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第63章无家可归

一月的夜晚带着湿冷的寒意，街道两旁的霓虹在车窗上拖出流动的光带。王伟双手握着方向盘，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不允许他用平常那种悠然的姿势单手把控车辆方向了。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某个深夜情感节目，女主播用温柔得有些虚假的声音说着“放手也是一种爱“，他伸手关掉了。 静香园到明珠小区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他却开得很慢。 副驾驶座上扔着手机，屏幕暗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人打电话来问。 林小雨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羞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所有为自己辩解的理由。 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和大袋子装着他在这座城市大半年积累的所有私人物品。 收拾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不敢看她的眼睛。 现在他连回头看一眼那栋楼的勇气都没有。 “去苏糖那里吧。”这个念头成了唯一的浮木。 那个总是笑着喊他“王伟哥哥”的女孩，那个在床上热情得像团火的年轻身体，至少那里还有一个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至少还有一个人不会用失望和痛心的眼神看他。 王伟把车停在楼下划线的车位上，熄火后坐在驾驶座里发了会儿呆。车窗上渐渐起了一层薄雾，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而柔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冷空气瞬间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随身背包背上，他锁好车朝单元门走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 一楼、二楼、三楼……他机械地数着，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五楼到了，熟悉的墨绿色防盗门出现在眼前。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口袋——钥匙还在。和林小雨同居后，他的房间就让苏糖住了，只是钥匙他一直有一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边上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然后他听到了—— 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一开始是模糊的、压抑的喘息，接着是床垫弹簧细微的吱呀声，然后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呻吟——那是苏糖的声音，但和他熟悉的那个热情奔放的声音不太一样。 这个声音更软，更黏，像融化的蜜糖。 王伟愣住了。 他站在玄关处，背包从肩上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卧室里的声音没有停，甚至没有间断——他们显然没有听到。 鬼使神差地，王伟脱下鞋子，光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朝卧室方向挪动。 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约五厘米宽的门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板上切出一片明亮的梯形。 他停在门边，屏住呼吸，眼睛贴近那道缝隙。 卧室里的画面一点点映入眼帘。 苏糖仰面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铺开的绸缎。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吊带背心，布料很薄，已经被推到了锁骨上方，露出整个胸脯。 那对王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乳房此刻正因为身体的晃动而轻轻颤动着。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胸口和脖颈处泛着一层薄汗带来的湿亮。 一个年轻男孩正趴在她身上。 男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短发，侧脸线条干净，穿着灰色的卫衣——但卫衣下摆被撩了起来，裤子褪到了膝盖处。 他的臀部正在有节奏地前后推动，每一次推进，苏糖的腰肢就会微微向上弓起，喉咙里溢出那种柔软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慢、慢一点呀……”苏糖的声音飘出来，软绵绵的，“太深了……嗯……” “可是糖糖里面好热……”男孩的声音很年轻，带着运动系男生特有的爽朗感，但此刻因为情欲而有些沙哑，“夹得我好舒服……” 王伟能看到男孩裸露的臀部肌肉绷紧又放松，能看到两人结合处隐约的轮廓——男孩的肉棒整根没入苏糖的阴道里，每次抽出一半又深深顶进去。 苏糖细白修长的腿环在男孩腰侧，脚踝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直。 但最让王伟愣住的不是他们在做爱这件事本身。 是苏糖的表情。 那个和他做爱时会主动骑上来、会大声喊出淫秽词汇、会接受各种大胆姿势的苏糖，此刻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她的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而温柔，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每一次被顶入时就轻轻吸气，然后吐出颤抖的喘息。 她的手不是抓着床单或男孩的背，而是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后颈，指尖在短发间穿梭，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小猫。 “轻、轻一点嘛……”她又说，声音里带着撒娇的鼻音，“你每次都这么急……” “因为糖糖太可爱了。”男孩低下头去吻她的锁骨，动作温柔，“忍了一周没见你，想你了。” “骗人……明明周三见面了……” “见糖糖和肏糖糖不一样啊。”男孩笑着，抽插的速度放慢了一些，变成了一种缓慢而深入的研磨。 他的肉棒在苏糖阴道里慢慢转动，龟头蹭过敏感的内壁。 苏糖发出一声长长的、甜腻的呻吟，手指插进男孩的头发里。 “那、那你想我哪里呀……”她问，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却带着笑。 “这里。”男孩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手指在她阴唇上方轻轻揉按，“还有这里。”另一只手握住她一边乳房，拇指指腹擦过乳头，“还有这里。”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全部。” 苏糖笑了，笑声清脆而甜蜜。她抬起腰主动迎了一下，让男孩的肉棒进得更深。”那你……嗯……那你好好表现呀……期末考得好的话……寒假我可以……可以去你家玩……” “真的？！”男孩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 “啊！……骗、骗你的啦……要看妈妈让不让我出门……”苏糖被顶得声音断断续续，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甜了，“不过……如果你这周……嗯……每天都来陪我……” “每天都来！”男孩急切地说，腰部用力，肉棒快速地在苏糖阴道里抽插起来，每一下都带出黏腻的水声。 苏糖的呻吟声变大了，但依旧保持着那种柔软的、甜腻的调子，不像和王伟做爱时那样放肆而狂野。 王伟站在门外，手扶着门框，指尖冰凉。 他看着苏糖抬起手臂环住男孩的脖子，看着男孩低头去吻她——那是真正情侣之间温柔绵长的吻，不是他和苏糖之间那种带着情欲挑逗的啃咬。 他看着苏糖的腿在男孩腰侧轻轻晃动，脚趾蜷缩又舒展。 他看着男孩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两侧。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上面别着某个大学的校徽徽章。 地板上有两双鞋——一双是苏糖的粉色毛绒拖鞋，另一双是男款的运动鞋。 椅背上搭着一件男式羽绒服，看起来很新。 书桌上散落着几本教材和笔记本，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这不是一夜情。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性交。 这是男朋友来女朋友家过夜，这是年轻情侣之间正常而亲密的相处。 王伟的脑子里突然响起苏糖轻快的声音：“王伟哥哥来之前要打电话哦，万一我有学姐学妹来借宿，被你看光就尴尬啦——” 学姐学妹。 哈。 是男朋友。 她从来没说过她有男朋友。她表现出的样子永远是一个独立、开朗、对他有着单纯肉体迷恋的年轻女孩。她会撒娇，会黏人，会在他来的时候扑上来挂在他脖子上，会在他做爱时用甜腻的声音说“王伟哥哥好厉害““里面要被填满了”。她也会在他离开时站在门口挥手，说“下次再来呀”。 但她也会在和他做完爱之后，发信息问：“下周几来？我要安排一下时间。” 王伟当时以为她是要去练舞或者在教培打工。 现在他明白了。 她要安排的是和真正男朋友约会的时间。 甚至更久远一些，她有时会突然接电话离开，现在回想起来，恐怕也都是男友的召唤吧？ 卧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男孩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撞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苏糖的呻吟声变得绵长而甜腻，她的腰肢开始主动迎合，手指在男孩背上轻轻抓挠——但即便是在快感累积的时候，她的动作依然是温柔的，不像和王伟做爱时会在他背上留下明显的抓痕。 “要、要去了……”男孩的声音紧绷。 “嗯……一起……”苏糖轻声应着，抬起脸去吻他的下巴。 王伟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转身，走回玄关，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 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里面一件衬衫的袖子滑出来一半，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他把它塞回去，拉好拉链。 然后他穿上鞋，打开门，走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用了最小的力气，让锁舌悄无声息地滑进锁孔。咔。轻到几乎听不见。 王伟站在五楼的楼梯口，看着下面盘旋而下的水泥台阶。背包的带子勒在肩膀上，有些重。 他想笑，但嘴角扯不动。 女朋友没有了。 林小雨现在大概正沉浸在被他背叛的痛苦中。 现在发现情人也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 苏糖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性能力强的炮友，一个可以免费提供住处的水电费代缴者，一个在她男朋友不能陪她时的替代品。 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金属的触感冰凉。 下楼的时候他数着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走过之后一层层熄灭。 走到一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楼道，然后推开了单元门。 车还停在原位，白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他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背包扔到副驾驶座上。 坐进去，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小区道路。 挡风玻璃上那层薄雾还没有散，外面的灯光被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他伸手擦了擦，视野清晰了一些。 然后他挂挡，松刹车，轻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轮胎碾过地面上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开出小区大门，拐上主路。深夜的街道上车流稀少，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王伟打开转向灯，拐进一条岔路。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在这里。 车子加速，驶入更深的夜色中，尾灯在拐弯处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