈妈是有事想拜托你们。下星期我和叔叔要出差，所以就想把赵月拜托给你们照顾。如果可以的话，周十夜你也可以和以前小时候一样照顾赵月哦，呵呵～阿姨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让母亲和她继续聊，自己则是转身离开，去卫生间洗漱。 半夜，深层梦境。 “快跑啊！怪物来了——！！” 嘶喊、哭喊、狂笑、颠语，各种各样、源源不断的悲鸣涌入耳中。 伴随心脏强烈的刺痛感，我猛的睁眼、起身，在满是碎石和碎裂的水泥地上迷茫的看着四周。 那不是绝望一词可以形容的场面。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生者散发着悲鸣逃亡，死者成为生者脚下的道路。 高楼陨毁，平地如壑。 被高楼砸死的人，他们永眠于此，不会再感受到一丝绝望；未能成为一份子的生者，他们感谢高楼的陨落，让他们得以踩在这些破损的楼体上，越过早已变成深渊沟壑的平地。 “这是……什么……？” 我控制不住的颤抖，拖着因害怕而无力的腿强支撑自己站起。扫视这周围的一切，这一切事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贴切我所生活的世界。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骗人，是假的……” 用着对眼前画面难以置信的颤音，诉说对这一切的否认。 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大腿，发现这一切不仅不是虚假的梦，还真实的还差点让我疼的倒地。 “……我的家，我所在的世界……没了……” 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流下，我的嘴唇再难合上半分。 直到一只巨大粗壮的脚从天空降下，结结实实的踩在地面上，引起剧烈震动的同时占满我的视野后，我的嘴唇才稍微合拢些，泪水也不再流动。 当凭借着本能抬头望去，去试图了解眼前这只指甲锋利、满是肌肉的褐色腿脚，究竟是谁的时。 我的大脑，我的思维，我的身体，终于是彻底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怪物……是怪物……” “不是动漫……是真的，真的怪物……出现在了我的世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好大的两个头角，背翼也好大，不管谁想跑都肯定跑不过它吧，哈哈哈哈……” “这么大的脚和手，一下子能死多少人啊，哈哈哈……要死了……要死了啊……” 正当我看着那只脚缓缓抬起，欲要在前进的同时将我踩死，我的身体瞬间睁开眼，并且将被子丢到一边，直直的坐在床上。 “哈啊……哈啊……！”我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整件衣服和额头。 “是梦……不是梦……是什么，这是什么……噩梦吗……？”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房间灯。 正打算离开床铺，起身拿水喝时，发现在我睡觉位置的旁边，居然被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给占着，而且还被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心中顿时一惊，吞咽口口水，用着颤抖的手试图掀开被子。 抓住被子的一小部分后，猛的抬手掀起，发现在躺在我床上，出现在我面前的，居然是一个身上未穿有哪怕一丝布料的幼女，而且看上去只有七到八岁左右。 “这是什么——！？” 我从未有过这么害怕的一天，这种情况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件事都要糟糕。 先不说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我身边并且睡在床上，光是该如何解决将她送走、带出去，就已经是已经惊天大难题了。 似乎是因为我的声音太大，幼女揉了揉朦胧的眼睛，从床上缓缓坐起身。 我呆愣的站在床边，目光死死的看着她的脸庞。 而她也在揉过眼后用着迷茫、可爱的表情看着我，眼中没有丝毫对现状的恐慌，也没有丝毫对此解释的打算。 “你你你你你……！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难以置信道。 “不是你把我带回家的嘛？主人。”边说，边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这还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吧？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以现在这种情况初次见面。”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没有理会她的话，惊恐道。 “那么～我就稍微自我介绍一下吧～主人。我是被你带回家，并因你而染上的颜色的——” 【彩虹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