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早上,我醒得早。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清宁脸上。 她睡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 我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不知道多久,她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我的目光,愣了几秒,然后脸慢慢红了。 “看什么?” “看我老婆。”我低头亲她额头,“起床吗?” “不起。”她往我怀里拱了拱,“再躺会儿。” 我们就那么躺着。她蜷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圈。阳光一寸寸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楚河。”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干嘛?” “不知道。你想干嘛?” 她想了想,仰起头看我:“买菜?我给你做饭。” “你会做什么?” 她瞪我一眼:“我学了好多了好不好?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红烧肉……我都会。” 我忍住笑:“那我得尝尝。” 她爬起来,趴在床上看我,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亮亮的:“那你等着。” 起床洗漱完,我们手牵手去菜市场。她挑菜很认真,拿起一根青椒左看右看,又拿起另一根对比,最后选了三根放进袋子里。 挑肉的时候更认真,盯着案板上的五花肉研究了半天,问老板“这块肥瘦怎么样”,老板说“姑娘你放心,我这肉好着呢”,她还是不太信,转头看我。 我笑着点头:“行。” 她这才放心地让老板称重。 回去的路上,她拎着菜,我拎着她。阳光洒在肩头,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忽然说: “楚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 “怎样?” “这样。”她晃了晃手里的菜,“跟喜欢的人一起买菜,回去给他做饭。以前……以前连下一顿在哪都不知道。” 我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晚上那顿饭,她做了三个菜。西红柿炒蛋有点咸,青椒肉丝的肉切得粗细不一,红烧肉的颜色深了点。可我吃得一粒米都没剩。 她看着空盘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吃吗?” “好吃。” “骗人。” “真的。”我认真地看着她,“你做的,都好吃。” 她的脸又红了。 我妈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来。 每次都是那几句:吃饭了吗?清宁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那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清宁拿着手机过来,表情有点紧张:“你妈。” 我擦了擦手,接过电话:“妈。” “楚河啊,”我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清宁在旁边吗?” “在。” “你把免提打开。” 我看了清宁一眼,按了免提。 “清宁啊,”我妈的声音清晰起来,“下周有空吗?我炖了汤,你们回来喝。” 清宁愣了一下,然后凑近手机:“阿姨,下周……应该有空。” “那就周六吧。楚河他爸也想你们了。你爱吃什么?我再做点别的。” 清宁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她抬头看我,我冲她点点头。 “阿姨,我什么都吃。” “那不行,得做你爱吃的。楚河,她爱吃什么?” 我看着她,她脸红了,低下头。我忍着笑,对着手机说:“妈,她爱吃甜的。糖醋排骨、拔丝地瓜那些。” “行,我知道了。周六早点来。” 挂了电话,清宁站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怎么了?” “你妈……”她声音闷闷的,“她真好。” “嗯。” “她问我爱吃什么。” “嗯。” “从来没人问过我这种问题。”她把脸埋在我胸口,“从来没人。” 我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楚河,我好像真的……有家了。” 我低头亲她。 “不是好像。”我说,“是真的。” 那些日子,就是由这些细碎的瞬间拼起来的。 一起赖床的早晨,一起做饭的傍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夜晚。 她加班我接,我晚班她等。 有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待着,也觉得很好。 有一次,我在书房处理病历,她坐在旁边看书。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楚河,你忙吗?” “还好,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放下书,靠过来,把头搁在我腿上。 我放下鼠标,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偶尔颤一下,呼吸均匀。 “累了?”我问。 “嗯。”她轻声说,“就靠一会儿。” 我轻轻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电脑屏幕上的病历还没写完,可我不急。就这么坐着,让她靠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楚河。” “嗯?” “我爱你。” 我低头看她。她没睁眼,嘴角却弯着。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