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天鼎宗贵客居住区的这一方独立院落,被高阶的隔绝阵法笼罩,外界的喧嚣与探查的神识皆被挡在墙外。 正屋的窗棂上映着一盏摇曳的灯火,那是楚倾月还在打坐调息的身影。 岚云屏住呼吸,像是一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推开侧门,溜了出去,前往了贵客居住区的幽静花园。 这片花园虽不大,却种满了天鼎宗特有的灵植异草,在如水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岚云在一株半人高的灵花前停下脚步。 那花苞呈淡紫色,花瓣层层叠叠,尚未完全盛开,却已透出一股令人沉醉的芬芳。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娇嫩的花瓣,感受着上面微凉的露水。 然而,就在指尖触及花瓣的一瞬间。 “呼——” 一股毫无征兆的热浪凭空而起,周围原本清冽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扭曲。 岚云只觉得指尖一烫,那朵前一秒还娇艳欲滴的紫色灵花,下一秒便腾起一簇赤金色的火苗。 火光一闪即逝,紫色的花瓣连枯萎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在瞬间化作了一缕青烟和几点飘散的灰烬。 那滚烫的温度让岚云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指腹上残留着一丝灼烧的痛感。 他转过身。 月光被花园入口处的一道身影挡住,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凤黎黎就站在那里。 她并未换下白日里的那身火红色华服,金色的丝线在夜色中依旧熠熠生辉。 那头火红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白日的干练,却多了一分慵懒与危险。 只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时依旧挂着寒霜。 “小贼。” 凤黎黎的声音清脆,却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子。 她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岚云走来。 随着她的靠近,花园里的草木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的水分被迅速蒸发。 “将这个定位你的小玩具放在我的纳戒里,还特意趁着夜色离开你的好师父来到这里…” 她停在岚云五步之外,抬起那只带着金色手镯的右手,掌心摊开。 一枚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定位符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手心里,正不仅不慢地律动着光芒,指向面前的男人。 凤黎黎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是真的活腻了?还是想体验一下…被本小姐亲手烧成灰烬的感觉?”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和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岚云并未露出丝毫慌乱。 他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般,十分自然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花灰,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又看了看面前如同烈火般耀眼的少女。 “凤大小姐此言差矣。” 岚云嘴角噙着笑,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醇: “这大好月色虽美,但终究是冷清了一点,让人觉得身子骨都有些凉飕飕的。”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直视着凤黎黎那双金色的眼睛: “这不是…想要找一个小太阳,来暖暖身子么?” 凤黎黎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瞬。 “哈?” 她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单音节,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消化这句话里的含意。 找小太阳?暖暖身子? 是在说我? 等等… 凤黎黎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远处的,岚云的住处——那里住着被修仙界称为“冰块仙子”的楚倾月。 楚倾月那个女人,整天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这小贼是觉得那个女人太冷了,不如我…骄阳似火?不如我热情?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原本挂在脸上的寒霜肉眼可见地融化了一些,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紧抿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上翘,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哼…” 凤黎黎别过脸,脸颊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那语气里的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油嘴滑舌。” 她转过头重新盯着岚云,试图找回刚才的气势,于是故意向前逼近了一步。 随着她的动作,她周身的温度再次攀升。 如果说刚才只是燥热,那么现在,岚云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旁,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你这小子…真的不怕死么?” 凤黎黎看着岚云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又夹杂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慌乱。 她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故作的凶狠: “不仅敢单独出现在我面前,还敢当着我的面说出这些…不知廉耻的话。”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着一簇金色的火苗,几乎要戳到岚云的鼻尖: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和刚才那朵花一样。只要我想…立刻就能让你变成一堆灰。” 那簇火苗在夜风中摇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然而,岚云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根手指,再次上前了一步。 这一步,直接跨越了那所谓的“安全距离”。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那簇火苗,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倒映着凤黎黎有些错愕的脸庞。 “你——” 凤黎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手指,生怕那失控的真火真的把这小子的脸给烧坏了。 她本能地向后退去,想要拉开距离。 但岚云却步步紧逼。 一步,两步,三步。 凤黎黎一路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了一根坚硬的圆柱——那是花园凉亭的红漆木柱。 一声沉闷的声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越过她的肩膀,重重地撑在了她耳侧的柱子上。 岚云整个人压了上来。 那股属于男性的、陌生的、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凤黎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背靠着柱子,眼前是岚云放大的俊脸,鼻端全是他的味道。 那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在这一刻疯狂爆发,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擂鼓。 “你…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属于元婴巅峰大修士的威压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活像是一只被逼入墙角的鹌鹑。 “我知道。” 岚云低下头,目光锁死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而从容: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随时把我烧成灰。” 他的视线扫过凤黎黎那慌乱的金色瞳孔,又落在她那微微颤抖的红唇上。 “但是我也知道…凤仙子,你不会下手的。” 岚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笃定与自信: “对吗?” “轰-” 凤黎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脸瞬间红了个通透,一直红到了耳根,甚至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长这么大,除了她的母亲,从来没有人接近她到这个距离。 更别提是一个男人。 更别提是用这种姿势,把她堵在柱子上,用这种笃定的语气跟她说话。 一种被冒犯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让她手足无措的害羞与慌乱。 “你…你这小贼!少自作多情!”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想要骂他,想要用火把他逼退。 但是岚云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想成为凤仙子的朋友。” 岚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无比地说道: “我想和你交朋友。”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凤黎黎那只刚刚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朋友? 交朋友? 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像是某种听不懂的界外语言。 她,凤黎黎,神凰宗的“人形自走核弹”,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婆子”。 从五岁觉醒血脉开始,她身边就没有过朋友。 只有敬畏的眼神,只有疏远的人群,只有那些因为她控制不住力量而被烧毁的物件。 她花了好几息的时间,才终于理解了岚云话里的意思。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在…戏弄本小姐吗?”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动摇: “本小姐可是真的会把你烧成灰的…刚才那朵花你也看到了…” “不是戏弄。” 岚云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 他的脸缓缓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是因为…凤仙子你,一直有一种吸引我的感觉。” 岚云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从白天刚见面的时候就是了。那种感觉…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他看着凤黎黎那双因为惊讶而睁大的金色眼眸,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会拿走你的戒指。我才会把那个定位符放进去。” “我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激怒你,也不是为了挑衅。” 岚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脸侧那一缕有些凌乱的红发,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脸颊: “只是为了…晚上能有机会出来,单独见凤仙子一面。” 凤黎黎彻底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不仅仅是她在单方面地感受到那种来自血脉的悸动吗? 原来他也有那种感觉吗? 原来这真的是…双向的奔赴吗? 他冒着被师尊发现的风险,冒着被她烧成灰的风险,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见她一面? 这一瞬间,凤黎黎心头那积压多年的孤独,以及刚才那团无名的怒火,就像是被一场春雨浇灭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酸酸涨涨的甜蜜。 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那副冰冷的面具。 那种属于少女的娇羞彻底占据了上风,她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岚云的眼睛。 “那…那你也不能…偷东西啊…那…那是下三滥的…人才会做的…” 她支支吾吾地嘟囔着,声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身子软得不像话,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岚云那几句话抽干了。 那只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此刻虽然还抵在岚云的胸口,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手指微微蜷缩,抓住了岚云胸前的衣襟,看起来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岚云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脸越来越近。 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在一起。 凤黎黎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抖动,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慌乱与期待。 “凤仙子。” 岚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那称呼亲昵得仿佛他们已经相识多年。 “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 凤黎黎的身子又是一颤。 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所有的理智都被那股血脉的吸引力和眼前这个男人的温柔所淹没。 鬼使神差的。 也许是因为太久的孤独,也许是因为那双向奔赴的诱惑,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此刻月色太好。 她微微张开嘴,用那种细若游丝的声音,支支吾吾地挤出了两个字: “愿…愿意…” 话音刚落。 岚云笑了。 那是一个得逞的、愉悦的、却又带着几分真诚的笑容。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给这只害羞的小母鸡反悔的机会。 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印上了那两片颤抖着的、红润的唇瓣。 凤黎黎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着岚云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一瞬间,花园里的月光仿佛都融化了。 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伴随着一股陌生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那颗孤寂的内心。 她抓着岚云衣襟的手猛地收紧,身体僵硬了一瞬后,便彻底软化在了岚云的怀里,任由他在这个清冷的月夜,夺走了属于神凰宗少主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