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月。 沈行之在我的训练下达到了二流武师的门槛。 他进步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一方面是因为他足够努力——两个月里晨练没有断过一天,对练强度一直在加,自己偷偷加练我都知道(隔壁房间,我听得到)。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经脉确实好,那套大河般的通路一旦内力充盈起来,战力的提升就很显着。 到了该让他转修天枢诀的时候了。 但这件事需要一个契机。不能凭空拿出来说'嘿,把你现在的功法换了,练这个'。他会问为什么,我得有一个合理的说法。 契机很快就来了。 我们到了一座叫云锦城的地方,城里正在办武林大会——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切磋比武,算是江湖上半年一度的交流活动。 沈行之报名参加了,前几轮打得很顺利,但在第四轮遇到了一个二流武师的上游选手,苦战了一炷香的时间,最终惜败。 他输在了内力上。 技巧、经验、判断力,他都不差。但对方的内力比他厚实,最后就是靠消耗把他磨死的。 下场之后,他坐在台下,难得地有些沮丧。 我坐到他旁边。 “知道自己输在哪儿吗?” “内力。”他说,“清风剑庐的功法到了二流就很难再提升了,修炼速度越来越慢。” “嗯。”我从怀里取出那卷帛书。 天枢诀。 我在怀里揣了三个多月的东西。贴身放着,帛面都被我的体温焐热了。 “给你。” 他接过来,展开一看。 “这是……功法?” “天枢诀。上古功法,威力远超清风剑庐的入门功法。你的经脉很宽,适合修炼大容量高流速的功法。这一部刚好对你的路子。” 我顿了一下。 “但是你要散功重修。” 他抬头看我。 散功重修意味着放弃现有的所有功力,从零开始。对于一个好不容易修到二流武师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但他只犹豫了几秒。 “师姐给的,一定是好东西。我练。” ——你就不多问几句吗?什么功法,哪来的,为什么给你? 他的信任让我有点……怎么说,微妙。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说了。 “师姐不会害我。”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没有思考的痕迹,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 我沉默了一拍。 “行。散功的时候我护着你。” 当晚,在客栈的房间里,沈行之盘膝坐下,开始散功。 我坐在他身后三尺的位置,掌心朝向他的背部,随时准备在他经脉紊乱时介入。 散功的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比我当初散霜月心经要快——他的功力本身就不如我当年深厚。 第二天清晨,他睁开眼。 “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表情轻松得让人意外,“感觉……空了。但是不难受。” “正常。你的经脉底子好,散功对你的伤害比一般人小很多。” “那,现在开始修炼天枢诀?” “嗯。我把功法口诀讲给你听——” 接下来的几天,我手把手教他天枢诀的基础修炼方法。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超出预期了。 沈行之修炼天枢诀的速度——怎么说—— 快得离谱。 我当初修炼玲珑心典,从零到二流武师花了三年。 他修炼天枢诀,第一天就打通了第一条辅脉,第三天贯通任督二脉,一周之内凝聚出了第一缕天枢真气。 这个速度按照正常标准,大概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级别。 他的经脉真的是为天枢诀量身打造的。 ——或者说,天枢诀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当他开始正式运转天枢诀的真气时,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 那种感觉。 他盘膝而坐,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热的、带有轻微压迫感的气息。这种气息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对我——修炼玲珑心典的我—— 腿软了。 真的软了。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我赶紧抓住旁边的桌子稳住身体,后背贴着墙壁,深呼吸了好几口。 天枢诀的真气和玲珑心典的真气之间的共鸣——帛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早就知道会发生。但'知道'和'体验'是两回事。 那股气息渗进我的每一寸肌肤,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酥软感。像是整个人被放进了温水里,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溶解、失去力气。 小腹有一团热在慢慢聚拢。 下腹—— 我咬住了嘴唇。 别。别在这里。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他还在闭眼修炼,什么都不知道。 我用内力稳住经脉,压制玲珑心典对天枢诀真气的自动亲近反应。 压制住了——但那种残余的酥软感一直没完全消退,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残留的湿润。 这就是玲珑心典的弱点。 我选择的弱点。 我亲手制造的弱点。 我靠在墙上,看着闭眼修炼的沈行之。他的表情很专注,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三尺之外有个女人刚才差点腿软跪在地上。 心跳很快。脸很烫。手心出汗。 “……功法效应。”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预期范围内。可控。” 可控个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