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年味是最浓的，再加上家家户户这几年都挣到了钱，村子里热闹极了。 大人也都舍得给孩子零花钱，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给村子增添了更多的热闹氛围，他们欢快的都快飞起。 叶小溪也快乐极了，她每隔一会儿都得跑过来瞧一眼她爹挣钱了没有，桌上的钱有没有变厚了？ 桌上的钱有变厚了，她就扯了扯她爹的衣服，小声的低估要买东西吃。 叶耀东大方的直接抽一张给她。 然后隔一会儿，她又过来，左边站站，右边站站。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她说话，叶耀东就会主动抽一张面额最小的，继续打发走她。 她兴奋极了，但也不敢太勤了，只是跟小伙伴们玩的时候时不时转头瞧一眼，要是给她瞧上她爹收钱，她就跑过来，要是没瞧见，他就管自己玩。 可惜他爹来打牌的时间太短了，没一会儿她娘就大声的喊吃饭。 还好他们刚散场就叫着等会吃完饭再来。 叶小溪刚刚也就跑过来领了两回的“分成”，就已经有10块钱了，她兴奋的脸蛋都红扑扑，蹦蹦跳跳的跟着叶耀东回家，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已。 当她爹的跟屁虫当的太对了。 去年她娘给的压岁钱都没有10块钱，她爹也才给了10块钱，美滋滋。 等吃完晚饭，她又能领一回压岁钱。 她已经开始期待吃完午饭再跟着他的屁股后面，下午能赚多少了。 叶耀东给钱的时候也没多想，只想着赶紧打发走，别在他跟前碍事，反正给了也是存储蓄罐。 中午刚吃完饭，他就已经搬着凳子坐在阿光家门口等着了，叶小溪也已经掏空了口袋等待了。 只是还没等她装够，下午三点左右，她娘就过来喊她去洗澡，她有些恋恋不舍。 他爹打牌，她在旁边太好赚钱了。 但是洗完澡就可以穿上过年的新衣服了，她已经盼着穿新衣服，盼了一个月了。 林秀清半天喊不回来她，气急了跑出来叫，“耳朵聋了？喊你回来洗澡没听到吗？你耳朵是拿来干嘛的？” “我应你了……” “应我了？嘴巴叫着来了来了，半天都没见到人，你这就叫来了？” 林秀清说着就来气，揪住她的耳朵就要拖回家，应她了，所以她在门口等半天，结果都没见着影子，还扯着嗓子继续喊。 “不知道我忙得很吗？年夜饭都还在等我准备，赶紧回家洗澡，磨磨蹭蹭的，别浪费我时间，不然先拿鞭子抽你。” “啊啊啊……别揪我耳朵，我自己走……”叶小溪捂着耳朵踉跄的跟着，“娘，我自己走，你松手……” 林秀清松开手，恼火的瞪她一下，“走快点，赶紧去洗澡。” 叶小溪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耳朵，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 等进了屋了，她才小声的说：“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揪我耳朵啊。” “你耳朵聋了，我不是要揪几下让你回复听力。” 她极小声的嘟囔，“阿太耳朵就聋了，你咋不揪她？” “还在啰嗦什么？赶紧给我进去洗，衣服裤子都脱给我洗，明知我没空还在那里拖拖拉拉，赶紧把澡洗了，衣服给我洗。忙完你们三个，我才能把年夜饭整出来。” “那你怎么不叫大哥二哥？你叫他们先洗。” “谁知道那两个死哪里去了？叫半天没人应，你赶紧先洗，我得出去喊一下他们，三个轮流赶紧给我把澡洗了。大人越没空，你们几个事情越多越烦人。” 她不想先洗。 磨磨蹭蹭的，等她娘出去找大哥二哥了，她才撅着嘴先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两个哥哥也被带回来，并且他娘手里还拿着鞭子骂骂咧咧。 “你妹出来了，你们赶紧随便进去一个先洗。” “大哥先洗……” “洋洋先洗……” “不要，大哥比较大，大哥先洗。” “你洗的比较慢，你先洗。” “我不要，你洗得快，你先洗……” 林秀清太阳穴突出的疼，鞭子狠狠的抽两个，“赶紧给我去，老大先去，老二等一下，不准往外跑，就给我在屋里等着，你大哥洗完了，你赶紧给我进去洗。” 越是忙没空，这几个越是出么蛾子，洗个澡谁也拖拖拉拉，谁都不要先洗。 又不是要上刑场？ “洗澡好冷啊娘……” 林秀清又一鞭子抽过去，“你都四五天没洗了还不洗？打算攒多少天啊？给你攒个十天半个月？干洗得了。” 虽然冬天衣服穿的厚，打的根本就没感觉，声音大，雨点小，但叶成湖还是上窜下跳的躲避着鞭子，他不躲，他娘哪来的痛快感。 他好奇的问：“什么是干洗啊？” “干搓，你不用脱衣服，抹点口水就能搓出一堆垢，这叫干洗。” 他嘿嘿嘿的直笑。 林秀清又打了他两下，“赶紧给我进去洗，顺便把头发也洗了，不要磨磨蹭蹭，你们要气死我？” “我能不能跟洋洋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先洗？” 叶成洋抗议，“我不要，娘已经说了让你先洗，你赶紧去，你赶紧洗了我才能洗。” 叶成湖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放在一旁准备好的衣服，先进去洗，去洗之前都还要再念一下。 “这一次我先洗，下一次你先洗啊。” 林秀清鞭子抽到墙上，“你还啰嗦？” 他赶紧进浴室。 后门的浴室还是给他爹盖房子的时候，顺便让师傅修了一个，这样大冬天洗澡有雾气也不会那么冷了。 叶小溪刚出来，只是他半天不进去，温度已经又降下来了，也没雾气了。 林秀清拿鞭子指着叶成洋，一视同仁，“你等会也给我洗快一点，要是磨磨蹭蹭也要给我揍。” “知道了，我今天一定洗快快的。” 保证的态度良好，就是不知道等会儿是不是能洗快快的。 林秀清放下鞭子，先去整理叶小溪换下来的衣服。 叶小溪正在给自己抹面霜，看到了赶紧冲过去抓着自己换下来的棉袄。 “干嘛？” 她不吭声，背对着她，先去摸口袋，掏出了三张10块钱，快速的塞到自己新衣服的口袋里。 但是这哪里能瞒得过林秀清这个成年人的眼睛，都给她瞧见了三张大团结了。 “你哪来的钱那么多？还都给我放到口袋里？” “我马上放到储蓄罐里。” “哪里来的？” 她眼咕噜一转，鬼精的道：“这是爹刚刚给我的压岁钱。” 说完她赶紧跑上楼，回自己房间，把自己赚的钱放到自己的储蓄罐里。 林秀清看了只觉得头大，念叨着，“一个个都是生下来讨债的，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这辈子生你们三个人来折磨我。” 叶成洋眼睛亮晶晶的，“娘，我爹给压岁钱了？” 今年给这么多，竟然有30块？ 他蠢蠢欲动的也想去找他爹了。 “哪都不准去，先给我洗澡。” 说完她又冲楼上喊道：“叶小九，下来，给我下来洗头。” “来了。” 林秀清听到回应，这才去拿脸盆装水，就在眼皮底下，这一回也不怕她跑了。 叶成洋凑到叶小溪旁边打听，“哎？爹今年压岁钱给了30块，这么多？” 叶小九一本正经的点头，“对啊。” “过来洗头。” “来了。” 叶成洋有点坐不住了，但是看到他哥好像看得出来了，他赶紧上前。 “大哥，小九刚刚去爹那里领了压岁钱了，你赶紧去领，我洗完澡我也要去。” “啊，年夜饭还没吃，爹已经给压岁钱了？” “不知道，她说的。” 叶成湖脑袋一扬，“我已经长大能挣钱了，不需要压岁钱。” 说完他就又要去找朋友玩，但是想了想，又有些好奇他爹在干嘛，就干脆在周围找了一下。 还真给他看到了他爹在打牌。 他也天天跟叶成河还有叶成江他们组局打牌，看到牌还真不想走了，搬了个凳子，看得津津有味，也不去找朋友玩了。 没一会儿，叶成洋也来了。 然后他也搬了个凳子坐在另外一边。 身边突然多了两个碍手碍脚的，叶耀东眉头都皱起来了，还连输了好几把。 “你们跑这来干嘛？没地方玩了？去去去，不要在我这里碍事，该干嘛干嘛去。” “我没有要干嘛，我就在你这看你打牌。” “找朋友玩去。”叶耀东一人给他们抽了10块钱。 叶小溪这时也吹干头发，重新又绑了两个小辫子跑过来。 “爹，爹，还有我……” 两兄弟好似有些明白过来，叶小溪嘴里的30压岁钱是怎么来的了？ “你都拿几张了，你还来？” “我要陪着你啊，你说的，只要我跟的牢，你就给我跟，那当然你在哪，我就在哪里了。” 叶耀东无奈极了，又抽了这一张给她，自己去一边玩，没事不要跑过来。 “好嘞。” 拿钱办事，她将钱塞回口袋，高兴的跑了。 叶成湖跟叶成洋拿了钱也不好留在这，他们都是大孩子了，只好去找朋友玩了。 裴玉看着叶小溪一会儿就有钱拿，也磨磨蹭蹭的凑到阿光那。 没一会儿，她也扬着手里的10块钱，兴奋的跟叶小溪分享她也有了。 叶小溪也给她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心得，“你只要跟紧你爹就可以了，抱紧你爹的大腿。” 裴玉点点头，“那我跟好一点。” 叶耀东打牌打了一下午，感觉自己手气蛮好的啊，时不时就赢钱，但是傍晚收工清点的时候，却没感觉自己挣到钱。 “我这钱都白挣了，都给那臭丫头打工了，一会儿就跑过来一趟。” 阿光也道：“你只是没挣钱而已，我还倒亏钱了，明明没输钱的，兜里硬生生没了30块，小玉都被你女儿带坏了。” 叶耀东将用过的牌收起来，拿皮筋捆好交给阿光收好。 “等吃完年夜饭再来。” 叶小溪见他们收工了，也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拉叶耀东。 “爹，娘喊吃年夜饭了。” “走，回家。” 她欢快的跑着，就没有正常走路。 “给我摸摸你口袋，一下午从我这里挣了多少钱了？” “这是我的压岁钱！”她嘿嘿嘿笑着赶紧先一步跑回家。 一家子都已经都回来，都坐上桌了，就差父女俩。 叶父说道：“阿光中午跟说，等咱们的车子开回来，到时候桑塔纳借他当婚车，把他妹妹嫁了。” 叶耀东点点头，“嗯，他也跟我提了一下，我说得看你，谁知道你车技熟不熟练，能不能行啊？” “怎么不行了？”叶父不高兴的道，“我可是靠实力考出来的，是认认真真练过车，开过车的，怎么就不行了？我这可不是花钱买的，一点水分都没有的。” “行啊，你觉得自己可以，那就可以啊。” “嗯，当婚车也是喜庆的事，我说得跟你说一声，毕竟是你的车，说了再给他答复。” “你自己看着办。” 叶母吐槽，“可终于嫁了，别人家的姑娘十几岁就嫁了，偏她熬到这个岁数，别人家孩子都生好几个，都能打酱油了。” “嫁了也好，不用愁了。” “好个屁，还是坐牢出来的，有啥好的，名声都坏了。” 叶父道：“这个确实不太好，但是人家家里条件好啊，家里有钱的很，有钱人谁管是不是坐过牢啊？人家有钱，是老板，坐过牢一般人看到他也得陪笑脸。” 大过年的，叶母不跟他争。 “人家什么条件，冬青什么条件？年纪又大，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媳，也算可以了，赶紧嫁了才是，不然再熬两年就30岁了，再找能找什么样的？” “只能找死了老婆，带孩子的，给人当后妈，后妈那么好当的？起码现在嫁过去不用给人当后妈，家里条件又好，嫁了就过好日子了。” 叶父说的让人没法反驳。 有钱了才能考虑其他。 林秀清也道：“她要是愿意找一个老实的穷人，一大把，能拖到这个岁数吗？” 叶母难得吃瘪，不再说话了。 叶耀东说道：“等会吃完饭，别给你女儿拿压岁钱。” “我知道，你都给过了，还给了30，我就不给她了，省得小孩子手里拿太多钱。” 叶耀东转头瞪向叶小溪。 叶小溪讨好的朝他笑笑，然后赶紧低下头吃。 “她何止拿30，我都不知道他拿了多少，我在那打牌，她一会儿见我赢钱了就凑过来，我都不知道给了多少。” 林秀清也瞪向她，“跟我说是你给她的压岁钱。” “那倒也没错，就当给她的压岁钱吧，反正都是赢来的。” 叶耀东说完又对叶小溪道：“要放到储蓄罐存起来，知道不？” 她重重的点头，“知道，我都没有乱花钱，我的钱都存起来了。” “存起来就行。” 林秀清问道：“你给了她多少？” “我也不确定，我们都是5块10块的，好像没少给？” 她又问叶小溪，“拿了多少？” 叶小溪摇摇头不说。 “算了，给她自己存起来，从小学会自己支配也好。” 叶母问她：“存了几百了？” “嘿嘿……” “正好存起来，以后长大了给你当嫁妆。” “我不要当嫁妆，我不要嫁出去，我要留在家里给我爹娘养老，给你们养老，给阿太养老。” “哟，你一个人还要养这么多个，你养得起吗？” “爹多给我钱，我就养得起。” “我谢谢你啊，拿我的钱给我养老，再养全家。” 屋里笑呵呵的，年夜饭吃的其乐融融，外头也响起一串一串的鞭炮声。 大家吃年夜饭前，都会给灶公灶婆上炷香，然后再放放鞭炮，最后才开吃。 叶父现在心里除了房子就是车子。 房子已经都弄好好的了，就差一个好日子就能搬进去了，不过叶耀东让他先通风，过几个月再住进去。 等到日子了，弄个搬家仪式，办个酒，住一晚上就行了。 叶母已经看好了初九的日子，打算等车子提了，到时候再发请帖，好事成双，一起把酒给请了。 现在就等到初二，他们一块去市里。 叶父心里头高兴，年夜饭也喝多了一些，桌上一直讲房子，讲车子，已经感觉人生走向了巅峰了。 叶母嫌他话多，干脆让他多喝点，喝醉醉的直接回床上睡觉得了，省得啰嗦。 叶耀东还想着凌晨去天后宫上香，所以也没喝多，并且也打牌打了一晚上。 后面还是叶小溪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才收工把孩子抱回家睡觉。 这孩子就要挨着他，困的要死，也不舍得回家，坐他怀里坐睡着了。 他也想着眯一会儿，就提前收工，让他们几个打。 林秀清正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前面放了个凳子，还放了一本织毛衣的书，手里的毛衣看的不用看的来回走线。 “睡着了？给她放哪里睡？” “当然是放她楼上房间了，昨晚我是刚回来，很累，所以给她缠着直接睡了。现在当然给她放自己房间睡觉了，都这么大了，哪能再跟我们睡。” “那你给她抱上楼，把衣服鞋子裤子都脱了。” “嗯，其他人呢？” “老太太睡觉去了，爹晚上喝多了，躺下就没起来过，娘出去别人家，在学着打麻将，两兄弟在隔壁玩，我看他们不到12点也不会睡。” “那你去房间等我。” 林秀清瞬间就明白他啥意思，白了他一眼。 叶耀东都要憋坏了。 今天白天一整天她都在忙，现在终于逮到空档，逮着落单的时候了。 她也识趣，想着也10点了，电视明天可以看重播，她明天还得早起，干脆也早点躺下得了。 除夕过完，就1992年了。 新年的挂历已经撕到初一这一页了。 叶耀东清早起来洗漱，看着挂历，只觉得日子过得真快，竟然一下子过去10年了。 是真觉得一转眼，时间就流逝了。 天天过日子没觉得，回过头来，却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他顺手又把日期往下翻了翻，现在还没定好什么时候出发。 原本他是预计初五迎完财神就走的，市里工厂都还在24小时开工，他想着早点上去，虽然这两天都没接到啥电话，说明也没啥重要的事。 一般也不会有啥重要的事，除夕初一大多工厂都停工放假休息，除了厂里的突发状况，一般也不会有什么。 但他还是不放心，这可是他的重要产业。 只是他娘已经看了搬家办酒的日子，定在了初九，他正犹豫是等初九过完再上去，还是初六就上去。 他也还没跟家里人说，想着初六上去，一个个都已经默认等初九过完走的。 他翻动了一下挂历，翻到初六那一页，发现日子下面初六是大吉，琢磨着晚一点让他娘翻一下黄历看看。 不过，叶母一听他想初六走，连忙挽留。 “急什么，哪里差得了这两三天，你要着急的话，等初九下午喝完搬家酒再走，也就差个三天？” “这新房子你都花了那么多钱盖起来，搬家不跟着一起进去？不差那几天，又没有电话打过来，你就在家里多待两天。” “要有电话打进来，你电话指导他们，反正别的地方都停工了，不会有要紧事的。” 叶耀东给他娘一说也只好先不说初六走，准备看一下，要真没什么事，那就多待两三天吧。 “你明天提车的钱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那就好，要是现金不够的话跟我讲一下，我跟你爹还有一点棺材本。” “不用。” “那你后天出发前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算好时间，到时候等车子开回来了，我让人放烟花放鞭炮。” “嗯。” 叶母红光满面，仿佛车子已经开到家门口了。 “一个个都以为咱家订了一辆车，都已经羡慕得不得了，天天碰到我都得提两句，等明天开回来是两辆，那村里人得惊呆了。” 她边说边笑的合不拢嘴。 “好事啊，正好双喜临门，让你们多风光一下，明天你让爹衣服穿的好一点，到时候要开车回来的。” “那肯定的，我皮鞋都给他擦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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