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公子-第12章『安息』

一个契机，让一个成熟的大人变成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自己。 竟然会有这种事？ 至少，我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我渐渐改变。 我觉得自己得到无法恢复原状的变化。 我竟然不讨厌自己变成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不，我甚至觉得高兴，因为那果然是他给我的…… 因为是变化吗？ 所以我不想放手。 在母子见面的那天晚上，我和洋子一起住在病房里。 医院里有婴儿的父亲也能留宿的房间，也是这里的“卖点”。 病房就像旅馆的房间，听说也有男人从这里通勤上班。 话虽如此，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住在这里。 不过，现在能像这样陪在洋子身边，我很感激。 当然，我担心她也是原因之一。 当她醒来时，我在身边可以让她安心。 然而，理由不只如此。 麻醉的影响和出血造成的贫血，让洋子一直沉睡着。 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稳定，脉搏也正常。 早上起床后，她应该很快就会恢复精神。 我希望到时洋子能把我当成心灵的支柱。 这就是我感激能陪在洋子身边的原因之一。 真是丢脸。 见到婴儿时，我确实下定了决心。 决心受到强烈的情感点缀。 正因如此，我才能染上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色彩。 然而另一方面，受到名为感情的暧昧事物点缀的决心，也相对地是短暂的。 或许会结束。 我心中有股不安。 不安的根源，一定是薰。不对，正确来说，应该是我对薰的感情。 我爱着薰。 就算没有医院那件事，我可能也会和小薰在一起。 就是这么回事。 这种心情，现在也没有改变。 自己对薰的感情，和对孩子的感情，究竟哪边才是对自己最诚实的感情，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只要稍有松懈，就会开始摇晃，就像笨拙地在球上行走一样。 可是，我已经决定了。 我已经决定不再让天秤倾斜到另一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到今天为止，我应该都是先考虑自己，再考虑女孩子。 和女孩子一起开心地过日子，就是我的幸福。 如今，他却在想着那个既没出息又没用的小婴儿。 大概比自己还重要。 我觉得自己变了很多。 我是不是变得奇怪了？还是刚成为父亲的男人都是这样？ 每个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这么一来，或许这不过是陈腐的想法。 我对薰的感情，或许才是特别的。 不过，这一定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刻下的第一个变化，他的存在证明。 而我被他选为对象。 或许这是妄想，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他用那小小的手，抓住我，选择了我。我想回应他。 洋子是个好女人。虽然或许不如薰，但我喜欢她。 或许她不是美女，但很可爱。 或许身材不是很好，但肌肤很美。 胸部也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大吧。 身体的契合度也不错。因为是剖腹生产，应该不会松弛。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会是个好母亲。她就是这种居家型的女人。 只有这点，薰无法指望。不，说起来那个孩子的母亲只有她。 我把洋子和自己的母亲重叠在一起，现在也是。 这应该给她添了麻烦。 我不认为有女人会因为喜欢的男人把自己和母亲重叠在一起而高兴。 不过，现在希望她能原谅我。 相对地，我也会成为好父亲，为此努力。 然后，大概也会成为好丈夫。 不久，朝阳照进病房，洋子睁开眼睛，茫然地抬头看着我。 “咦……长嶋？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医院。” 听到我这么说，洋子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发现昨天的触感已经消失，脸色大变。 她坐了起来。 “我的孩子呢？” “没事，平安出生了，是男孩子。” 听到我这么说，洋子叹了口气，差点倒回床上，我连忙扶住她。 就这样，我慢慢让她躺下，她一定还贫血，需要休息。 “我的孩子没事吗？我想见他。” 我向她说明情况。 因为早产，孩子在特别护理室，但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等洋子体力恢复，就可以见孩子。 至于可能留下的后遗症，还不能告诉她。 她一定会自责，等她恢复精神再说吧。 “我不是说了吗？开车很危险。” “嗯，对不起。” 洋子露出愧疚的表情。 开车时突然不舒服，方向盘操作失误，撞上墙壁。 这就是车祸的经过。 我握住洋子的手。 “没事，你们两个都没事。幸好有系上安全带。” 否则至少婴儿就无法得救了。当时一定要系上安全带。 幸好有事先吩咐。 避开薰的视线，偷偷去见洋子的日子，就算只有这样，也不是毫无意义。 洋子盯着我的手，一动也不动。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正在看什么。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银色的戒指。 我完全忘了这件事，真是太大意了。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薰的事，但至少她知道有这种存在。 结果反而证实了她的猜测。 不过，我不会惊慌失措。 我放开洋子的手，在她面前拔出戒指，然后将戒指放进口袋。 我想，大家应该都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洋子一脸不安地看着我。 “真的可以吗？” 从她的表情和声音，可以感觉到她果然认识薰。 “嗯。” “可是，我又不像那个人一样漂亮。” “洋子小姐很可爱哦。” “个子又小。” “我是个萝莉控。” “而且年纪比我大。” “我也是个妈宝男。” “……而且我也没有医院陪嫁。” “你有小孩。” “是为了小宝宝吗？” 洋子露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认真表情，向我问道。 “我决定这么做，的确是为了小宝宝。不过，我之所以能下定决心，是因为有洋子小姐在。” 我再度握住她的手。 “我希望你能帮我。因为我是个没用的家伙，希望你能帮我成为一个好爸爸。这件事，只有洋子小姐办得到。” 她也回握我的手。 感受到她的手时，我突然想告诉她，我至今不曾对她说过的身世。 关于抛弃我和妈妈的老爸，以及妈妈因此早逝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亲口对别人说这些事。 说着说着，我察觉到自己心中的另一股不安。 “所以我才会不安。我是那家伙的孩子，所以，我可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事。我可能会再度抛弃孩子妈妈和孩子。” 没错，比起对薰的感情，这件事更让我感到不安。 或许，老爸在生下我的时候，也抱持着同样的决心。 可是，那家伙背叛了这个约定。到头来，还是利己心获胜了。 我怎么可能保证自己不会发生同样的事呢？ 察觉到这一点后，我开始觉得刚才自己的决心非常傲慢、滑稽。 真丢脸，我不由得低下头。 结果，洋子起身把我抱到胸前。 这是我第一次被她这么做。 “没事的。” 她摸着我的头，低声说道。 “你开车技术不是变得很好吗？” “开车和当爸爸完全不一样。”我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口。 “这次我也会看着你，没事的。” 她用温柔的声音对我说。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脸，于是把脸埋在她的胸前。我的泪腺从昨天开始就坏掉了。 她的胸前有妈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