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是在上午回到北岭的。 两辆出去交易的车都平安进了入口,一辆装着换回来的药品和零件,另一辆则多带了几桶燃料。 林晚过去时,物资组已经开始卸货。 周野刚把手里的清单交给负责登记的人,转身靠到车边,拧开水瓶喝了几口。 外套上沾了一层灰,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前几天留下的几道浅伤已经结痂。 林晚走到旁边。 “顺利?” 周野放下水瓶,瞥了她一眼。 “还活着。” 林晚停了两秒。 “你是不是只会这句?” 周野眉梢抬了一下。 “好用。” 他嘴角压着一点笑,把瓶盖重新拧紧。 林晚懒得跟他绕。 “有没有别的消息?” 周野脸上的神情收了些,抬手揉了揉后颈。 “有。” 林晚等着。 “南边之前交易过的那个小聚集点,准备散了。” 她眉心微微收紧。 “为什么?” “守不住。人不够,吃的也快没了。” 周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往入口外扫去。 “最近附近的侵蚀者也变多。” 林晚原本准备去看物资清单的动作停住。 “他们自己说的?” “嗯。” “多久?” 周野想了想。 “最近一两周。” 这个时间让她安静了几秒。 周野注意到她的反应,站姿也稍微直了些。 “怎么?” “北岭附近最近也有些变化。” “变多?” “我还没整理完。” 林晚想了一下。 “但外围目击侵蚀者的纪录,好像比以前频繁。” 周野皱了下眉。 “那可能不只这边。” 如果只是北岭,她还能从最近增加的人口、车辆和活动量里找原因。 可另一个方向的小聚集点,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察觉到变化,就不能只往北岭本身解释。 “他们准备去哪?” “还没决定。” 周野往北岭里面看了一眼。 “有人问我们收不收人。” “多少?” “现在说二十几个。” 他扯了下嘴角,神情却没什么笑意。 “真散了以后有多少,谁知道。” 林晚把这件事记下来,没再多问。 回到办公区后,她直接翻出了最近两周的外围巡逻纪录。 北岭每天都有固定巡逻路线。 发现侵蚀者的位置、数量和处理方式,都会留下简单纪录。 平时一天一天看,变化其实不明显。 三只。 五只。 偶尔十几只。 有些被巡逻队当场处理,有些距离太远,只留下位置。 林晚把日期重新排开,又摊出北岭周边的简易地图。 旁边负责整理资料的人看她一张张往外抽,忍不住抬头。 “怎么了?” 林晚没有马上回答,手里的笔已经停在地图上。 “先等等。” 她把最近两周反复出现侵蚀者的位置一个个标上去。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等不同日期的纪录全部叠到同一张地图上后,原本分散的标记慢慢有了变化。 不是某一天突然多出几十只。 而是位置在往里缩。 林晚又翻出更早一批纪录。 最初北岭附近出现侵蚀者,大多能找到比较直接的原因。 外勤车辆经过。 附近发生战斗。 或者有人逃亡时把侵蚀者一路带过来。 刺激消失后,那些个体通常也会逐渐散开。 最近却不太一样。 有些区域第一次被记录时还在较远的外围。 几天之后,新的目击点便开始往北岭靠近。 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批。 数量也没有明显暴增。 但从整体分布来看,北岭周围出现侵蚀者的频率确实提高了。 而且不是单一方向。 林晚的笔尖在其中几个位置停了停。 周野刚带回来的消息重新浮上脑海。 一两周。 时间几乎对得上。 她把几张最明显的纪录抽出来,又在地图边缘标上日期。 没有再往下猜。 现在资料能证明的,只有分布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 至于原因,还得继续看。 林晚把地图和纪录收好,准备去找周队。 经过观察区附近时,她正好碰见裴述。 他的活动限制已经比刚来时少了一些,现在能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进出北岭主要活动区域。 裴述远远看见她怀里那叠东西,脚步便慢了下来。 等她走近,他先低头看了眼那叠资料。 “今天不是那四个?” 林晚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抱的比较薄。” 林晚停了一下。 裴述眼底浮起一点笑。 她懒得问他到底都在注意些什么,只抽出最上面那张地图。 “北岭附近最近出现侵蚀者的次数变多了。” 裴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接过地图。 “确定?” 林晚指了指上面的几个标记。 “这两周记到的比以前多。” 她的手指顺着几个日期往内移。 “而且最近看到的位置,离北岭越来越近。” 裴述低头看了一会儿。 “数量也变多了?” “这个还不确定。” 林晚摇了摇头。 “有可能只是我们最近比较常碰到。” 裴述的目光顺着那些标记一路往内移。 林晚伸手点向昨晚他标过的位置。 “我想问你一件事。” 裴述抬眼。 “嗯。” “昨晚那个高速活动体出现的时候,附近还有其他东西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重新落回地图,像是在回想昨晚那几秒钟的感觉。 “有。” “几个?” 裴述想了一下。 “没特别数。” “很多?” “不算。” 林晚看着他。 “那个东西过去之后呢?” 裴述这次想得更久。 过了一会儿,他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近一些。 “有几个位置也变了。” 林晚抬起头。 “附近原本还有其他活动体?” “有一些。” 裴述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其中几个位置点了点。 “昨晚它们都很慢,所以我没特别注意。” 林晚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 “后来呢?” “那个很快的东西从这里过去之后,几个位置跟着动了。” 他的手指往另一侧移了一段。 “大概是这个方向。” 林晚盯着那几个点。 “也是往南?” “差不多。” 她想了一下。 “会不会是在跟着它?” 裴述抬眼看她。 “不一定。” 他把地图往她那边推回去。 “可能是追,可能是躲,也可能刚好同一时间在动。” 林晚点了点头。 这确实没办法只凭位置变化判断。 她拿回地图,在旁边补上时间和大致方向。 裴述看着她写。 “这也要记?” “先记着。” “不知道有没有用?” “嗯。” 林晚把最后一笔补完。 “有用再说。” 裴述看了她两秒,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这样比较省事。” 林晚抬眼。 “你昨天不是还说猜错之后要改很麻烦?” “所以现在没猜。” 他语气很平。 “只是多一条纪录。” 林晚想了想。 “也是。” 她把地图重新收好。 下午,周队把相关的人叫到了一起。 这次没有分开讨论。 周野上午带回来的消息。 林晚整理出的外围巡逻纪录。 物流园区最近新增的声音测量。 还有北岭越来越明显的人口和空间问题,全都放到了同一张桌上。 负责人员安置的女人先翻开名册。 她往前坐了些,手指压在其中一页上。 “南边那个聚集点如果真的散掉,目前确定有二十几个人在问北岭。” 说完,她又往后翻了一页。 “这还只是现在。” 周队低头看著名册。 “能住人的地方还有吗?” 负责设施的人点头,很快又补了一句。 “有,但要整理。” “多久?” “看哪一区。” 对方把北岭目前能使用的建筑简图摊开,手指沿着几处标记移动。 “有几间直接清就能住,有些要补窗、修门,水电也得重新拉。” 周野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上午那张交易清单。 “物资短时间撑得住。” 负责物资的人抬头。 “这次换回来的东西比以前少。” “是少。” 周野把清单往前推。 “其他聚集地能拿出来换的东西也在变少。” 他没有再往下解释。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队看完名册,视线转向林晚。 “你那边呢?” 林晚把地图推到桌面中央。 “最近两周,北岭外围看到的侵蚀者比以前多了一些。” 顾沉伸手把地图转向自己。 几个不同日期的标记已经用简单符号区分。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指腹停在其中两处。 “数量有变?” “还看不出来。” 林晚指向几个最近的标记。 “但出现的位置在往里靠。” 顾沉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 “不只一个方向。” “嗯。” 刚从外围回来不久的陆衡俯身看了几眼。 “可能是外勤路线把它们带过来。” “有可能。” 林晚指尖在地图上移了一段。 “也可能是北岭本身。” 话音落下时,窗外正好传来一阵短暂的引擎声。 几个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往外偏了一下。 现在的北岭早已不像最初那么安静。 顾沉收回视线。 “物流园区呢?” 林晚把这几天新的声音纪录放到旁边。 “资料还太少。” 她抬手按住最上面那张。 “目前只能看出不同地方听到的警示音有强有弱,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设备本身变了。” 林晚指向园区外围。 “但这几天,里面的侵蚀者确实比以前更常往外走。” 陆衡看着两张图,手指沿着物流园区往北岭方向比了一段。 “如果园区里的侵蚀者开始慢慢散出来,其中一部分往北岭这边移,也说得通。” “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林晚说。 周野原本靠在后面,这时抬了下眼。 “南边那个聚集点,也是最近一两周开始觉得不对。”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周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顾沉则一直低头看着地图。 如果只有北岭出现变化,原因可能在北岭。 如果物流园区周围也在变,可能和那里有关。 可现在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类似情况。 那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侵蚀者本身的活动模式正在改变。 顾沉的指腹压在地图边缘,过了几秒才开口。 “可能不只一个原因。” 林晚点头。 “现在还排不掉。” 没有足够证据的东西很多。 可防御不能等到所有答案都出现才开始调整。 周队先看向陆衡。 “巡逻纪录加两项。” 陆衡已经拿起笔。 “停留时间、移动方向?” “对。” 周队点头。 “能记多少记多少。” 陆衡在纸上写下两行。 “能判断的就记,不能判断的不硬填。” 顾沉接着开口。 “外勤回来前提前报位置。如果后面跟着侵蚀者,不要直接带到入口。” 负责外勤的人皱了下眉。 “少量呢?” 顾沉抬眼看他。 “能甩开先甩。” 他的语气很平。 “甩不开再处理。数量多就不要硬碰,先改路线。” 对方点头,把规则一起记下。 物流园区的固定观测点也继续保留。 不是为了现在就得出结论。 只是把能记的先记下来。 话题到这里原本已经差不多。 负责人员安置的女人却重新翻开名册,手掌压住其中一页。 “还有一个问题。” 几个人重新看向她。 她把目前北岭的人数往前推。 “人还在增加。” 这次没有人立刻接话。 住处可以再清。 物资暂时还够。 但人越多,真正受到影响的不只是吃住。 顾沉抬起头,视线转向桌上的配置图。 “入口。” 陆衡看了他一眼。 显然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北岭目前大部分车辆、人员和物资进出,都集中在主要入口。 平常不算问题。 可一旦同时需要大量车辆撤出,情况完全不同。 周队伸手把北岭本身的配置图拉过来。 “现在最多多久能清空入口?” 房间里安静得更久。 没有人立刻给答案。 因为从来没有真的按几百人同时撤离测过。 负责设施的人盯着图看了一会儿,手指沿着入口外侧道路划过。 “真要所有人一起走,现在这条不够。” 陆衡俯身点了点入口外侧那段路。 “前面只要堵住一辆车,后面全部卡死。”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第二出口呢?” 负责设施的人抬起头,摇了摇。 “现成的没有。” 周队的视线在图上移了一圈。 “那就找。” 对方微微一怔。 周队用手指点了点北岭另一侧。 “不是今天挖。” “先评估能不能开第二通道。” 负责设施的人点头,把几个可能的位置先圈了出来。 会议到这里才真正结束。 没有哪一件事得到完整答案。 但至少新的巡逻方式、外勤回程规则、人口安置和第二通道评估,都被放进了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里。 其他人陆续往外走。 林晚留下来,把桌上的几张地图重新收好。 顾沉原本已经到了门边,不知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林晚。” 她抬头。 顾沉站在门口。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把最后一张纪录塞进资料夹。 “忘了。” 顾沉眉心皱了皱。 “现在去。” “我先把这些放回去,很快。” 他没有催,只站在原地等。 林晚原本还想顺手把今天新补的几个标记整理完,抬头见他还没走,只好把笔一起收进资料夹。 “你还有事?” “没有。” “那你先走。” 顾沉伸手接过她怀里最上面那叠地图。 “一起。”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我拿得动。” “我知道。” 他没有还她,已经转身往外走。 林晚只好跟上。 搬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她确实偶尔会忘记吃饭。 以前和顾沉、沈辞、陆衡住在一起,到了时间总有人起身。有时甚至不用特别提醒,她看见其他人准备去吃饭,也就顺便跟着去了。 现在一个人住,事情做到一半,时间很容易就这么过去。 今天被顾沉一问,她才发现自己连中午那顿都忘得干干净净。 两人走到用餐区,顾沉把地图还给她,又拿了一个还热着的餐盒递过来。 “先吃。” 林晚接过。 “你吃过了?” “嗯。” 她点点头,在旁边找了位置坐下。 顾沉正好被另一头的人叫住,转身之前又看了她一眼。 “吃完再弄。” 林晚拆开餐盒。 “知道了。” 顾沉这才走开。 林晚低头吃了几口。 饿意直到这时才慢慢冒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自己都有些意外。 确实拖得太晚了。 傍晚,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一辆外勤车正从西侧回来。 车还没真正出现在视线里,入口警戒组的通讯器便先响了。 “西侧回程车,后方还有十几只。已经绕过一次,没甩掉。” 负责警戒的人脸色一沉,立刻转身。 “入口先停,外面的车别出去!” 偏偏话音落下时,一辆载着交换物资的车已经开到入口中央,只差再往前几公尺就能出去。 司机听见喊声,下意识踩住煞车,车身就这么停在最窄的位置。 后方还站着十多名刚抵达北岭、正在等候检查的幸存者。 “往后退!” 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最前面的人立刻往内侧退,后面却还没反应过来。 人一多,原本勉强排好的队伍瞬间乱了,有人转身时撞到身后的人,有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听见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本能地想往入口里挤。 “别挤!” “后面让开!” “车要倒!” 司机已经挂上倒档,回头一看,后视镜里全是人,只能又把煞车踩死。 林晚原本正在旁边确认新抵达人员的资料,听见动静立刻抬头。 远处那辆外勤车已经从西侧道路转了出来。 速度很快。 车后十几道身影散得不算开,正一路追着车尾往这边逼近。 距离比她预想得更近。 入口中央的车还没让开。 后方的人也没完全退进去。 短短几秒里,所有声音像一下挤在了一起。 引擎。 喊声。 轮胎压过碎石的摩擦。 还有人被推挤后压不住的惊呼。 顾沉从另一侧快步过来,视线只在入口扫了一圈,便直接走向那辆堵在中央的车。 “方向打左,贴墙倒。”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急色。 “后面还有人。” “陆衡在清。” 顾沉抬手拍了一下车门,语气不高,却没有任何迟疑。 “倒。” 另一边,陆衡已经带着几个人把等候检查的幸存者往内侧推开。 “不要停在这里,全部往后。” 一个女人还拉着身边的人不敢动,陆衡直接让旁边的人接手,把入口后方空间硬生生清出一条路。 “往里走,别回头。” 几个原本还想看外面情况的人终于开始跟着往后退。 堵在中央的车也在这时动了。 车尾贴着一侧障碍慢慢切过去,轮胎几乎压上路缘,留出的空间仍然很窄。 林晚看着外勤车越来越近,手里的资料不知不觉被捏紧了些。 差一点。 再差一点。 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拉过线后,顾沉才抬手示意。 “进!” 外勤车几乎没有停,沿着刚让出的空隙冲进入口。 车身擦过金属护栏,刺耳的声音瞬间划过耳膜。 下一秒,两侧警戒人员同时把活动障碍往中间推。 最前面的侵蚀者已经扑到。 它直接撞上金属架,后面几只来不及停,接连挤了上去。 原本散开的十几只一下被堵在狭窄入口外,身体互相撞挤,手臂从缝隙间伸进来,不断抓向里侧。 警戒人员没有开枪。 这个距离和数量还不值得用声音把更远的侵蚀者招过来。 几根长柄铁棍和撬棍几乎同时越过障碍落下,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最前面的两只很快倒下,尸体卡在金属架前,反而把后面的侵蚀者挡得更死。 有人用长柄工具抵住往缝隙里挤的肩膀,另一侧的人便趁它失去平衡时直接补向头部。 几个警戒人员轮流换位。 前面的人连续敲击几次,手臂开始发麻,后面的人便立刻补上,不让防线留下空隙。 原本还不断往前撞的侵蚀者被一点点压回障碍外,金属敲击、粗重呼吸和身体撞上护栏的声音混在一起,却没有刚才人车挤在入口时那种失控的混乱。 林晚站在内侧,看着原本乱成一团的入口重新被压回秩序。 刚才还挤在一起的人已经被带到后方。 外勤车停在里侧,车上的人陆续下来,回头确认入口。 外面的侵蚀者则一只接一只倒下。 最后一只扑上金属架时,前方的人侧身让开它伸进来的手臂,旁边的铁棍随即落下。 撞击声停住。 入口外终于安静下来。 有人撑着长柄铁棍喘了几口气,另一个人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先回头确认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死亡。 也没有人受重伤。 可刚才堵在入口的车还歪在一侧,轮胎几乎贴着障碍,地面上留下几道凌乱的痕迹。 那群新来的幸存者被带回检查位置后,也明显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林晚没有立刻离开。 十几只侵蚀者本身并不难处理。 真正差点出问题的,是那几十秒里,所有人和车刚好挤在同一个地方。 如果外勤车再早到一点。 或者入口中央那辆车再慢几秒让开。 后面的空间根本不够。 周队站在入口前,看着最后一具侵蚀者尸体被拖到旁边。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负责设施的人。 “下午说的第二通道。” 对方也还在看刚才堵住的位置。 这次没有再说不好开,只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我明天带人先看。” “先看路线。” 周队说完,又往入口外侧看了一眼。 负责设施的人点头。 刚才那场混乱已经结束。 但有些问题,只有真的堵过一次之后,才知道原本留下的余地有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