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沈知鱼发现了一处温泉。 “温泉!”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是温泉!天然的!” 温泉不大,被一圈岩石围着,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 水是碧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的石头和沙砾。 热气蒸上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但不刺鼻。 石破军和苏清辞去另一边找了另一个泉眼,把大的那个留给了顾长宁和沈知鱼。沈琢言自动走到十步开外,背对着温泉坐下来。 “你帮我们守着?”顾长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不准偷看。” “我是那种人吗?” “不知道。”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促狭,“但你最好还是闭着眼睛。” 他听话地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水声——衣服落地的声音,脚踩进水里的声音,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然后是沈知鱼的声音:“好舒服啊……顾师姐你快下来。” “嗯。”然后是水花溅起的声音,她下水了。 他闭着眼睛,但耳朵竖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水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被温泉的热气蒸得模模糊糊的。 他听到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沈琢言。” “嗯?” “你有没有干净衣服?我衣服破了。” 他从戒指里摸出一件外袍,往后递。手伸出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湿的,热的,光滑的。是她的手,刚从温泉里捞出来。 两个人的手指碰在一起,都顿了一下。 他缩回手,她接过衣服。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穿好衣服走过来。 他的外袍穿在她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卷了两道,但还是松松垮垮的。 领口滑下来,露出锁骨和肩膀上一小片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在肩上,把外袍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 “看什么?”她问。 “没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你是金丹期,不热。” “……”他没话说了。 顾长宁看着沈琢言那张脸,热气腾腾的温泉边上,他的耳根子都红了。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两个酒窝浅浅陷进去,笑意里带着点调侃。 “师兄,你这模样,可不像金丹期修士该有的定力啊。热?哪里热?” 沈琢言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那件宽大的外袍上。 袍子是他的,布料厚实,却在她身上显得那么不合身,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一边,露出她肩头那片水汽氤氲的肌肤。 她的头发还滴着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洇湿了衣襟,隐约透出里面白皙的轮廓。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温泉池边的岩石。 “长宁,你先去那边歇着。我……我没事。” 她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裙摆在热气中轻轻晃荡。 身后沈知鱼还在水里扑腾,笑闹着泼水,但顾长宁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 “歇着?师兄你守了这么久,不累吗?要不,你也下来泡泡?水温正好,不烫。” 沈琢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她下水时水花溅起的声音,那声轻轻的舒气,像钩子一样挠在他心上。 现在她就站在这儿,身上裹着他的衣服,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师妹,别闹。我守着就好。” “闹?”顾长宁轻笑一声,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股撩人的意味。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师兄,你肩膀这么硬,是在运功压着什么吗?脸这么红,额头都出汗了。温泉热气而已,你不会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吧?” 她的指尖凉凉的,带着温泉水的湿意,触到他皮肤的那瞬,沈琢言浑身一僵。 热血直冲脑门,他抓着她的手腕,本想推开,却不舍得用力,只轻轻握住。 那手腕细瘦,脉搏跳得飞快,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 “长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别撩我。” 顾长宁没抽手,反而反握住他的,眼睛弯成月牙。 “撩你?师兄,我只是关心你啊。秘境里你替我挡狼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这么局促。现在呢?就因为我穿了你的衣服,你就坐不住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点促狭的暧昧,“还是说,师兄你其实早就想看我洗澡了?刚才闭眼闭得那么紧,是在忍着不偷瞄?” 沈琢言的呼吸乱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拉开距离。 温泉的热气像火一样往他身体里钻,腹下那股燥热越来越盛,像是被点燃的符箓,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躁动不安。 顾长宁这丫头,明明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撩起人来这么狠? 从山门初见,她递茶送糖时那浅笑,到秘境里她扑过来挡狼的瞬间,他的心就没安分过。 现在她就在身边,身上还裹着他的味道,他怎么忍? “长宁,你先进去泡泡。知鱼在那儿,你陪她。”他的声音有点哑,强装镇定,却藏不住那丝沙哑的欲望。 她笑了一声,没拆穿他,转身去找知鱼了。 晚上扎营的时候,沈知鱼拉着苏清辞去另一边的帐篷“看星星”了,石破军早就睡死了。篝火旁边只剩下沈琢言和顾长宁。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今天为什么挡在前面?”他问。 “你问过了。” “你没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身体自己动的。” 他看着她。篝火映在她脸上,温温柔柔的,酒窝若隐若现。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 “为什么?” “我会担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你也别这样。” “什么?” “你画阵的时候,剑灵冲过来,你也不躲。” “我没来得及躲。” “骗人。”她看着他,“你是不想躲。你怕阵没画完。” 他没说话。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刚从温泉里出来没多久,还带着一点暖意,贴在他手背上,慢慢变热。 “以后我们一起跑。”她说。 “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篝火噼啪响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轻轻动了一下,他握紧了,她也握紧了。 远处,沈知鱼的帐篷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尖叫,然后被什么捂住了。 他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 “明天还要赶路。”她说。 “嗯。” “早点睡。” “好。” 两个人都没动。手还握着,谁都没松。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抽回手。“真睡了。” “嗯。晚安。” “晚安。”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他的外袍穿在她身上,袖子太长了,她把袖口攥在手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指。 “衣服明天还你。” “不急。” 她转身走了。他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手指上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躺下来,把布巾盖在脸上。布巾上还有她头发的味道,淡淡的,像今天白天看到的那种小白花。 他闭上眼睛,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