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岚云也没有什么想要和洛妩姬说的了，现在他更想去看看师姐以前生活的地方。 于是岚云和洛水在小茑的带领下离开了洛妩姬的寝宫。 身后的厚重朱漆大门在洛妩姬的挥手中无声地合拢。 小茑走在前面，那双蓬松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岚云原本以为只有小茑一人随行，可等他站定回身时，却发现刚才在大殿内站成两排的那十几位萝莉侍女，此刻竟然也都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 这些女孩们年纪尚幼，穿着统一的浅绿色窄袖宫裙，个头齐刷刷地不到岚云腰际。 她们并没有紧贴上来，而是保持着一个约莫三五步的微妙距离。 “你看，那是洛水公主带回来的驸马爷…” “刚才我听到，驸马和公主好像还是师姐弟的关系呢…” “诶？师姐弟？！” 细碎如蚊蚋般的私语声在队伍后方不断响起，伴随着一阵阵银铃般的轻笑。 岚云微微挑眉，这些少女们显然对他这位突然出现的驸马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好奇，那一道道清澈的目光不时在他背影上扫过，带着几分好奇。 岚云不由得想起了洛妩姬刚才的言论。 看来这位女帝陛下虽然治国严苛，但这皇宫内苑的纪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森严，至少这些小丫头们在私底下说些悄悄话都这样肆无忌惮的，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拘谨，反而透着股未经世事的活泼劲儿。 “驸马爷请看，这边是凝雪阁，冬日里若是落了雪，站在高处能瞧见内城最美的雪景呢。” 小茑转过身，抬起那一截如白藕般的细嫩胳膊，指着左侧一座飞檐斗拱、镶嵌着蓝色灵石的雅致阁楼。 “不过呀，这凝雪阁常年都是空着的，里头除了负责打扫的姐妹，平日里连个鬼影儿都没有。陛下说，这些宅子建着就是为了当个景色看，没必要非得住人。” 岚云一边听着小茑清脆悦耳的介绍，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建筑种类确实繁多，甚至有些偏殿大门紧闭，台阶缝隙里都长出了嫩绿的苔藓。 就在这时，岚云的识海中，那一抹沉寂许久的金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再次弹跳而出。 【系统：监测到可驯化动物】 【目标：小茑】 【种属定义：莺 (黄鹂)】 【当前驯化度：0%】 岚云的神色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挥散了光幕。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这些小侍女的身份上，系统这种突如其来的提示早已经让他产生了某种免疫力。 他转过头，看着小茑那张圆润饱满的脸蛋，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小茑，你身后这些孩子，也是接下来几天要服侍我和师姐的侍女吗？” 小茑正带路带得认真，听到询问，赶紧停下脚步。她有些局促地交叠着双手，对着岚云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驸马爷的话，正是。其实…小茑这也是第一次服侍女帝陛下以外的人，包括后面那几个妹妹也是。” 小茑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有些不安地眨了眨，耳根后冒出一抹浅红，继续说道：“小茑怕自己一个人粗心大意，有些地方顾不过来，怕慢待了驸马和公主。所以便喊了她们过来一起帮衬着，希望驸马爷千万别见怪。” “这倒是无所谓，原本我也没那么多讲究。” 岚云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温和。 “倒是要麻烦你们这些孩子了，还得费心照看我们。” “不麻烦的不麻烦。” 小茑连连摆手，见岚云不仅没有驸马爷的架子，说话还这般好听，那一对好看的眸子亮得惊人。 一路上，洛水始终没有插话。 她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自从走出寝宫起，就一直死死地扣在岚云的掌心里，指缝交错，扣得极紧。 洛水的目光偶尔会从岚云身上移开，投向周围那些熟悉的红墙碧瓦。 这是她成长过的地方。 虽然曾经这里的回忆大多是冰冷且寂寞的，但如今回到了这所谓的故居，旧地重游的复杂情感还是在她的眼底激起了几分涟漪。 她在那些偏僻的假山和干涸的花坛上多停留了几秒，那是她小时候独自发呆的地方。 但每当那股回忆的冷意袭来，她就会下意识地把岚云的手握得更紧。 仿佛只要抓住了师弟，曾经那些孤寂的影子就再也无法纠缠她。 岚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道，没吭声，只是用大拇指安抚性地在洛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带路的小鸢此时也渐渐适应了岚云的谈话节奏。 因为岚云这一路上表现出的耐心和温柔，让这个原本有些拘谨的小丫头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原本紧绷的小肩膀垮了下去，轻快的步法甚至带上了几分雀跃。 岚云在一旁观察着，心里越发觉得这丫头有趣。 别看她长得一副软萌萝莉的模样，这说话办事却是四平八稳、井井有序。 “驸马，一会儿到了紫翠苑，小鸢会先安排姐妹们给您备下热茶。” 小鸢掰着葱白似的指尖，正色道：“申时会有人送来帝都最好的绸缎给两位挑选，酉时则是晚宴时间。至于夜里的寝居，被褥都是今早刚晒过的，小鸢也提前熏了安神香…” 她以一种温柔舒缓的调子安排着接下来的日程，这种超越外表的成熟感，在岚云看来充满了强烈的反差。 说话间，小鸢由于神情专注，她那方洁白头巾两侧支起的猫耳小尖角，也随着她讲话的语气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活脱脱像是一只正在认真抖动耳朵的小猫。 岚云看着那两个晃动的小尖角，手心莫名有些发痒。 这种软乎乎、毛茸茸的既视感，真的让人很想伸手去捏一捏，看看里头到底是藏了什么支撑物。 身后的那群少女们见小鸢和岚云聊得火热，原本的拘谨也被好奇心给冲散了。 她们不再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而是像一群飞入花丛的小鸟，纷纷凑到了岚云的另一侧。 “驸马爷，您穿的这身道袍料子真好，是在山上仙门发的吗？” “仙门里是不是真的有会飞的仙鹤呀？它们吃不吃凡间的果子？” “驸马爷，修行好玩吗？可以带着我也去仙门看看吗？” 七嘴八舌的提问瞬间将岚云包围。 这些女孩们年纪不大，胆子却在岚云的纵容下迅速膨胀，叽叽喳喳地打探着那些山上的修行生活。 岚云也不厌烦，一边走一边笑着挑选几个问题回答，把一群小萝莉逗得咯咯乱笑。 场面一时间变得其乐融融，仿佛这是一场其乐融融的结伴出游。 然而，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岚云敏锐的感官却捕捉到了一丝格格不入。 他察觉到，这十几个活泼得过头的少女， 在靠近他、甚至有些大胆的甚至想拉他袖子的时候，却都十分自然地避开了洛水所在的方位。 她们就像是畏惧着某种无形的墙壁，永远和洛水保持着三尺以上的距离。 哪怕洛水此刻只是安静地牵着岚云，眼帘微垂，没有露出半分凶戾之气。 这种刻意的距离、又像是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 岚云停下了关于仙门仙鹤的闲聊，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正准备继续介绍下一处别院的小鸢。 “小鸢。” 岚云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意，不过话语里倒是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刚才就想问了，大家看起来好像都挺喜欢找我聊天的。可是…”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一直安安静静跟着的洛水，放慢了语速。 “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有些害怕我的师姐？害怕你们这位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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