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大会散场的第二天,剑州城不但没静下来,反倒比头几天还热闹。 满城都在传论剑台上那桩毒案,传得最响的,是四个字:江宁野人。 茶摊上、布庄里、城门口的告示底下,到处都有人比划着昨儿论剑台那一幕。 有人说,野人一句话点破了下毒的人;有人说,野人蹲在剑鞘边闻了闻,就把案子破了;传得最玄的,说野人三年前就算到剑州要出这一档子事,这回是专程来收网的。 说书的先生已经把这桩案子编成了段子,打算连说三天。 林野一早出门买馒头,被早点摊前的人认了出来,呼啦围上一圈,问他昨儿在台上到底闻见了什么。 有人问他闻见的是个什么味,有人问他收不收徒弟,还有个婶子,把自家儿子往他跟前推,让先生给瞧瞧,这孩子将来有没有出息。 他挤出人群,馒头也顾不上买,一路小跑回了客栈。 上楼的时候,掌柜的从柜台后头探出半个身子。 “客官,楼下这两拨人,都是打听您的。还有几个,说是要请您看病的。” 林野没停脚。 “看病找大夫,找我干什么?” 掌柜的一愣,在后头喊。 “他们说,您闻一闻,比大夫还准。可您明明在,怎么说不在?” “那你就说我出去进货了。”林野丢下这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回到屋里,他先闩上门,又拉开。 门闩挡得住君子,挡不住江湖人。 真要有人想进来,一块门板也白搭。 这话还是在淮安学的,寨子里的人说,挡贼不如敞门,敞门不如心里有数。 他在淮安那会儿,也是这么过来的。 门一开,事就来了;门一关,事还在外头等着。 阿蛮不知从哪儿拖来一块旧门板,横着抵在房门口,人往门板后头一坐,刀横在膝上,把整条走廊都看了起来。 那门板是客栈后院换下来的,面上还钉着半截铁皮,看着就结实。 她守夜守惯了,把出门前买的布鞋脱在门板边,赤着脚盘腿坐在那,脚掌晒得微黑,指甲却修得干干净净。 月亮还悬在走廊尽头,照着她那段脖子,白净净的没有喉结。 她压着嗓子,慢悠悠开口:“先生,今天这门,怕是要被敲破。” 林野在桌边坐下,端起桌上那壶茶,凑近闻了闻。 那壶茶是三天前泡的,搁到今儿,汤色都变了。 茶是好的,就是放坏了。 他这人,做生意这些年,最见不得糟蹋东西。 宁可自己受着,也不糟蹋。 这会儿凑近一闻,一股说不上来的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把壶放下,隔着窗纸往外看。 街对面,一个灰衣人站在茶摊边上,朝客栈这边望了一眼,转身走了。 他挑的位置也巧,不前不后,正对着客栈大门。 他看人的时候,那灰衣人已经走进人堆里,一眨眼就寻不着了。 那身灰衣,他见过不止一回,借火的邻居是他,凉亭里擦剑的也是他。 这城里,看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阿蛮从门板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息,缩回来,压着嗓子:“青阳的长老来了。一个人,没带弟子,客客气气的。” 林野搁下茶壶,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板挪开半边,一个青阳长老侧身进来,衣裳齐整,袖口绣着剑穗,进门先施一礼。 他礼数周全,进门先掸了掸衣摆,像是把青阳的门面都穿在身上。 “先生昨日那话,可有依据?” 林野正低头凑在那壶茶边上闻,没抬头:“没有,我就是闻到味了。” 长老脸色一滞,又打量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压着的东西,也跟着壶口上的馊味一样,沉在最底下。 他到底没多问,只是拱了拱手,留下两包好茶,转身走了。 那两包茶叠在桌上,封口还烫着青阳的篆。 阿蛮把门板重新抵好,蹲回门板后头。林野在屋里把两包茶掂了掂,又搁下。他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板挪开半边,把阿蛮从门板后头搂进门内。 阿蛮抱着刀,人被他一带,一个趔趄靠进门里。她压着嗓子骂:“林瞎子,你手放哪?我还守着门呢……外头青阳的人说不定折回来。” 林野没应,反手把她那只桨茧糙手按在自己腰间。 她掌心里全是常年摇桨磨出的厚茧,隔着裤布一蹭,糙得他腰一紧。 他探进她后腰,隔着粗布短打揉她的臀。 阿蛮由他揉着,眼皮都没抬,侧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抱刀的手反倒稳了。 她那条裤腰被揉松了一圈,他却没停,两根指头隔着裤布按在她腿间那点凸起上,一下一下地捻。 阿蛮的脚趾在赤着的脚上蜷了蜷,嘴上还硬着:“我脚上全是泥……你摸哪儿呢,门我还守不守了?” 林野的指头隔着裤布又按了两下,阿蛮'嘶'地抽了口气,腿根一软,靠在他臂弯里,嘴上骂着,身子却往他怀里贴了贴。 楼梯又响了,她猛地回神,推了他一把,把短打带子一系,抱刀坐回门板后头。 这一回,袖口挽得有些松,束发也散下来一绺,垂在她颊边。 她背对着门,刀横在膝上,看着倒还稳当。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楼梯又响了。阿蛮探头一看,缩回来:“枪庄的少主。来求先生的,就一个人,没带弟子。眼圈红红的。” 林野走到门边,门板挪开半边,少主侧身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身白袍,换了件青灰的旧衣裳,腰间也没别枪。 他进门,先弯腰一揖,揖到底:“先生,帮我查查家父的毒。” “查案?我又不是捕快。”林野说。 少主直起腰,眼睛红红的。 “家父瘫了三个月,药石无用。外头的人都说,是刀门下的毒。可我不信……求先生替家父查一查,还家父一个公道。”他说到后来,声音有点哑,“先生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枪庄的人都在剑州,随叫随到。” 林野扫了一眼桌上那包银两,没接。 少主沉默片刻,到底没再劝,把银子搁下,又揖了一礼,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脚步不急不慢,听着倒比来时稳当。 门板重新掩上。 林野在屋里把少主的话又过了两遍,走到门板后头,把阿蛮又搂进门内。 这一回他把她按坐在门槛上,双足落地,一手探进她后腰揉臀,一手隔着裤布捻她奶尖。 阿蛮被捻得低低'嗯'了一声,刀还抱在怀里,放风照放,眼皮都没抬,只是束发的绳结松散了一角,露出一段白净的脖颈。 “三百两都收了?”阿蛮压着嗓子问。 “放着。银子不咬人。”林野的指头隔着裤布又在她花蒂上按了一下。 阿蛮浑身一颤,腿根夹了夹,到底没躲,由着他揉。过了半晌,楼梯又重起来。她挣开他,把短打一拢,抱刀坐回门板后头。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第三拨来了。阿蛮探头一看,又缩回来。 “刀门的,两个,腰上系红绳。看脸色,不像来喝茶的。” 门板挪开,两个短衣汉子进来,当先一个进门先抱拳。 “林先生。门主说了,先生若再乱说话,剑州城怕是不好待。”他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按了一路,按得指节都泛了白。 林野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慢悠悠地开口。 “不好待,我就不好待。剑州这么大,还怕没个站脚的地方?” 那汉子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先生这话,是没把门主放在眼里?” 林野想了想:“我明天就走。” 那汉子盯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再说什么,抱了抱拳,带着人走了。下楼的时候,步子比来时重。 阿蛮把门板抵好,回来嘀咕:“先生说走,真走?” “走。”林野应道,“但走之前……我想去见一个人。” “见谁?”阿蛮问。 林野没答。 他把那壶馊茶搁下,走到窗边。 天已经过午,客栈楼下清净下来,只剩下掌柜拨算盘的声音,一下一下,拨得极慢。 他心里的算盘,也咣当咣当地转了好几圈。 青阳递茶,枪庄留银,刀门带话。 三拨人,三样东西,一个买他开口,一个怕他开口,一个想听他开口。 他哪样都不沾,才能清清静静地出城。 可那人是谁,他心里头,早有了个影。 灰衣客,擦剑的,借火的,夜里往客栈这儿望的。 他得翻墙去认一认。 夜里,更声敲过一更,剑州城才算真正静下来。 阿蛮把门板抵得严严实实,抱刀坐回门板后头,像往常那样守着。 林野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白天那三拨人的话又捋了一遍。 刀门的话最硬,青阳的话最黏,枪庄的银子最烫。 留银子的最实在,也最烫手。 他把银包从桌角挪到了枕头底下,又躺下,又睡不着。 灯芯跳了一下,他索性披衣起身。 门板后头,阿蛮眯着眼,听见动静,抱刀的手一紧,人却没动,只等第二声……这是寨子里养出的规矩。 他却没给她第二声,隔着门板,把人连并肩搂进门内来。 阿蛮被他一带,踉跄进门,刀'哐'地撞在门板上,又被他一手按严实了。 她一挣没挣开,压着嗓子骂:“林瞎子,你作甚?我还守门呢……外头有人可怎么办?” “外头没人。”林野把门板抵严,另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短打腰间扯开了带子,“掌柜在楼下拨算盘,走廊上只有风。” “守门呢你别闹……”阿蛮嘴里骂着,人却先软了。 她守了一天的门,这会儿被他从后头一箍,那口绷了一整日的劲儿反倒泄了,由着他扯开她的短打。 她刚在门槛上被他揉了一场,裤腰本就松了,这一扯,裹胸布也跟着散开一圈,垂在她奶根前。 常年束胸的奶子从布下弹出来,晒得微黑的脸衬着胸口那截白得晃眼的奶肉,勒痕一圈泛着红。 灯影晃过去,奶肉上泛着水色。 林野把她按在门板内侧。 阿蛮一只桨茧糙手腾出来,圈住他硬梆梆的鸡巴,五指带着厚茧一撸。 粗茧磨着龟头,磨得他'嘶'地吸了口气。 她嘴上骂着'快些,守门呢',手却由着他握着她带撸。 他低笑一声:“守门的嘴凶,手倒勤快。白天那三拨人要是听见你撸我,该当你是哪头的?” “当我是哪头?”阿蛮被他这一句逗得手上加了劲,厚茧裹着整根茎身上下撸,“当我是你屋里头的骚货呗……你这根死东西,一点都不安分。” 林野由她撸了两下,腾出手把她一只赤着的脚捞进掌心。 她守门时鞋早脱了,脚掌晒得微黑、结实,脚趾却干净。 他握着揉脚心,她脚趾蜷了起来。 他低头去舔她脚背,阿蛮小腿一颤,足弓绷得笔直,嘴上还硬:“我脚上全是泥……脏死你。” “不脏。”林野含着她的脚趾,舌头顶过趾缝。阿蛮'嗯'地一声,小腿打颤。 他把她按蹲在门板边,让她双足落地,自己站着抓着她散了一半的发束,把硬梆梆的鸡巴顶到她嘴边。 阿蛮抬眼瞪他一下,到底低了头,含得又深又稳,喉咙裹着龟头,一下一下地吞。 他抓着她发束顶了两下,边顶边说:“含深些,明儿还指望你替我挡门。” 阿蛮'咕唔'一声,喉咙一缩,由着咽。她散下的那半束头发垂在颊边,灯影里衬得那段脖子越发白净,连喉结处也平滑。 林野把人捞起来,把她按坐在门板后头那张旧门板上。 那门板有一处坐得住人的横档,阿蛮双足落地,后背抵着门板内侧,坐得稳稳的。 他蹲身到她两腿间,一手扶她腰,一手把她裹胸布彻底扯开,奶子没了束缚,两颗奶尖硬挺挺地翘着。 他又低头,把那两团奶肉并到一处,把自己的鸡巴从她乳沟里夹进去,掐着她的奶尖上下搓。 奶肉包着茎身,又滑又暖,龟头从乳沟顶到她嘴边。 阿蛮低头把流到唇边的龟头含了一下,又吐出来,抬眼骂:“你……你倒是进去啊,光在外面蹭算什么本事。” “这奶子束了二十年,也改束不住了。”林野掐着她奶尖,俯身把她整个人按在门板上,鸡巴抵上她湿透的穴口,腰一沉,整根没入,直顶到花心。 阿蛮猛地仰头,“啊”地漏出一声。 她守了一天门,身上早被他揉出了水,这会儿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门板都洇湿了一小片。 她低低骂:“林瞎子……你轻点……外头真没人?” “走廊上只有风。”林野扶着她的腰抽送起来。 他掐着她的腰,顶一下,碾过她穴壁,顶到花心,又拔到只剩龟头再狠狠捣进去。 阿蛮的腿根打颤,淫水被带出,顺着鸡巴往下淌。 她一边被顶一边还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骂半句漏半句:“嗯……外头……要是有脚步声……我……我可跟你没完……” “明天这剑州,还指着你守门。”林野说着,一手揉上她的奶子,五指陷进乳肉里,奶尖硬得发烫。 抽插之间,他缓下来,只留龟头在穴口磨,磨得阿蛮穴口一缩一缩地夹他。 “你……你慢什么……”阿蛮被他磨得腰上一阵酥,忍不住自己把腰往他跟前送,“你别磨了……要顶就顶,吊着人算怎么回事……” “急什么。”林野扶稳她,又整根没入,这一回顶得又深又重,直捅到底,“骂一句,我拍一下。” 他说着,“啪”地在她臀肉上拍了一记。 阿蛮'呀'一声,臀荡起一层白浪,嘴上骂得更凶:“林瞎子你手放哪……啊……你敢……”他顶一下,她骂一句,他拍一下,拍到后来她骂声里漏了浪,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齐:“嗯……啊……你别……嗯啊……” 她被他掐着腰,双腿软得夹不住,只靠门板内那处横档和双足撑着。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又换了个节奏,深浅交替,时而整根没入顶到花心,时而退回穴口只碾那一点。 阿蛮的身子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前扑,那头散了的发彻底披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那双桨茧糙手撑不住,索性环住他的脖子,由着他搂进怀里。 “先生……”她喘着,声音又野又亮,水上人那股子劲儿从嗓子眼里漏出来,“你明儿……还要去认人……今夜这是……嗯……这是喂饱了我……再叫我守门?” “守门归守门。”林野掐着她的腰又顶了两下,“你奶子束得再紧,我一扯就开。这腰上劲儿,明日翻墙你得给我搭把手。” 阿蛮被他这话怼得没脾气,腿根缠上他腰,绞得又紧。 她压了二十年的那头野亮的声音,到这会儿彻底放开了,一声一声地从门板里漏出来。 楼下掌柜的算盘声一下一下地响,走廊上静得落针可闻,隔墙的房客进进出出。 谁也没往这扇门多看一眼,仿佛这屋里那点声响,跟推开门喝口茶一样寻常。 林野搂着她的腰,'啪'地又在臀上拍了一记。 阿蛮一颤,穴壁猛地绞紧,死死咬着那根肉棒,一波一波地缩。 他扶着她的腰,整根顶到底,一股滚烫的浓精从根部往上冲,第一股猛地射进她骚逼最深处,烫得她'啊'地一抖。 第二股、第三股又连着灌进去,一股比一股急,把她填得满满当当。 等最后几股变少变浓,他才缓了劲,龟头抵着她穴口,停在她逼里,让她含着不动。 阿蛮瘫在门板上,半晌才顺过气,回头瞪他一眼。 她撑着起身,顺手拢了拢裹胸布,却怎么裹都束不回原样了,两侧的奶肉还是从边上挤出来。 她把短打带子重新系好,裤腰拽正,赤脚去门板边捡回布鞋,抱刀坐回门板后头。 腰杆照直,刀横在膝上,走廊上还是那道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过去。 她压着嗓子,跟没事人似的,声音却还带着点潮:“你还去不去认人了?” “去。”林野理好衣裳,从窗边翻了出去。 夜里,他摸到城西一处小院外,翻墙进去。 院中,一个灰衣剑客正蹲在井边擦剑,见他落地,剑也不收,只是抬头,并不意外:“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林野问。 灰衣剑客把剑归鞘,缓缓开口。 “因为换功散的事,只有我知道内情……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信封上只有两个字:祁渊。林野接过信,指尖碾了碾那字的收笔,心头一沉。 他翻墙出了小院,往回走。 巷子里空无一人,月光把墙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出几步,见阿蛮抱着刀,在巷口等他。 她守着门,到底不放心,跟了出来。 林野见了她,也不说话,上前把信揣进怀里,一手搂住她的腰,手探进她后腰揉臀,指头隔着裤布按在她花蒂上。 阿蛮'喂'了一声,却没躲,双足落地自己迈步,步子照走,刀抱着,眼皮都不抬:“门我给你看着呢……你倒好,回来先动手。” “回来先算账。”林野的指头隔着裤布又按了两下,她腿根一软,靠进他怀里,“明日要是走,天枢局来催,我还指着你抵门。” 两人一路走回客栈。 翻墙进去,阿蛮还在门板后头等他,她睡得很浅,听见动静就醒了。 林野把她搂进门内,这回她没骂,由着他从后头贴上来,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把她只袜褪了半截,握着她一只脚揉脚心。 阿蛮脚趾蜷了蜷,靠进他怀里,背上的短打敞着。 “有信。”林野在灯下把信拆开,就着灯念出声,“江宁茶肆,一切安好。剑州事毕,速归。勿入剑州之局。” 阿蛮'嗯'地一声,由着他从后头轻磨,没接话。 林野的目光落在那行字底下。落款处没有名字,画着一个符号。那符号弯弯绕绕,像字不是字,像画不是画。他盯着那符号。 “不是字。是记号。张叔的字,我看了十几年。” 阿蛮凑过来看了半天。 “这信……是谁送来的?” “张叔。江宁茶肆的账房。”林野把信折好,贴身收进怀里,“送信的人不露面,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可这记号认得的,天底下没有几个。” 阿蛮又开口问他。 “那张叔怎么知道咱在剑州?” 林野没答。这个问题,他也在想。张叔一个看店的,知道他在剑州,还知道剑州有个局。这中间隔着多少路,比他这趟走的还长。 他手里还握着她那只脚,拇指碾着她脚心,脚趾在他掌心蜷了又舒。他由着灯影明灭,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忽然笑出声。 “天枢局……让我别入局?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什么?”阿蛮没听懂。 林野把她的手从怀里拉出来,合了自己的胸口按了按,又松开:“我说,这剑州,咱们明儿就走。”他回味着方才那句'江宁茶肆,一切安好',那笔迹收笔处微微往上一挑,是张叔记账的习惯。 错不了。 张叔。 那个老实巴交的老账房。 一个看店的,怎么会写得出这样的信,又怎么会认得这样的记号……他也只是听说。 江湖上传,天枢局的信,落款处从来不写字,只画一个记号。 记号认得的人,天底下没有几个。 他从前只当是说书的编的,如今,这记号就压在他怀里。 那一夜,他没再动她。 灯吹了,又点上。 信揣在怀里,硌着胸口,信纸的边缘,被他摩挲得起了毛。 阿蛮把短打带子拢好,拢了拢衣裳,轻声说:“明儿一早我喊你。” “嗯。”林野应了一声。 外头的更声敲过两回,他数着数着,又断了。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合了一会儿眼。 天光大亮。 阿蛮端着热水进来,看他坐在桌边,像是整宿没睡。 外头的街上,卖早点的吆喝声又起来了,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他起身,把银包从枕头底下收好,又把桌上那壶馊茶拎起来,想了想,到底没舍得扔,一块儿带上了。 “先生,真走?”阿蛮问。 林野推开窗子,晨风灌进来。 他瞥一眼桌上那两包青阳的好茶,又看一眼那包枪庄的银两,最后看了眼门外那道被抵了一夜的门板。 “走。”他说,“明早也是今儿。早点走,省得又有人上门。”他把信按在胸口,“不过,既然张叔让我回去,那这剑州,我就先不待了。” 阿蛮把门板挪开,抱刀跟在他后头。掌柜的在柜台后头直起身,喊了一句:“客官,路上当心。” 林野摆了摆手,没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