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接近凡俗的年关，岚云带着师姐下山的日子正值镇子接近年关的集会。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岚云牵着洛水的手，缓步走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刚一下山，原本还有些好奇张望的洛水，在见到如此密集的人群和世间百态，本能地显得不习惯。 她那双天生带着红晕的眸子不习惯地四处乱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岚云身边缩了缩，两只小手更是死死地抓着岚云的胳膊。 完全没有个元婴期大能的样子… “师…师弟…” 她小声地唤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虽然有些不自在，甚至因为周围嘈杂的声音而微微蹙眉，但只要感受到掌心里传来的属于岚云的温度，她那紧绷的小脸上便又会浮现出一抹安心且幸福的笑意。 岚云侧过头，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师姐。 今日的她，终于换下了那件在琼弦峰穿了许久、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太上仙宗女弟子下山专用的月白色严实道袍。 崭新的布料剪裁合体，没有显出任何她身子的曲线，却依旧显得极美，宽大的袖摆随风轻扬，透着几分出尘的仙气。 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依旧保持着那种凌乱美的风格，肆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翘起，给她那绝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慵懒与随性。 岚云在下山之前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和凡人过多的注意力，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心中对洛水的独占欲，对她提前施展了障眼法。 施展术法以后，洛水的身形在凡人眼中变得模糊而平凡，无法引起过多的关注。 但岚云并没有对自己使用。 于是，这一路走来，倒是多了不少女子的偷看，以及路人们关于这是哪家俊俏公子的窃窃私语。 岚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摊位。 卖自家种的新鲜蔬果的老农，挑着担子叫卖糖人的手艺人，还有那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包子铺…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幕，让岚云不禁有些恍惚。 记忆的闸门被悄然打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名为地球的遥远故乡。 回到了那个位于偏远山村的孤儿院。 那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每逢赶集，院长奶奶就会带着他们这群小孩去镇上。 那种挤在人群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闻着空气中混杂着泥土和食物香气的热闹感，竟然和此时此刻如此相似。 那时候的他，总是眼巴巴地盯着卖糖的摊位和批发雪糕摊，期待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头。 岚云轻叹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怀念的微笑。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缺衣少食的孤儿，而是这修仙界顶尖宗门的亲传弟子，要什么有什么，纯纯的仙界太子爷都不过分了。 和楚楚突破关系以后，走哪带着楚楚，不是横着走？去哪不是座上宾。 但那种单纯的快乐，却似乎再也找不回了。 正想着，手背上一阵温热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发现洛水正紧紧地牵着他的手，那双漂亮的眸子根本没有看周围那热闹的集市一眼。 没有看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没有看那些好吃的食物。 她的视线，始终如一，只落在岚云一个人的身上。 仿佛这周遭的一切繁华喧嚣都与她无关，整个世界在她的眼中，都只剩下了岚云那挺拔的背影和牵着她的那只手。 这种被当成全世界唯一的注视，沉重，却又让人感到无比的温暖与责任。 岚云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咱们是出来玩的，你别老盯着我看啊，看看周围嘛？” 洛水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周围？ 周围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吵吵闹闹的人，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哪里有师弟好看？ “不要。” 她摇了摇头，理直气壮地拒绝道，手抓得更紧了。 “只要看师弟…就够了。” 岚云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忍不住扶额。 这病态的依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了。 不过…总这么盯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一个卖糕点的大娘摊位上。 那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红的绿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岚云心中一动，拉着洛水走了过去。 “大娘，来几份绿豆糕，还要这个甜糕，那个云片糕也来点。” 他熟练地掏出几枚铜板，那大娘见是如此俊俏的公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手脚麻利地将糕点装进一个油纸袋里递了过来。 岚云接过袋子，捻起一块绿莹莹、散发着清香的绿豆糕。 他转过身，将绿豆糕递到洛水嘴边。 “啊--张嘴。” 洛水看着那块凑到嘴边的糕点，愣了一下。 但听到岚云的指令，她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她乖乖地扬起小脸，微微张开了那樱桃般的小嘴，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舌尖和整齐洁白的贝齿。 岚云顺势将那块绿豆糕投了进去。 洛水含住糕点，下意识地嚼了两下。 绵软细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一股清甜的豆香充满了口腔。 “好吃吗？” 洛水那双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沾着一点绿色的碎屑，看起来憨态可掬。 “好吃…师弟喂的…都好吃…” 岚云被她这直白的回答逗乐了。 “那就多吃点。” 于是，接下来的路程就变成了岚云单方面的投喂。 岚云只要一伸手，洛水就会乖乖地张开嘴巴，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一块接一块。 绿豆糕、甜糕、云片糕… 不知不觉间，洛水那原本小巧的嘴巴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的两颊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藏食的小仓鼠，还在努力地一动一动地咀嚼着。 “唔唔…咕啾…” 因为嘴里东西太多，她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双大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脸上洋溢着一种简单的、纯粹的幸福感。 看着这平时总是给人一种清冷、甚至有些阴郁感的师姐，此刻变成这副憨憨的吃货模样。 岚云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她那鼓起来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 “真可爱啊…” 他低声感叹道，眼底满是宠溺。 被夸了的洛水嚼得更起劲了。 这一路上，岚云简直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只要看到好吃的，糖糕、冰糖葫芦、炒栗子… 他统统买下来，然后一刻不停地往师姐嘴里塞。 洛水也是来者不拒，哪怕嘴里已经塞不下了，只要是岚云递过来的，她也会努力张大嘴巴去接。 “囊囔囔…” 她一边吃，一边还要伸出空着的手去紧紧抓着岚云的衣角。 两人就这样一路吃一路逛，直到来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店铺门前。 这是一家专门卖女子首饰的店面，名为玲珑阁。 岚云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洛水。 此时的她正努力咽下最后一口糖糕，那头乌黑的长发因为刚才一路的走动和吃东西的动作，变得更加凌乱了，几缕发丝甚至黏在了嘴角的糖渍上。 虽然这种凌乱美也很让人心动，但岚云总觉得，这么漂亮的师姐，值得更好的打扮。 “走，进去看看。” 岚云伸手帮她把嘴角的发丝拨开，顺手擦了擦她嘴边的糖渍，然后牵着她走进了店铺。 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首饰，金的银的玉的，琳琅满目，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洛水一进门，那双眸子就被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吸引住了。 虽然她平时不怎么打扮，但女孩子对亮晶晶东西的天性还是在的。 她好奇地盯着柜台里的那些钗环步摇，眼中闪烁着微光。 岚云没有打扰她，而是自顾自地挑选起来。 那些金银俗物就算了，太艳俗，配不上师姐的气质。 他的目光在柜台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发簪。 那是一支通体由湛蓝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发簪。 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也没有镶嵌什么金银，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根簪子，顶端打磨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形状。 那晶石质地纯净剔透，在光线下流转着深邃的蓝光，如同海底的星辰，幽静而神秘。 虽然被放置在角落，虽然没有周围那些金银首饰耀眼夺目。 但它身上那种清冷、纯粹的气质，却一下子击中了岚云的心。 这不就是为师姐量身定做的吗？ “掌柜的，这个我要了。” 岚云指了指那支发簪，爽快地付了钱。 拿到簪子后，他转过身，对着还在盯着一串珍珠项链发呆的洛水招了招手。 “师姐，过来。” 洛水听到召唤，立刻收回目光，乖乖地凑到了岚云面前。 “师弟？” 她仰着头，一脸疑惑。 岚云将手里剩下的零食袋子放在柜台上，然后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洛水的脸颊，让她的脸稍微侧过去一些。 “别动哦。” 他的手指穿过洛水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指尖轻柔地梳理着那些打结的发丝，动作细致而耐心。 洛水的身体微微一颤，感受到岚云指尖传来的温度在头皮上游走，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岚云花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一头乱发梳理得柔顺了不少。 他将那如墨般的发丝挽起，熟练地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然后，拿出了那支湛蓝色的晶石发簪。 发簪轻轻插入发髻之中，固定住了那满头青丝。 岚云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杰作。 发丝被挽起后，露出了洛水那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完美的脸部轮廓。 那支湛蓝色的发簪斜插在乌黑的发髻间，幽蓝的光芒与她那双如水的蓝眸交相辉映。 再加上她眼角那天生的淡红色眼影，以及此刻看着岚云时那种全然信任、百依百顺的气质。 清冷与艳丽，纯真与妩媚，在这张脸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美。 惊心动魄的美。 岚云一时间竟有些看失了神，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师…弟？” 见岚云半天不说话，洛水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 岚云回过神来，从柜台上拿起一面铜镜，递到了洛水面前。 “看看，喜欢吗？” 洛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总是头发乱糟糟、看起来有些阴沉的自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光焕发、清丽脱俗的美人。 那支蓝色的簪子在发间闪烁，衬得她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个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了摸那个发簪，眼神里满是惊喜与羞涩。 “好漂亮…” 她呢喃着，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但是…头发被梳起来了…有些…不习惯…” 平时习惯了头发遮住脸的感觉，现在这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让她这种社恐人士稍微有些缺乏安全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头发散下来。 但手刚碰到发簪，又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岚云。 “不过…若是师弟喜欢的话…”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师姐…会保持这样的…” “只要是师弟给的…不管是什么样…师姐都喜欢。” 岚云看着她这副为了讨好自己而努力克服不适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眼神真挚而灼热。 “当然喜欢啊。” “这样的师姐，真的好漂亮。” “漂亮得…让我都有些移不开眼了。” 那毫不掩饰的赞美和那直勾勾的滚烫视线，让洛水那原本就薄的脸皮瞬间红了个透。 她害羞地低下了头，有些手足无措。 她不自在地抬起手，想要像往常那样用头发遮住脸，却发现头发已经被梳起来了，只能有些尴尬地撩了一下耳边那缕并未盘进去的碎发。 这小动作显得格外撩人。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也为了回应岚云那灼人的目光。 她慌乱地伸出手，从柜台上的袋子里捻起一块甜甜的红豆糕。 然后，有些笨拙地踮起脚尖，将糕点递到了岚云的嘴边。 趁着岚云张嘴的瞬间，她将那块糕点塞进了岚云的嘴巴里，试图堵住他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视线。 “吃…吃这个…” 她红着脸，眼神躲闪着，声音细若蚊蚋。 “师弟的眼神…” “好烫。” 快过年了，书友们买新衣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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