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从苍澜界回来的时候,蓝星的时间只过了不到两天。 他站在上海公寓的窗前,看着窗外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苍澜界的贵妇人们对香水的痴迷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胡夫人那套香水才到手几天,整个香风城的贵妇圈就炸了锅。 李夫人托人带话,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一瓶;王夫人更狠,直接开价八百两;就连顾娘子身边的丫鬟都来打听,问这香水还有没有。 张艺当然有。 他在蓝星下单的那批劣质香水已经到了——不是上次那种法国进口的,是义乌产的仿货,一瓶500ml的只要三十八块钱,香味浓得呛人,包装倒是挺唬人,磨砂玻璃瓶配金属喷头,外盒包装精美木盒子,看着跟真的一样。 他把这批货全部搬进了空间里。 是的,空间。 时之力升级到Lv.5的时候,他正在苍澜界的正房里清点物资。视野中央突然跳出一行字: 【时之力等级:Lv.5】 【效果一:冷却时间缩短至0】 【效果二:穿梭地点可变】 【效果三:停之时——可任意暂停一界的时间流动】 【效果四:流速控制——可调整两界时间流速比,范围1:1至20:1】 【效果五:储物空间——10立方米独立空间,时间静止,可存放活物以外的一切物品】 他当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试着把桌上的茶盏收进去——意念一动,茶盏凭空消失了。再一动念,茶盏又出现在桌上。 试了几次之后,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空间大概有十立方米,相当于一个单间客厅那么大。 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热菜放进去不会凉,冰块放进去不会化,食物放进去不会变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大包小包地背物资了。 意味着他可以一次性把几百罐圆珠子糖、几十公斤糖精香精、几百瓶劣质香水全部塞进空间,轻装上阵。 意味着他可以在蓝星买一辆车,直接收进空间,到了苍澜界再放出来——虽然苍澜界没有公路,但有马车道,越野车勉强能开。 他花了半天时间把物资全部收进空间。 五百罐圆珠子糖、五十公斤糖精、五十瓶香精、两百斤白糖、三百瓶劣质香水、五箱医用酒精、两箱食品添加剂、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码在空间里,整整齐齐,像一个小型仓库。 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回了老家。 --- 县城还是那个县城,灰扑扑的,路两边种着法桐,叶子被晒得耷拉着。张艺把车停在镇政府门口的停车位上,掏出手机给孟静仪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回复来得很快:“有。几点?” “六点?还是上次那家茶舍?” “好。” 张艺锁了车,往镇政府对面的农业银行走去。 他提前预约了大额取款,柜台的小姑娘数钱数了好一会儿,三十万现金,三捆,塞进一个黑色的不透明袋子里。 他把袋子往空间里一收——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然后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两箱特仑苏、一箱车厘子、两瓶五粮液,放在后备箱里,准备晚上带回家。 五点半,他到了茶舍。 孟静仪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发尾微微卷着,垂在肩膀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张艺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进去。 “来这么早?”他在对面坐下。 孟静仪抬起头,合上书,笑了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 “看什么书?” 她把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临床皮肤病学》,厚得像砖头。 “又准备考试?” “嗯,副高职称。”她把书塞进包里,“看了好几个月了,还是记不住。” “你肯定行。” “借你吉言。” 服务员过来点菜,孟静仪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汤、两碗米饭。点完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看着张艺。 “你好像瘦了。” “可能最近忙。” “生意上的事?” “嗯,跑了几趟外地。” 她没有追问。她从来不追问他的生意,就像他从来不追问她的病人。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过问彼此不想说的事。 “龙湾花园的房子,”她换了个话题,“下个月拿钥匙?” “嗯。装修的事,我还得麻烦你。” “不麻烦。我帮你看了几家装修公司,回头把资料发给你。” “好。” 菜上来了。孟静仪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碗里。 “尝尝,这家鲈鱼不错。” 张艺吃了一口,确实不错。鱼肉鲜嫩,豉油的味道刚刚好,不咸不淡。 “好吃。” 孟静仪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走。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青草的味道,凉丝丝的。 孟静仪走在他左边,步子不大不小,跟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张艺,”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老家吗?” 张艺想了想:“不一定。可能会经常出差,但家安在这里。” 孟静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走了一会儿,她说:“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来的。” 她跨上那辆粉色的电动车,回头看了他一眼:“装修的事,我帮你看好了告诉你。” “好。” 她笑了笑,拧动车把,电动车无声地滑了出去。白色的连衣裙在夜风里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张艺站在河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明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给您买辆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买什么车?我那辆老桑塔纳还能开。” “那车都十几年了,该换了。明天我带您去4S店看看。” “乱花什么钱……” “爸,我现在不缺钱。您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福了。” 又沉默了几秒,张建国“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那行吧。明天几点?” “九点,我来接您。” --- 第二天一早,张艺开车回了老家。 张建国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深蓝色的polo衫,灰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爷俩上车,嘴里念叨着“别买太贵的”“够用就行”,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张艺把车往城里开。他爸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看起来平静,但张艺知道他紧张。 “爸,您想要什么车?” “都行。”张建国说,“你看着办。” “那去看看宝马?” 张建国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宝马4S店在城东的汽车城里,店面很大,门口停着一排试驾车,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艺把车停好,带着他爸走进去。 销售顾问是个年轻小伙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张建国穿着polo衫、脚上蹬着老布鞋,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 “先生您好,看车?” “嗯,X5有现车吗?”张艺直接问。 销售顾问的眼神变了。 X5可不是随便看看的人会问的车型。 他重新打量了张艺一眼——灰色T恤,休闲裤,运动鞋,看着不像有钱人,但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来逛着玩的。 “有的,先生。展厅里就有一台,您这边请。” 他领着爷俩走到展厅中央,一台黑色的X5停在那里,车漆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光泽。 张建国围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引擎盖,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像在端详一件稀罕物件。 “爸,喜欢吗?” 张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点头:“还行。” 张艺知道他爸的脾气,“还行”就是很满意了。 “那就这台。”张艺对销售顾问说,“全款,今天能提车吗?” 销售顾问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变得真诚了十倍:“能能能!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 裸车六十八万,加上购置税、保险、上牌费,落地七十六万出头。 张艺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是张建国在旁边看着POS机上显示的数字,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 销售顾问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张建国伸手接过去,在手里攥了好一会儿。那把钥匙不大,但他攥得很紧,像是怕它飞了。 “爸,您开回去?”张艺说。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张艺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张建国握着方向盘,深吸一口气,挂挡,松刹车——车子平稳地滑出了车位。 “不错。”他说,嘴角翘了一下。 张艺笑了。 --- 车子开出4S店,沿着辅路往主路并线。 张建国开得不快,四五十码,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台高难度手术。 张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心想这车买对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尖叫。 是从右边传来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骑着电动车,从辅路的非机动车道冲出来。 她明显是刹车失灵了,两只脚在地上蹭,但车速一点没减,直直地朝X5的右前门撞过来。 张建国也看见了,猛打方向盘,但来不及了。 “哐——!!!” 电动车撞上了右前轮的位置,小丫头整个人从车上飞起来,摔在引擎盖上,又滚落到地上。电动车倒在一旁,车轮还在转,发出嗡嗡的声响。 张艺脑子里“嗡”的一声,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小丫头躺在地上,脸色煞白,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膝盖擦破了皮,胳膊肘也在流血,但看起来没有骨折,四肢都能动。 “别动,别动。”张艺蹲下来,按住她的肩膀,“哪里疼?” “膝盖……胳膊……还有屁股……”小丫头哭着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艺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膝盖擦破了一大片,皮翻着,血珠子往外渗;胳膊肘也破了,但不深;头没有撞到,意识清醒。 应该没有大碍,但还是得去医院拍个片子。 “爸,您没事吧?”他转头看张建国。 张建国站在车旁,脸色也不好看,但人没事,摇了摇头。 张艺掏出手机正要打120,小丫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大哥……别打120……太贵了……我……我给我妈打电话……”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拨了好几次才拨通。 “妈……我撞车了……在……在城东汽车城这边……我没事……就是擦破了皮……您快来……” 挂了电话,她又开始哭。 张艺看着那辆电动车——破破烂烂的,车筐用铁丝绑着,后视镜碎了一个,刹车线断了,明显是老早就坏了没修。 再看小丫头的穿着——校服洗得发白,脚上的运动鞋开了胶。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白色的比亚迪F0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女人从驾驶座冲出来,高跟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一只脚跑过来。 “妞妞!妞妞你怎么样!” 张艺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比刚才还响。 他认识这个声音。 他转过身。 那个女人也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梦雪?”张艺的声音有些发干。 “张……张艺?” 姜梦雪。 他的初恋。 十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二十三,她二十二,在县城的一家小公司里一起上班。 他做技术,她做文员。 两个人谈了一年多,后来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妈嫌她是农村的,她妈嫌他工资低——分了手。 分手那天,两个人在河边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哭着走了,他站在桥上抽了一整包烟。 后来他去了上海,她嫁了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而现在,她站在他面前。 十五年过去了,姜梦雪变了,又没变。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瓜子脸,尖下巴,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但眼角有了细纹,颧骨高了,脸颊的肉少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可她身上那个地方,一点没瘦。 她的胸。 姜梦雪的胸,是张艺见过的最大的。 不是那种下垂的、松垮的大,是那种饱满的、圆润的、像两个熟透的蜜瓜一样的大。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开得不高不低,但衬衫的扣子被撑得紧绷绷的,每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里都能看见一抹白色的蕾丝花边。 胸前的布料绷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那两团肉的轮廓和中间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弯下腰去看女儿的时候,衬衫领口往下坠,张艺站在她侧面,能看见里面那片白花花的胸脯和半个乳球的弧度。 姜梦雪检查完女儿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站起来看着张艺。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慌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艺……这是……这是你的车?” “嗯。” “多少钱……我赔……” “不用。”张艺说,“车有保险,人没事就行。” 姜梦雪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 她知道这车多少钱。 宝马X5,崭新的,连牌照都还没上。 她女儿那辆破电动车撞上去,修车费少说也得几万块。 她说“我赔”的时候,心里是虚的——她赔不起。 “不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哽,“该赔的还是要赔。我……我分期还你……” “梦雪,”张艺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很平静,“我说不用就不用。孩子没事最重要。” 姜梦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连忙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想让女儿看见。 小丫头坐在地上,看看妈妈,又看看张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建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看姜梦雪,又看看张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没有问。 “这样吧,”张艺说,“先带孩子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没事了再说。” “不用不用,”姜梦雪连忙摆手,“就是擦破点皮,回家抹点碘伏就行了……” “梦雪。”张艺又喊了她的名字,这次语气重了一些,“听我的。” 姜梦雪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再争辩。 --- 医院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 张艺让张建国先把车开回去,自己带着姜梦雪母女去了医院。 挂号、拍片、等结果——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片子出来,骨头没事,就是皮外伤。 医生给清理了伤口,上了药,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回去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姜梦雪扶着女儿,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张艺,欲言又止。 “张艺,”她终于开口,“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 “那……那我们先回去了。” “等一下。”张艺说,“你们还没吃饭吧?” 姜梦雪愣了一下。 “我请你们吃饭。”张艺说,“反正今天是周末,我没事。” 姜梦雪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女儿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说:“妈,我饿了。” 她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了看张艺,终于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 张艺找了一家附近的餐厅,要了个包间。姜梦雪扶着女儿坐下来,自己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 服务员拿来菜单,张艺把菜单推到姜梦雪面前:“你们点。” 姜梦雪看了看菜单上的价格,犹豫了一下,只点了一个最便宜的番茄炒蛋。 张艺把菜单拿回来,又加了四个菜——糖醋排骨、清炒虾仁、玉米排骨汤、爆炒牛肉,一份玉米粥。 “够了够了,”姜梦雪连忙说,“太多了吃不完。” “孩子正长身体,多吃点。” 小丫头坐在旁边,偷偷看着张艺,眼睛里的害怕已经变成了好奇。她大概在想,这个叔叔是谁?为什么妈妈看见他会哭? 菜上来了。小丫头饿坏了,夹了一块排骨埋头啃,吃得满嘴是油。姜梦雪吃得很慢,夹了一筷子青菜,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妞妞今年多大了?”张艺问。 “十三,上初二。”姜梦雪说。 “学习怎么样?” “还行,班里前十。” “那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 “梦雪,”张艺放下筷子,“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卖化妆品。”姜梦雪说,“在步行街那边开了个小店,生意一般,够我们娘俩糊口。” “你老公呢?” 姜梦雪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离婚了。三年前。” “为什么?” “他……外面有人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张艺注意到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张艺没有再问。 吃完饭,张艺结了账,三个人走出餐厅。天已经全黑了,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们回去。”张艺说。 “不用不用,”姜梦雪连忙摆手,“我自己开车就行……” “梦雪。”张艺看着她,“我说送你们回去。” 姜梦雪看着他的眼睛,又低下头。她咬了咬嘴唇,没有再拒绝。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张艺说。 姜梦雪直起身,正要上楼,张艺忽然叫住了她。 “梦雪。” “嗯?” “你那个化妆品店,在步行街哪一段?” 姜梦雪愣了一下:“东头,靠近新华书店那边。店名叫‘梦雪美妆’。” “我知道了。” 姜梦雪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上了楼梯。 张艺看着她扶着女儿走进楼道,看着楼道的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直到五楼左边那间的灯亮了,他才叫就滴滴,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姜梦雪的样子。 不是她年轻时候的样子,是她现在的样子。 眼角有细纹,颧骨高了,脸颊的肉少了,瘦了,老了,但那双眼睛没变,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还有她的胸——那对让他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的大胸。 十五年过去了,它们还是那么大,那么挺,把衬衫的扣子撑得紧绷绷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姜梦雪的时候。 那是十八年前的夏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公司的茶水间里接水。 他推门进去,看见她的侧影——纤细的腰身,浑圆的臀部,还有胸前那两团把连衣裙撑得变了形的肉。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的事情,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他追她,她答应了。 他们在一起了。 他摸过那对奶子,亲过那对奶子,把它们含在嘴里,吮吸过,啃咬过。 她在他身下呻吟的时候,那对奶子像两团白花花的云,晃得他眼花。 他以为他们会结婚。 可是没有。 十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今天看见她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有些东西,时间冲不淡。 张艺到家,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姜梦雪的手机号。 一个头像跳了出来。 是一张自拍——姜梦雪站在化妆品柜台后面,穿着工作服,对着镜头笑。 她的脸小小的,尖尖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胸口的制服被撑得紧绷绷的,能看见第二颗扣子绷得快要崩开。 张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写的是:“我是张艺。” 发送。 不到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好友申请已通过。 然后是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张艺嘴角翘了一下,到了你勒。睡了吗? “刚把妞妞哄睡着。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孩子没事就好。” “修车花了多少钱?我这边……” “我说了不用赔。” 沉默了几秒。 “张艺,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比以前稳了。” 张艺笑了笑,正要回复,姜梦雪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结婚了吗?” 张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离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张艺,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谢谢今天的事。” “明天中午?我请你。” “说好了我请的。” “行,你请。” “那就明天中午十二点,步行街那家湘菜馆,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 “好。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