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情蛊-第19章乱葬洼

乱葬洼，森冷的阴风卷着浓重腐臭，在洼地间盘旋翻卷，呜呜呜咽，如同游魂低语。 四周环抱着陡峭发黑的崖壁，爬满枯朽藤蔓与湿滑苔藓，枝蔓虬结扭曲、飘摇晃荡，如无数鬼魅张牙舞爪。 地面泥泞淤黑，遍地狼藉，野草缠绕着累累白骨，腐烂残肢。 沉重的车轮缓缓碾过满地散落白骨，一节节枯骨受压崩裂，发出咔嚓咔嚓细碎又刺耳的脆响。 这片洼地形如倒扣的漏斗，常年不见天光，整处空间幽深昏暗、阴气沉沉。 空气里腐尸腥气、烂泥秽气、草木霉味交织缠裹，扑面而来，呛得人胸闷作呕。 花车静静停在土丘前十丈开外，百余名京都百姓排成绵长队列，木然静立在荒土白骨之间。 花车上的女子尽数下车，齐齐躬身行礼；她们的面前，为首之人一袭黑袍覆身，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身后肃立着一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半分活人气息的死士。 而他们不远处乱葬洼腹地中央，横亘着一片广袤的尸坑，尸坑旁数十具腐朽的棺椁因常年雨水冲刷与土丘震动堆叠在一起，尸坑内足以容纳上千人，经年累月堆积亡魂尸骸，死寂沉沉。 坑壁陡峭湿滑，坑底尸身层层叠叠，流民、庶民、宦者、襁褓婴孩尽数罗列，皮肉朽烂，白骨嶙峋。 毒虫、蛆虫、蜈蚣在尸骸间肆意游走，瘴气沉沉，阴气滔天。 同一时刻，京城万籁俱寂，夜色如墨，唯有东华门的铜铃在夜风中断断续续作响，透着不安的死寂。 薛珩身着大理寺绯色公服，满身风尘，鬓发凌乱，一手紧攥鎏金印信，一手按在腰间佩刀上，步履急促如飞，直奔皇城而去。 “开门！” 抵达东华门，薛珩对着守门宫卫高声急喝，声音因焦灼而沙哑，“大理寺左少卿薛珩，有京畿紧急要务面圣，事关社稷安危，延误者按律当斩！” 宫卫们手持长戈，面露难色 —— 宵禁之后，非奉特旨，任何人不得擅入宫城，这是祖宗定下的铁律。 可薛珩眼中的决绝与手中鎏金印信的寒光，让他们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扬手亮出印信，印纹在宫灯微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大理寺的最高信物，足以证明事态的紧急。 “快！开门！” 领头的宫卫咬牙决断，若真因宵禁延误了军国大事，他们万万担待不起。 宫卫们连忙仓促抽闩启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 “吱呀”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萧远和苏梨隐匿在暗处荒草丛中，目光牢牢锁着土丘前的动静。 只见那黑袍为首之人微微垂首，薄唇轻启，吐出几句晦涩难懂的低语，恰在此时，山间阴风骤起，宽大的兜帽掀起一角。 萧远眸光骤然一凝，那张脸轮廓深邃、高鼻深目，眉眼带着迥异中原的异域棱角，竟是之前追踪未果的那名异域男子！ 黑袍人眼目阴沉沉扫过一众百姓，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寒芒，语气冷得不带一丝人气，淡淡吩咐死士：“留下这些青壮男女，其余老弱孩童，尽数推入尸坑，喂食人蛊。” 这话一字一句入耳，如同冰刃刺骨，在萧远和苏梨心底掀起滔天惊澜。 “萧远”苏梨指尖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萧远握住她的手，语气沉凝而坚定：“别怕，乖乖躲好，别出声，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