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补完之后-第1章甜蜜的死亡

真嗣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是血红色的。 他躺在LCL之海的边缘，粘稠的橙红色液体正在从他的身上褪去。 他抬起手，看着那些液体从指缝间流走，就像流逝的时间。 远处，第三新东京市的废墟在血色天空下显得格外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让他想起NERV总部里永远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味。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又倒下去。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摇晃，远处的建筑物像被扭曲的镜面，支离破碎地倒映在血色的天空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驾驶EVA时留下的茧，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那是拘束器留下的痕迹。 “还有人…活着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但他知道那不是真正的海——那是无数人类化作的LCL之海，正在淹没这座城市。 真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校服已经破破烂烂，衬衫下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苍白的皮肤。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时而柔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被LCL侵蚀，踩上去会陷进去，发出令人不适的粘稠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喉咙干得发痛。 太阳在血色的云层后若隐若现，投下诡异的光影。 真嗣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前停下，这里曾经是家便利店，现在只剩下残破的货架和满地狼藉。 他蹲下身，在废墟中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瓶未开封的水。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真嗣僵在原地，心跳陡然加快。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玻璃。他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废墟的阴影中。 明日香。 她看起来比记忆中更瘦了，红色的战斗服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缠着的绷带。 她的金发凌乱地披散着，右眼还缠着纱布，但左眼中散发着一种真嗣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的金发在血色天空下显得黯淡无光，像是褪了色的旗帜。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铁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Asuka见到是真嗣，送了一口气。 铁管掉到了地上，靠在身后的墙上滑坐在地上。 真嗣这才发现她的左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但看起来触目惊心。 真嗣快步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从驾驶服夹层口袋里掏出Nerv制式的绷带，一边想必Asuka的身上的绷带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库存，一边按律子博士的教导先清理伤口，再绷紧缠绕上。 明日香因为药物的刺激倒吸一口冷气，她的手指紧紧抠进地面的裂缝中，指节发白。真嗣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在极力克制。 “疼吗？”他轻声问。 明日香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去。 她的侧脸在血色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真嗣注意到她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嘴角还有凝固的血迹。 “只有我们了。”明日香说。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真嗣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明日香在海滩上的手。 真嗣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颤抖。 她的手指很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但在他的手心里渐渐暖和起来。 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沉。真嗣站起来，向明日香伸出手。Asuka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他们的手没有松开。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