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与钱莉莉的对话，被门外的江琳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自己儿子有如此邪恶的想法，江琳微微一笑，她似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在江琳看来，武徒阶段的基础修炼，无论炼气还是炼体，两样都是毫无难度的事情。 硬步的精髓是：一边锻炼一边淬体。 吐纳的精髓是：用更多的意念操纵元气，用更精妙的运转路径使元气淬体。 一个是从外炼体，一个是从内炼体。 作为一个从小修炼的高星武徒，江琳非常清楚，那些人阶下品和中品的功法，只要是个认字的人都能轻松理解其要义。 人阶上品和极品的功法有些难度，但只要有点文化知识，也容易理解。而到了玄阶功法，光靠文字就无法解析其中的要义了。 就钱莉莉那个修炼的进度，连硬步的第一个姿势都没学明白。 她根本不需要精妙的修炼方法，只要理解几个几乎是傻子也能理解的修炼要领即可。 如果陈凡真心想帮莉莉修炼，那么他只要教授硬步的精髓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立规矩。 他和莉莉讲的这些规矩和道理，就是他自己想要控制莉莉。 当然了，她家凡凡只是个小孩子，对莉莉这样做，无非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想仗着自己的聪明欺负一下莉莉。这不能说明凡凡就是个坯孩子。 再者说了，你看凡凡聪明的，他把莉莉欺负了，莉莉还非常喜欢他呢！完全没察觉到问题在哪里。 既然莉莉觉得被凡凡欺负很开心，那就没必要把凡凡对莉莉做的事情定性为欺负。凡凡只是在和莉莉玩，莉莉也喜欢她家凡凡。 两个小孩子过家家，你打我一下，我欺负你一下，双方自得其乐，两情相悦，没必要计较其中的利害关系。 最重要的是凡凡没有欺负。只要他不被人欺负，他自己欺负欺负别人，江琳这个当妈妈的完全不想管他。 钱莉莉不值钱，只是个即将破产的自耕农家里的小女儿，把她买到家里来当奴婢也没什么难度。 凡儿就是把她打了一顿，江琳也不会感觉心疼，无非赔一点点钱。 江琳在意的事情和陈凡差不多，她担心陈凡是个小孩子，干坯事没经验，怕他没把问题想全面了，在关键的地方吃亏。 毕竟陈凡不是个简单的孩子，他在西郊的名声是重要资产，不能让他在这种小事上掉了面子。 而且小孩子的情绪也很重要，如果陈凡不开心，江琳也会一起难过。 为了让陈凡能玩得更开心，江琳把陈旺放在床上修炼，自己到房间门口偷听了一会儿，就轻轻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子尿味就迎面扑了过来。钱莉莉尿裤子了，这是一件小事。 江琳微笑着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来，语气和蔼地说：“凡凡，莉莉，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吗？” 陈凡点头回应：“嗯，莉莉很听话，凡凡很开心！” 钱莉莉眼神躲闪，自己尿湿了陈凡哥哥的房间，哪怕哥哥不生气，哥哥的爹娘也会生气。 小孩子面对大人，天生就是胆怯和心虚的。这与孩子的先天性格无关，人都会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象感到本能的敬畏。 江琳一眼就看出莉莉在心虚，这正是最容易操控的状态。 她轻轻摸了摸莉莉的脑袋，用平时对陈凡一样的语气，宠溺地说：“莉莉尿裤子了，是不是因为凡凡没有给你恭桶？你怪不怪陈凡哥哥呀？” 这语气，不像问责，却又像在问责。 在钱莉莉的认知中，责怪陈凡=自己是个坯孩子+不听话+违背母亲的命令+让她最亲爱的陈凡哥哥感到生气。 不管江琳用何等语气问出这句话，钱莉莉在听到的一瞬间，都吓得心头一紧。 一想象到自己责怪陈凡哥哥的画面，她都恨不得立刻扬起手，自己抽自己两巴掌。 因为陈凡哥哥没有给她恭桶导致她尿裤子，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事情是：陈凡哥哥让她憋尿，她没有憋住，因为她太没用了，所以没憋住尿了裤子。 莉莉连忙道：“不，不是，哥哥……陈凡哥哥是……” 钱莉莉一下子说不出话，急得面红耳赤。 陈凡感觉到母亲完全是带着善意来的，他可不是会因为一句话的表面意思而闹别扭的笨小孩。 陈凡立刻顺着母亲的话，和母亲一起调侃了起来：“妈妈，凡凡没有欺负莉莉哦。只是因为莉莉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天生下贱，所以要被我管着。” “呵呵。”江琳忍不住笑了出来，随意地问：“凡凡，妈妈我也是女人，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比爸爸低一等？” 陈凡闻言，瞬间皱了皱眉头，脑子迅速思考。 不足两秒的时间，他就说：“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在我心里，娘比南极圣地的圣女都要尊贵！” 陈凡没有做很多思考，不考虑细节，几乎是出于谄媚的本能说出这句话。要说这句话有什么逻辑，他可以在事后想出许多答案。 但是墨水多不代表写字快，炮弹多不代表打炮快，性欲强不代表射精快。 被妈妈找茬般地提问了，能在第一时间做出的回答，才代表了陈凡的真实水平。 这种问题，没有人会等你想很久。女人更多时候要的是一个态度，而不是诚意。 女人对付自家儿子，大部分时候只要态度到位，哪怕做得差一些，她们都能接受。 通常情况下，男人会比较看重实际解决问题的能力，而女人不在乎实际问题，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能说男人不是感性的动物，也不能说女人是完全感性的动物，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女强人不在少数。 我只是说，男性在解决问题的思维逻辑上，比女性的平均值要高一些。女性对情感的依赖，比男性的平均值高一些。 没有绝对的强弱，人类数量众多，每个个体之间都存在极其巨大的差异。 陈凡做出需要给予感性的判断，一方面是女性普遍更在乎情绪价值，另一方面是江琳就是一个能被这样收买的女人。 儿子的回答让江琳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意识到陈凡会说出这么谄媚的话。 她心血来潮地提出一个很突然也很有针对性的问题，就是想看看陈凡的反应，没想到儿子的反应这么完美，完美到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陈凡事后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爸爸要打妈妈，凡儿愿意和妈妈一起挨打。” 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作为一个孩子，他可以说江琳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但他不能改变江琳只是一个九星武徒的现实。 在这个家里，能对一件事情做出最终决定的，还是身为武者的陈鹰。 陈凡在这里必须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母亲，也不得罪父亲。 这样完美的回答，非常符合他神童的名声。有早慧，能够语出惊人，说话有一定的道理，同时还没忘了维护自己男尊女卑的理念。 在家里，爸爸大于妈妈，他大于钱莉莉但小于妈妈。 妈妈这样特别的目标，全世界只有一个，即使特别维护妈妈，也不会影响他维护男权封建礼教的决心。 江琳对儿子的回答完全挑不出毛病，她愣神片刻，笑道：“凡凡最乖了，妈妈爱你。但是妈妈要问，你为什么要管着莉莉尿尿呢？” 陈凡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她笨，连站桩都站不明白。这么蠢的女孩，如果她不努力修炼，我就要用憋尿来惩罚她。” 给一个安抚羞辱一下，钱莉莉完全不知道陈凡下一句会说什么。哥哥一会儿对她好，一会儿又批评她。 突然，钱莉莉想到他在钱颖面前撒的谎。嘴上说要让莉莉好好修炼，其实是带莉莉来休息的。 对，陈凡哥哥会撒谎。说是惩罚她，其实是为了她好。 想通这一点，莉莉就彻底放心了，她小声附和道：“哥哥说得没错，莉莉笨笨的，听哥哥的话才能修炼。” 这看起来是小孩子的玩闹，江琳却感到了一种很高级的控制。 陈凡明明在骂莉莉，却能让莉莉心甘情愿地接受。若是无意为之，说明陈凡天赋异禀。若有意为之，说明陈凡说出的话都是经过计算的。 莉莉的附和，让陈凡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莉莉虽然还不懂事，但理解能力已经过关，或者说乖巧听话的程度值得夸奖。 陈凡不要聪明的孩子，要好孩子。 江琳看儿子处理得这么好，也就不需要自己叮嘱什么了。她说：“那莉莉要听凡凡的话，只要莉莉听话，妈妈就会奖励你。” 钱莉莉疑惑道：“妈妈？” 江琳毫不纠结地给自己代入角色，笑道：“我是凡凡的妈妈，莉莉是凡凡的妹妹，那我就是莉莉的妈妈呀。你在这里可以和凡凡一起叫我妈妈，但是在外面，莉莉要叫我陈阿姨，好不好？” 奖励来得如此突然，让钱莉莉猝不及防。她一直很羡慕陈凡有一位温柔漂亮的妈妈，今天这位温柔漂亮的母亲愿意当她的母亲。 在这个房间内，她可以当陈阿姨的女儿。更重要的是，当了陈阿姨的女儿，她作为陈凡哥哥的妹妹这个身份就真正做实了。 只是暂时的幸福，出去之后她仍然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不过没关系，她能当一会儿陈凡真正的妹妹，就已经是三世修来的福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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