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到电话通知后,她就一直在思考会是什么事情。 她表示有长嶋茂雄的事情要谈。 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内容。 所以,我也是抱着一定的决心过来的。 然而,当她看到被叫来的人时,一瞬间感到畏缩。 她的美丽与我不一样。 “不好意思,我就是打电话给您的江夏薰。” 注意到我之后,她从座位上起身,露出优雅、真的是非常优雅的笑容低头致意。 我也连忙低下头。 “那、那个,初次见面,我是村山洋子。”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子。最后,我终于发现她是在等我入座。 我连忙坐到位子上。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她也带着优雅的笑容就座。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慌慌张张的。 因为,这和我事前想象的状况差太多了。 我以为会是更严肃一点的节目。 当然,这种和乐融融的气氛可能只有刚开始而已。不对,一定是这样没错。 “请问您要喝什么饮料?” 对方不是服务生,而是个女人。 “喝咖啡可以吗?还是喝红茶?” “啊,我要咖啡。” 她叫来女侍,点了两人份的咖啡。 这时我才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想要掌握主导权。 不能被表面上的和乐气氛所蒙蔽。 “由我们主动找您过来,或许有点失礼,但请容我直接进入正题。可以吗?” “是的。” “或许会惹您不高兴。但是,初次见面的您,我还是要说。我真的觉得很过意不去。” 女服务生端咖啡过来,于是我们的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她将咖啡送进口中。即使在女性的眼中看来,那也是真的非常美丽的动作。 相对地,我只能用“嘶嘶”来形容自己喝咖啡的样子,不禁感到羞耻。 这就是所谓的出身不同吧。 “能不能请您和长嶋茂雄先生分手呢?” 她真的直接了当地切入正题。 我想您应该已经察觉,我正在和他交往。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前几天,他也已经得到我父亲的允许。 就算已经订了婚,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所以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直直地盯着我。 “可以请您和长嶋茂男先生分手吗?” 我当然早就察觉到她想说什么。 可是,我从没想过她会订婚。当然,那可能只是谎言。 不,就算这是真的,我也有绝对不能退让的理由。 反而是对方不得不退让的情况。 我正想开口,对方却先说了下去: “当然,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我这边也……我会尽我所能。虽然我是个粗人,但还是希望你能先收下这个。” 说完,她递给我一个信封。 “请看看里面。” 信封里放着一张纸。虽然这是第一次看到, 我立刻明白,那是一张支票。 上面写着我从未见过的金额。 “这是什么?” 声音不由得颤抖起来。 “所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当然,我不打算就此结束。没有问题的话,请当作手术费或是生产费用支付。当然,如果您要生小孩的话,我们也可以提供教育费。” 她露出优雅的笑容,如此说道。 这让我察觉到,她谦虚的态度,其实反过来说就是彻底瞧不起我。 她以为我是可以用钱解决的女人。即使知道我怀孕了也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请收起来。” 她将装着支票的信封丢到对方眼前。 “你好像知道,我肚子里怀了他小孩。要抽手的人是你才对吧。” 她听了脸色一变,但马上又恢复原本的优雅笑容说: “是的,所以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那就放我一马,我只想拜托你这件事。我会和他在一起。” 她又变了脸色,这次是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不好意思,你和他在一起,他能幸福吗?如果你对他有一点爱,就该放手不是吗?你看看自己,难道你觉得自己比我这个他女友还优秀吗?你却一点愧疚都没有,太厚脸皮了吧。如果钱不够,我还可以再出更多。我出的钱多到你想不到。” 她家是大医院,这点钱不算什么。 江夏综合医院你应该知道吧?我是那里的独生女。 如果结婚,我可以把医院送给他。如果真的为他着想,就不要妨碍我们。 他心里怎么想,你应该马上就知道了吧? 他很温柔,所以可能不会说出口,但你对他来说只是碍事的重担,这点你应该马上就知道了吧? 不要因为他的温柔就撒娇,不要得意忘形,快点分手吧。 你应该知道,这样对他比较好吧? 之后,你要生小孩或堕胎都行。 不然,你也可以用我家的医院,我免费帮你。 她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大概是口渴了,喝了一口咖啡。 她的举止依然很高雅。 我心想,出身带来的东西,真的很难改变。 “要生小孩也可以哦,很大方吧?要分财产也可以,很大方吧?很棒吧?你们可以过着衣食无虞的生活,所以,所以快点分手吧!” 她的用词完全变了。 对方愈激动,她愈冷静。 可是,如果要问她是否轻视对方,倒也不是。 真正的千金小姐,居然为了我这种无聊的女人如此慌张。 可见她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我不能因此就退让。 我那时就决定,绝对不能放手。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如果现在就放弃,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受罪。 我们必须成为一家人,不能让步。 所以,继续谈下去也没用,只会越谈越僵。 只要对方不退让,就不可能达成共识。而对方看来没有退让的意思。 “您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那请容我告辞。” 我放下相当于咖啡钱的千圆钞,站了起来。 对方被我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我转身背对她。 “你给我站住!” 她冲上来抓住我的手,但很有千金小姐的样子,一点力气也没有,轻轻一甩就甩开了。 “你这样太可怜了,被当成男人的生育工具。反正生下来以后,你也会被抛弃吧!” 我无法忽视这句话,因为我确实感到内疚。 所以我转过身,为了回应她,也为了说服自己。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没事。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他一定会生气的。” 已经没什么好说了,我这次真的离开了咖啡厅。 看着那只笨狗离去的背影,老实说,我很后悔。 难道就不能说得更圆滑一点吗?难道就不能克制一下情绪吗? 可是,我实在气不过。 一开始的应对,是因为我强忍着悲痛,压抑着情绪。 而那个女人不听话的举动,让我忍不住发飙。 她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 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没有出场的份? 我必须冷静,冷静下来,采取下一步行动。 我勉强压抑住怒气,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号码。 “我是小薰。” 没事,还是我平常的声音。 “你还记得上次那间旅馆吗?嗯,就是那里。请你马上过来。没事的,这次爸爸不在。嗯,谢谢。我先过去等你。……我爱你。” 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包包里,我站了起来。在那之前,我将剩下的支票连同信封一起撕碎,丢进烟灰缸里。 好吧,就让她知道她惹到谁了。 至少收下钱就好了,我可怜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