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双手把一叠纸揉成一团。 结果,用夹子夹住的照片掉到地上。 我没有捡起来,而是用力地踩下去,然后继续践踏。 践踏,践踏。 照片里的女人,表情没有改变。 那是当然的。 村山洋子,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茂雄在大野妇产科医院的举止,实在不自然。 这已经足以让我起疑。 虽然我不想打探他的底细,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向大野医生确认之后,大野妇产科医院里没有从他大学毕业的医师。 他说来问学长的这件事是骗人的。 他为什么要说谎? 他出现的地点,以及他抱着肩膀的女人。 从状况来推测,只有一个可能。虽然可能太早下定论。 慎重起见,我委托侦探调查了两个星期,结果就是这份报告。 到大野妇产科看诊的村山洋子怀孕了,而且孩子父亲似乎是长嶋茂雄。 以上。 虽然没有遗传学上的确认,但至少两人是这么认为的。 根据病历,这周已经怀孕七周了。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确认之后还是受到打击。 然后是村山洋子的个人资料。 双亲健在,父亲是市公所的公务员,母亲是专职主妇,有一个大学生的弟弟。 也就是说,她是在某个地方都市出生的平凡家庭长女。 不过,现在和老家关系不好,已经两年以上没回去了。 直到高中毕业为止都还留在老家,为了就读某女子大学而到东京来。 在那里加入了女子大学罕见的汽车社,关东学生汽车竞赛得奖。 毕业后在某驾训班就职,现在担任教官。 在驾训班认识了学生长嶋茂雄,大约两个月前开始发生肉体关系。 调查到高中为止,她和长嶋茂雄相遇之前没有男性经验。 不过,有相亲经验,这就是和老家关系不好的原因。 村山洋子就是这种女人。 她怀了他孩子的事实,让我怒火中烧。 但我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对他的愤怒。 他不可能认真对待年纪比自己大的女人,一定只是玩玩而已。 或者,他被骗了。像他那样的人也会被骗吗? 真可怜。 该恨的是这个女人。 这种无聊的女人,只不过怀了孩子,就企图破坏我与他的未来。 没错,无聊的女人。 我感觉她没有任何地方赢过我。 不管是脸蛋、身材,还是气质、教养,她都输给我。 她和杂种狗一样。我对这种女人产生这种感情,连我自己都感到厌恶。 我顶多只会可怜她,但还是无法抑制愤怒。 其实,我还没让他碰过我的身体。 理由不只是因为破瓜的恐惧,或是贞操观念。 真正的理由是,我总觉得肉体交合很肮脏。 我很清楚自己是个美女。 也时常有人用下流的眼神看我。 每当这种时候,我总是会起鸡皮疙瘩,害怕得发抖。可是,他不一样。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没有邪念。 他的视线也染上了肉欲的色彩。 可是,他看着我的视线,不知为何让我感到热血沸腾。 那不是之前那种想玷污、贬低自己无法触及的事物的卑微眼神。 想要被这个女人所爱,应该会被她所爱的想法。 她那仿佛孩子般的自信,让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 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的男人,就只有他而已。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追求自己。 然后,能够一边吊着他的胃口,一边将他绑住。 第一次对自己的女性魅力感到自豪。 他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他。 在这样的关系中,肉体的交合并非必要。 不如说,那会玷污两人关系的纯粹。 可是,这个女人。 她跟我完全相反,是个更加肮脏的女人。 他不可能对这种女人认真。 她本来不是能介入我跟他之间的人。 而我能够给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医院。 老实说,他不想把这当作武器。可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也不会有所保留。 他是个野心家。虽然他的野心是针对女人,但同时也针对金钱与地位。 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肤浅。 对于出生以来就过着衣食无虞生活的我而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前几天,我听说他双亲在他小时候就过世了,这让我更喜欢他的野心。 他想夺回失去的东西,夺回好几倍。我想帮助他。 幸好爸爸也很喜欢他,而且爸爸本来就无法拒绝我的请求。 我要成为他的人,给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人会阻挠我。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没错,村山洋子本来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值得放在眼里的人。 但光是怀了孩子,就变成唯一的障碍。 面对这不合理的现实,原本沉静的怒气乘以二,再度苏醒。 你这狗东西! 我更加用力践踏女人的照片。 但女人的表情没有改变,反而看起来像是在嘲笑我。 怒气乘以三。 践踏已经变成高速踩踏。 但薰的表情没有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一如往常,表情澄澈,看起来甚至像是在微笑。 加速进行着砰砰脚。 不久后,我从狂乱中恢复冷静,联络出门工作的父亲。 毕竟要请对方准备钱。如果只是小钱,我不会这么做。 不过这是一大笔钱,或许会需要更多。 不管多少次都无所谓。不管多少次都尽管放马过来。 我也有我的做法,用人类的做法赶走那只狗。 现在不是顾面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