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云在师姐的心情平复之前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只温热的手，稳稳地覆在师姐那不断起伏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安抚的节奏缓慢，祥和，他自知，不需要急于现在的一时。 周围的血腥味依旧浓烈得刺鼻，被剑气席卷后摇摇欲坠的宅邸建筑间偶尔有碎石从高处滑落，发出崩裂的声音。 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岚云，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如常。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洛水的头顶，鼻尖埋在一头凌乱却依旧带着淡淡清香的秀发里。 怀里的洛水在岚云安静的安抚和等待之下，蜷缩在成岚云的怀里，此刻的她一点都没有刚才凶戾的影子，展现给岚云的只剩下了柔弱。 她的哭声从一开始的连续不断，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再到后来，只剩下偶尔从鼻腔里溢出的细微鼻音。 岚云终于感觉到怀里那具纤瘦的身躯不再强烈地颤栗了。 他有些无奈，这算什么事啊，师姐大杀四方以后搁自己怀里哭起来了。 洛水原本死死揪着岚云衣襟的手，力道也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从抓握变成了柔软的依偎。 洛水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岚云的心口处，侧耳倾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 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那里，仿佛一只终于被顺好了毛的大金毛，眷恋地、贪婪地汲取着岚云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直到这时，岚云才缓缓开口。 岚云直到此刻才开口向洛水询问道，毕竟这件事他不问不行。 “虽然这些人死了就死了，无所谓。但是你方才为什么会失控？” 他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低下头去看洛水的脸。 “是想到了什么让你很难过，或者很痛苦的记忆吗？” 岚云的表情严肃，和刚才的平静模样完全不同。 他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轻松和随意的眸子，此刻却沉静得如同一潭深水，没有半分嬉笑的成分。 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师尊楚倾月曾经提及过的那段往事。 洛水在他来到太上仙宗之前，曾经有过一次差点失手弑杀同门的前科。 那一次事件，直接导致了洛水在宗门内的名声彻底败坏。 甚至因为洛水自闭的性格，封闭了自己再也不愿意去接触外界也让师尊给她扣上劣徒的称号。 如果那一次的失控，和今天这一次的失控，是出于同一个原因的话… 那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情绪问题了。 这是一颗随时可能再次引爆的炸弹。 岚云不想把这种隐患一直捂着、藏着。 像他以前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脑残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明明发现了问题却装聋作哑，非要等到事情彻底不可收拾了才追悔莫及。 遇到事，就得问到底。 让岚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在他面露严肃、语气认真地抛出这个问题之后。 怀里的洛水先是呆愣了一瞬。 那张原本还挂着泪痕、苍白如纸的俏丽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根部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脸颊，直至额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红红的。 岚云看洛水这样也纳闷了。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两秒钟，试图在失控屠杀和脸红害羞之间找到某种合理的逻辑关联。 没找到。 完全找不到。 “笨蛋师姐，你脸红个什么劲？” 岚云实在是想不通了。 他松开了环抱着洛水后背的双手，转而伸出两只手掌，一左一右地捧住了洛水那张滚烫的小脸。 岚云的手卡在洛水的俏脸两侧，强行将师姐试图往下缩、想要把脸重新埋回他心口的脑袋给掰了回来。 洛水的小脸被他捧在掌心里，入手是一片让人爱不释手的软濡和温热。 那柔嫩细腻的雪肤在他的手下微微凹陷，手感好得离谱。 但岚云现在可顾不上去品味这种触感。 他强迫洛水师姐与自己对视。 那双天生带着红晕的眸子在与岚云的视线相撞的一瞬间，立刻开始心虚一般不断地躲闪。 左看看，右看看，看地面，看远处那堵被剑气削掉了半截的断墙，就是不肯正眼看岚云。 “师弟…那个…我…” 洛水支支吾吾地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几乎微不可查。 岚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两只手开始动作了起来。 拇指和食指捏住洛水那软乎乎的脸颊肉，一左一右地开始又揉又捏。 那白皙细嫩的脸颊在他的指间被揉搓得变了形，一会儿被挤成包子脸，一会儿又被拉长。 “说。” 揉。 “到底怎么回事。” 捏。 “师姐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今天就不松手了。” 再揉。 洛水那张原本就红透了的小脸，在岚云这不断的蹂躏下，变得更加的可爱。 她的嘴巴被挤得嘟了起来。 一直到被岚云揉搓的，眼角都挤出了几滴泪花了以后，洛水才真正的绷不住了。 “唔唔唔…我说…我说…师弟别捏了…” 洛水终于投降了。 她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可怜巴巴地按住了岚云那两只正在作弄的手，试图阻止他继续蹂躏自己的脸。 岚云的手停了下来，但并没有松开，依旧捧着那张被揉得红扑扑、软乎乎的小脸，等着她的回答。 洛水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眸子终于不再躲闪了，只是依旧带着浓浓的羞赧，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除夕那晚…其实…师姐去偷看了师弟…” 岚云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事他早就知道了。 “然后…师姐看了以后…感觉身体有些怪怪的…” 岚云没有说话，他觉得学姐这种奇怪的小癖好并不影响什么。 洛水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烫得岚云的掌心都有些发热。 “后来就…忍不住…一直去看…”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红润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羞耻与坦诚的光芒。 “刚才…因为那个女人说要师弟做她的郎君…” 洛水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师姐就感觉，好恶心…” “师姐能够接受师弟去花心，去和师尊她们…” 洛水的脸色红了一下，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但是那种女人，她配不上师弟，师姐光是看到那种女人在看师弟，师姐就感觉好恶心好恶心。” 说到最后，洛水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但她的眼神却不再躲闪了。 那双带着天生红晕的清澈眸子，安安静静地、坦坦荡荡地与岚云对视着。 “对不起，师弟，师姐不小心杀人了。” 岚云捧着洛水的脸，整个人楞了几秒钟。 原来是我想太多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将洛水刚才那番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在了一起。 嗯，简而言之就是，师姐能够将我和师尊还有楚楚当做配菜，满足一些小癖好。 但是接受不了我被那个猪婆觊觎… 就…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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