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补天石?” 这三个字从岚云口中轻飘飘地说出,却好似一道惊雷般炸响在了那三位太上长老的耳边。 为首的那位大长老,原本就被楚楚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压得直不起腰,此刻听到这个名字,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都绿了。 哪怕是在这狂风呼啸的高空之中,也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 三人面面相觑,眼珠子瞪得滚圆,瞳孔深处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站在左侧的那位身形消瘦的长老,嘴唇哆嗦着,干枯的手指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掐着掌心,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气音。 “埋…埋的?” 他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嘴角抽搐着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表达自己的荒唐感,但在真仙当面的恐怖气场下,那个笑容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那补天石究竟是个什么来路,这世上除了他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清楚? 那是御灵宗举全宗之力,重伤了数位元婴期巅峰的长老,甚至连太上长老都重伤了一位,才从那处上古凶地陨仙坑的最深处,硬生生把地皮掀了三层才挖掘出来的至宝! 经过探查,那补天石真的可以补天,补完那天道的残缺,同样的,也可以补完修士的缺陷,只需要携带在身边,就可以净化血脉,甚至进化根骨! 如此一来,他们宗门的年轻一代便可以迅速崛起,成为数一数二的正道大宗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这是他们全宗的希望。 结果现在,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红口白牙一张,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是我随手埋在附近山头的。” 如果不是忌惮旁边那个一身恐怖气息的白发萝莉,这三位化神期大能怕是早就祭出本命法宝,把这个信口雌黄的小子轰成渣了。 更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挖出补天石这件事,乃是御灵宗的绝密。 为了保密,所有参与挖掘的低阶弟子都被下了封口禁制,只有核心的几位真传弟子和长老知晓详情。 消息一直被死死捂在宗门的护山大阵之内,连一只虫子都没有飞出去过。 这个太上仙宗的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 “怎么?” 一直悬浮在岚云身侧的楚楚微微偏过头。 她双手负在身后,那身宽大的道袍在猎猎罡风中翻飞,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舞动。 那双眸子淡漠地扫过面前这三个如同鹌鹑般瑟缩的老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没听清本座小婿的话么?” 她伸出一只白皙稚嫩的小手,随意地在空气中点了点。 “既然是他的东西,那便物归原主。你们这便速速取来,交还于他罢。” 那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仿佛岚云说的那个荒谬理由就是天地至理。 三位太上长老的身子齐齐一颤。 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刺痛。 他硬着头皮向前迈了半步,身子佝偻得更厉害了,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 “请…请玉华仙尊宽恕!” 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没有在那双淡漠眸子的注视下跪下去。 “那…那补天石,乃是敝宗在古迹中九死一生寻得,早已录入宗门宝库,准备作为镇宗之宝供奉…此事…此事早已是板上钉钉…”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哀求与挣扎,视线越过楚楚,看向那个双手抱胸、一脸玩味的岚云。 “至于这位…这位公子所言的随手所埋一事…” 大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试图用最后的理智来维护宗门的利益。 “晚辈斗胆…敢问这位公子一句。” “既然是公子亲手所埋,不知是何年何月?埋于何处?周围又有何标记?若是公子能说得出一二,敝宗…敝宗自当核查…”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卑微,但这三位老者脸上那副我不信你真能编出来的表情,以及那实际上就是在拒绝、在推脱的态度,却是谁都看能得出来的。 岚云看着这三个还在试图讲道理的老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讲道理? 若是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红露姐,或者是师尊楚倾月。 面对三位化神期大能如此卑微又据理力争的姿态,或许还会碍于脸面稍微犹豫一下,或者给个台阶下。 但他身边这位是谁? 这是太上仙宗的宗主,是曾经在修仙界凶名赫赫的玉华仙尊楚楚啊。 岚云转过身,并没有回答大长老的问题。 他只是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身旁那个正微微皱起豆豆眉的小萝莉。 就像约定好的那般开口道。 “玉华仙尊。” 岚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死寂的高空之中。 “您看,这几个老家伙好像不太乐意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三个面如土色的老者,语气冷淡。 “他们这意思,分明就是想抢了我的东西,还要据为己有私吞了。” 岚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要是传出去了,修仙界的人该怎么看咱们太上仙宗?” “大家怕是都要说,堂堂真仙坐镇的太上仙宗,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御灵宗骑在头上欺负,连自家女婿埋的东西都拿不回来…” “这面子,往哪搁啊?” 随着岚云每一个字吐出,那为首的大长老脸色就白一分,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枯叶。 这……这都是人话吗?! 什么叫骑在太上仙宗头上?什么叫欺负? 现在到底是谁骑在谁头上啊?! 就连旁边那两位长老也是听得目瞪口呆,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之人。 楚楚显然已经听过了岚云的计划。 下一刻 她那对雪白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原本淡漠的小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谈岚云的计划是什么,但是她被拒绝了。 拒绝。 这两个字,自从她成就真仙之位以来,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出现过了。 她的脾气本就不好,尤其是在这种被自家小女婿看着的时候,这几个蝼蚁般的家伙竟然还敢跟她讨价还价? 起风了。 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晴朗万里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整片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极致情绪的牵引,开始变得狂暴、沸腾、翻涌。 云层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撕碎。 楚楚那件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脑后狂乱飞舞,那双眸子里,此刻仿佛酝酿着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三个长老一眼,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混乱的苍穹。 语气变得彻底冰冷。 “你们是想拒绝本座?” “真的不把太上仙宗,不把本座…放在眼中么?”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如刀般刮过三人的脸庞。 “你们活的年岁应该也不小了罢?” “既然活了这么久,应该听说过本座的规矩。” 楚楚那只背在身后的小手,忽然随手向上一翻。 “嗡-!!!”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远在千里万里之外。 太上仙宗,宗主峰后山那处幽暗的山洞之中。 正盘膝坐在青石上、被岚云安抚过正在闭目养神的唐晚音,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竖瞳。 悬浮在她身侧的那柄漆黑如墨、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剑:太上归一剑,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乌光。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撕裂了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御灵宗的上空。 楚楚那只白皙的小手上空,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一柄漆黑的长剑从中跃出,温顺地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太上归一剑! 楚楚甚至没有握住剑柄。 她只是屈起手指,在那漆黑的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漆黑的长剑瞬间出鞘。 紧接着,它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长剑迎风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柄足以遮蔽整座御灵宗山脉、连苍穹都被其阴影所笼罩的无边巨剑,横亘在了天地之间。 巨剑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寂灭气息。 它悬在御灵宗所有人的头顶,剑锋虽然未动,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世界劈成两半的恐怖锋芒,已经死死锁定了这片空间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只蝼蚁。 空间被彻底封锁。 别说是人,就算是这里的一缕风,也别想逃出去。 楚楚衣袂飘飘,负手浮于高空,身形虽然娇小,但在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剑映衬下,却带着如山如海般的压迫感。 她看着下方那三个已经瘫软在云层上的长老,红唇轻启,吐出了如同死亡宣告般冰冷的字眼。 “一炷香。” “不交出本座小婿想要的东西。” “灭宗。” 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却比这世间任何威胁都要来得真实,来得沉重。 站在一旁的岚云,看着头顶那把大得离谱的巨剑,眉毛都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只臭萝莉顶多也就是随手放两个大招,拆几座山头威慑一下。 没想到啊… 这就是真仙的行事风格吗? 人狠话不多。 直接把战略级核武器架在人家脑门上,然后轻飘飘地来一句不交就灭门。 有种…莫名的爽感。 岚云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但那嘴角还是止不住地疯狂上扬。 此时的那三位太上长老,早已没了丝毫反抗的心思。 先是被楚楚引发的天地异象震得灵力不稳。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缓过气来,那柄传说中的太上归一剑便已经化作遮天巨物,悬在了脑门顶上。 那种随时可能灰飞烟灭的死亡恐惧,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化神期修士的所有尊严与傲气。 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宗门底蕴,什么镇宗之宝,什么道理规矩…统统都成了笑话。 不交你们都灭宗了,还想什么呢? 为首的大长老整个人都趴伏在云层上,那把老骨头在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云气,冷汗如同瀑布般流淌,瞬间浸湿了全身。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咬碎了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字。 “我们…” “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