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十年-第1章秘密

于平漪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徐津扬产生任何交集。 徐津扬在学校里名声很响，不是因为成绩，也不是因为长相——虽然这两样他都不缺——而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有钱，也知道他脾气不好，惹不起。 但于平漪第一次对他有具体印象，是在学校后街一家逼仄的面馆里。 那天中午面馆挤满了四中的学生，三三两两挤作一团。 于平漪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汤面站在过道里，碗沿烫得她指尖发红，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角落里有一张双人桌，一个男生背对她坐着，对面空着。 她快步走过去，把面往桌上一搁。 “同学，请问这里可以坐……” 男生戴着有线耳机听MP3，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漫不经心地抬眼。 于平漪认出他的一瞬间，有点后悔走过来。还未说完的话卡在嗓子里。 谁能告诉她，少爷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难怪这张桌子没人敢坐。 徐津扬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没再理会她的表情，也没追问她未完的话。 于平漪硬着头皮坐下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面馆的筷子筒向来放在桌上自取。于平漪目光搜寻了一圈，发现筷子筒就在徐津扬手肘后面，她盯着看了两秒，决定忍一忍，等他吃完再说。 徐津扬面前摆着一碗牛肚面，另加的一份牛肚码在小碟里，满当当的。 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他的注意力从面上移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面前那碗清汤面——飘着几片青菜、一片西红柿，半个卤蛋。 他没说话，把那碟牛肚往她那边推了推。 于平漪愣了一下，发现他误会自己了。 于是咬了咬牙，把头底下尽量不跟他对视，然后伸手——越过那碟牛肚，从他手肘后面抽了一双筷子，低头吃面。 徐津扬撇了一眼被筷子擦过的手肘，拿着筷子的手指动了动。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于平漪对徐津扬的了解，全部来自传言。 有人说他和艺术班的凌月在一起，为了她和体校的人打架，对方被开除了，他家里赔了一笔钱了事。 也有人说他和班里的隋羽羽是青梅竹马，两个人早已越界被人撞见过在美术教室抱在一起。 于平漪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也懒得分辨。她只是隐约觉得，离这种人远一点比较安全。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高一分班后的一天傍晚，有天傍晚她去天台背书，推开门，看见徐津扬靠在天台入口的墙上抽烟。 烟雾散在狭窄的通道里，混着黄昏的光，像一层薄雾。 她第一反应是以为有人在烧东西，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徐津扬夹着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于平漪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不想表现得像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但也不想多待。犹豫了两秒，她低下头，转身就走。 楼梯下到一半，身后传来天台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于平漪。” 她停下来。 徐津扬站在楼梯拐角，语气很随意：“你是我们班的吧。” “……嗯。” “别跟别人说。” “不会。”于平漪说。 徐津扬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越过她下楼了。 她站在楼梯上，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烟草味，混着一点柑橘类的香气。 那天之后，他们在教室里偶尔碰面，也只是点点头的关系。 于平漪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最大的交集，大概也就止步于此了。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有些关系是怎么也绕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