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耀东跟林秀清是前后脚回来的，他进门的时候，林秀清正在吃叶成湖留下的蛋糕，顺便询问几个小的今天在家玩的情况。 “成湖同学都走了？”他边换鞋边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他们说刚走半小时吧。” “那他人呢？没看到。” “送郑舒雅回家了。” “好小子，他这是明目张胆啊，以为通过气了就也可以光明正大了？” “等回来敲打一下。” 叶耀东走到餐桌边才看到桌面上剩的一点蛋糕，“还有的剩？” “大哥买了两层的大蛋糕，我们每人都吃了一大块，这个是大哥特意给你跟娘留的。” “真的假的？这么孝顺？还是吃不完剩下的？” “大哥是特意留的，他出去的时候还叫我不要偷吃！” 叶耀东食指挖了一块奶油，嗦了一口。 林秀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手脏不脏啊？没洗手就挖奶油吃，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用手。” “我也没下地干活啊，应该不脏吧？没事，反正进我肚子，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让惠美先别忙活，先吃一块。” 叶惠美在厨房里头抽空回话，“不用管我，我吃过了，成湖切蛋糕，还特意给我切了个大的，等会我估计饭都要吃不进去了。” “那给你吃”，叶耀东将蛋糕推到叶小溪跟前，“看你眼睛都快粘蛋糕上了，虎视眈眈的。” 叶小溪舔了舔舌头，才刚伸手就被林秀清拍了一下。 “要吃饭了，不准吃，还说减肥呢，你减哪里去？这蛋糕吃进去你还能减肥？” 叶小溪挽着她的胳膊，摇摆着撒娇，“先吃了再说嘛，又不是天天吃。” “收起放冰箱，要等晚上饿了再吃，一会要吃饭了。” “那你刚刚都还吃了。” “你前面不也才刚吃完？肚子装得下吗？” “能！” 林秀清摸了摸她的肚子，将她推到一边去，“肚子都鼓出来了还吃，去你爹那，别挨着我。” 说完她就将蛋糕拿起来放到冰箱，顺便帮叶惠美打个下手。 “不用煮太多，估计他们一个个晚上也吃不下了。” “没煮几个菜，他们中午都还有剩的菜，我只要热一下，炒个青菜煮个汤就好了，饭已经熟了。也不用帮忙，没什么事，他们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叶耀东翘着脚坐在桌边问叶小溪，“你今天这头发两边绑着跟哪吒似的，挺好看的，谁绑的？” 叶小溪欣喜的两只手摸摸自己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我也觉得好看，是小雅姐姐给我绑的，大哥二哥都不会绑头发，我绑的都掉了，我去照照镜子。” 快乐了一天，她都没想起来要照镜子，这会被人一夸才想起来要去看一下，臭美一下。 “鸡翅膀都白吃了，头发都不会梳。” 他又问叶成洋，“你哥今天都玩啥了？” 叶成洋巴拉巴拉讲，从早上起来他们两兄弟干的所有事。 “你哥还挺大方，挺有钱的啊？” “对啊，我问大哥有多少钱，大哥还藏着不告诉我？” “那你有多少钱？” 叶成洋眼睛瞪圆了，赶紧摇头，“我才不告诉你。” “呵……” 林秀清笑着说：“你都知道要把自己的钱捂紧一点，不告诉别人，还去打听你哥有多少钱？” “我看他花那么多，今天买菜买蛋糕肯定花了100多块钱，说不定200都有了，好多哦。” “他自己挣的钱，他愿意花，你要愿意花，你也可以请同学来家里玩。” 叶成洋赶紧摇头，“不行，我要多攒一点，100多块钱都快一个月工资了，我不要！” “看来看去还是你大哥比较大方，你们两个小的都抠的要死。” “哪有，我也很大方的好不好啊，他们几个买零食都要找我，都得我掏钱！”叶成洋指着叶小溪还有裴玉双胞胎他们。 叶小溪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大喊，“谁让你是我哥。” 叶耀东看向门口，“叶成湖怎么还没回来？出去多久了，我都饿死了，先吃饭了。” 叶惠美赶忙道：“那我把菜炒了就好，等下锅了。” “大哥出去有半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不等他，反正他今天都吃饱饱的。” 叶成湖此时干劲十足地蹬着自行车往家走，嘴角咧得大大的，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晚风吹着他的发梢，根根竖起，看起来神采飞扬。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叶小溪在帮他说话，给他创造机会。 “……小雅姐姐要是周末来我们家给大哥补课的话，大哥肯定能考上大学……” “小雅姐姐跟班长姐姐还说要考孵蛋大学，怎么会叫孵蛋大学，这是什么蛋啊？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叶耀东瞥了她一眼，“你哥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不遗余力的帮他说话，创造机会？” 叶小溪愣了愣，想到大哥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刚给了她一块钱。 就一块钱！ 她竟然就被一块钱收买了，还这么不遗余力的帮他说话！ 傻透了！！ 她帮忙说了那么久，日常还帮了那么多，大哥居然才给她一块钱啊！ 恍然大悟的她有些生气，“大哥都没有给我钱，就中午才给了我一块钱。” 叶耀东忍不住笑了，“你可真便宜，一块钱就被收买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是发现反驳不了？ 叶耀东看向林秀清，“我觉得可以请个家教老师给你儿子补习，你看呢，下学期高三了，确实得重视一下，现在成绩应该不上不下的吧？” “可以先问一下老师，他现在的成绩水平有没有希望勉强上个大学？要是一点希望都没有，那就也不用多折腾，随便他了。要是有点希望，那还是照你说的，请老师给他来补个课，要能把他们老师请到家里教，那最好了。” “你说的对……” 叶成湖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才进来，“怎么突然要给我请老师了啊？” “还得问老师肯不肯教，又不是你请，人家老师就愿意过来教。”叶耀东看下门口说道。 林秀清也紧跟着说：“你们学校老师都没有家访的吗？怎么两年了都没有听说？以前在老家，都还有家访的啊。” 叶成湖心虚的摸摸鼻子，当然有了，刚上高一，老师家访要填地址时，他填JA区，然后填爸妈不在家，独自一人。 后面老师直接略过他了，然后等下学期再需要家访的话，他即使搬到浦东来了，他也按照原本的填了一遍，到现在都没变过。 这时候家长会还是没有的，只有高三才有家长会。 “啊，可能老师那边资料没更新，觉得JA区太远了没有去，最早咱们不是住那边吗？” 两口子都没有怀疑，觉得应该是这样。 “先过来吃晚饭吧，等我这两天忙好了，到时候去学校问问你班主任，你的学习情况，看看有没有希望。” “我觉得我挺有希望的！” “有希望？要是考不上打断你的腿？” 叶成湖不吭声了，对他没有好处的事，他为什么要应下？ 反正考上了奖励小汽车，没考上本来也没什么，这要应下，还得平白无故的揽上打断腿的风险。 等他装了一丁点饭坐下来时，林秀清又开始新一轮的敲打了。 “你现在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应对下半年的高三，还有一年后的高考，其他什么事都得往后再说。像你们年轻人谈对象啊什么的，这得等你们上大学了再说，现在并不着急……” 她吧啦吧啦一阵讲，叶成湖只负责点头，再嗯几声。 等她讲完了，叶成湖也把筷子一放。 “我吃完了。” 林秀清抬头看着这个比她还高的儿子，“刚讲的有没有听进去？” “知道了，我们现在也没有谈对象啊，人家要考复旦呢，志向远大，我肯定不能影响人啊，而且我也是要考大学的人！” “知道就好。” 她说完又看向叶耀东，“暑假要么别让他去海上了？就让他待在家里，请个老师过来给他补两个月的课吧？看看成绩能不能提高一点。” “这个也可以，但是先问老师有没有希望，没希望也不用折腾了，安乐上完高中就好了。” “嗯。” 叶成湖还没走远呢，就听到给他安排了暑假补习，他原本要抗议的，但是想想，呆在魔都，待在家里，这不比去海上舒服吗？ 虽然没有工资…… 但是不要紧，去年底在他爹那里捞的油水也够多了，等今年下半年到时候再借机多捞一点，把暑假的工资给补上。 爽歪歪。 他又将话咽了回去，随他们安排。 要是补两个月的课，能让他明年考上大学，那最好了。 他也是有一颗上进心的。 叶小溪吃饭的时候一直生闷气，又狠狠的瞪叶成湖，还在为自己只拿到一块钱耿耿于怀。 等他放下筷子，自己也赶紧放下，紧跟其后，追了过去。 “大哥。” “干嘛？” “大哥，我对你好吧？” “嗯？”叶成湖有点疑惑，“你指哪一方面？” 叶小溪哼哼的道：“我一直在爹娘面前帮你跟小雅姐姐说好话，还给你们创造机会，还在小雅姐姐面前各种夸你，我是不是对你很好，是不是好妹妹？” 他点点头，拍拍她脑袋，“确实，是个好妹妹！” 叶小溪躲开他的触碰，不高兴的道：“那你今天就掏一块钱给我？我那么帮你只值一块钱！你请大家吃饭都花一两百，就给我一块钱！” 叶成湖：“……” 下午拿到的时候不还挺高兴的吗？ 他瞬间回想到刚进门时，他爹说她便宜。 “行吧，那你要多少？” 叶小溪满意了，但是又傲娇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觉得你们的爱情值多少钱？” 叶成湖：“……” 卡壳了。 “谁教你的？你咋这么会说，哪学的？” “你就说你们爱情值多少钱！” “无价的，不要钱。” 叶成湖说完就悠哉的靠沙发上翘起脚，准备看电视。 叶小溪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赶紧挨上去贴着他。 “大哥，做人要讲良心！” “哈哈哈……” “不准笑。” 叶成湖摸摸口袋，将今天剩的十几块钱都掏出来放沙发上。 “我就这么多了，你要就拿去，不要就算了，我全身上下就这么多钱了。” 叶小溪一脸欣喜的看着沙发上钞票硬币，又故作淡定，勉为其难的收起来。 “行吧。” 下次告诉小雅姐姐，他们的爱情就值十几块！ “全家上下就你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你都存多少钱了？告诉我一下？” “不要。” 她美美的将钞票数好，然后赶紧拿上楼存起来。 叶耀东正跟林秀清讲今天都干了什么事，明天还要去哪里，并没有管两兄妹的情况。 “我估计再忙个两天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这边就不用管了，只要听汇报就行，然后偶尔过来看一下。” “那你忙完就回去吗？” “这不还有你大儿子的事？要是有考大学的希望，那就请老师过来，最好就请他的任课老师。” 现在可没多少乱七八糟的培训机构，老师也少有接私活，真要补习的话还是找任课老师好一些。 “行，我现在每天上班，跟他上课时间也有冲突，那等你忙完了，你去学校问一下他们班主任。” “嗯。” 叶耀东对这个事挺上心的，之前太忙了，没空管他们，而且在他印象中，大儿子成绩也很一般，本来也没对他抱多大希望，他也没啥上进心，所以就听之任之。 反正又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不会读书的孩子又不代表不聪明，大多数是把聪明用在了别的地方而已。 很多创业成功的老板不也没多大文化？那人家照样成功了，还可以招一堆大学生干活呢。 他现在也算是创业成功了，儿子不读书也不愁没事干，没饭吃，还是那句话，大儿子现在的人生有多种选择，不一定只有读书这条路。 不过，去年开始，大儿子看着有点不一样了，上进多了，也有了考大学的目标。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汽车的激励，还是想跟心目中的女神有个未来，突然间奋发向上，开始刻苦了，并且考试成绩还真进步了。 这突然也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是挺尊重孩子的选择，不会读书就回家里帮忙，会读书那当然还是考个大学更好。 现在当然得大力支持。 不过孩子具体学习上什么情况，还是得问一下老师，老师更清楚一点。 他忙了两天，等手头的事都忙完后，特意去了一趟学校。 学生还没放学，他也不知道找哪个老师，就先进去找班级，站在走廊等快放学了，才站在教室后门喊叶成湖。 老师都还在收拾讲台没离开，同学们也都在收拾桌面，他喊了一声叶成湖，所有人都看向后门。 今天叶耀东特意给自己收拾倒腾了一下，白T休闲装，又剃了个头，胡子还刮的干干净净，看着成熟却又显年轻，还格外的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成湖他哥。 转过头看的同学们一个个都满脸好奇，直到叶成湖惊喜的喊了一声爹，大家表情瞬间裂开了。 教室里原本因为“叶成湖”三个字变得安静，瞬变哗然，大家发出一堆不可思议惊呼。 “啊？这个帅哥是叶成湖他爸？” “我去？这是叶成湖他爸？真的假的？” “啊！这么年轻…他爸？这看着是他哥还差不多！” “应该没错了，叶成湖都喊爹了，我勒个去的，他爹怎么长这么帅？看着这么年轻，他竟然从来都没讲过！” “可能他爹比较早生他？” …… 同学们诧异又惊呆的表情，还有各种不可思议的议论声，取悦了叶耀东。 他心里得瑟，嘴角忍不住上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叶成湖顾不得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赶紧跑到后门来，“爹，你怎么来了？”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但是却听不懂他们的方言。 “来找你班主任，刚下课是不？刚刚是你班主任吗？” “不是，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刚刚那个是数学老师。” “那你带我去找你班主任，我问问你的学习成绩。” 叶成湖原本欣喜的表情僵住了，“啊，还真要找班主任问成绩啊？” “怎么，不敢给我知道啊？” 他不自在的挠挠后脑勺，“也没有……” “那赶紧走吧，晚了的话，老师估计要去吃饭了。” “哦，可能现在去也晚了，老师应该也去吃饭了？” “你先领我去办公室看一下，指不定老师刚上完课，还要去办公室整理一下才回去吃饭。” “爹你知道的也不少啊？” “少说废话，赶紧走，不要拖延时间。” “哦……” 叶成湖看了一眼班里还好奇看着他们父子俩的同学，只好默默的先给他爹带路。 他们是统一时间放学的，此时走廊上都是学生，楼梯间也都是，父子俩只能慢慢的挪动，身边都是他们的同学，大家都好奇的偷看着父子俩。 不过，也没谁胆大的敢跟叶耀东打招呼，毕竟是长辈，大家对长辈还是有天然的敬畏，只敢观看，不敢搭话。 “爹，你今天过来你也不提早跟我说一声，昨天晚上也没讲。” “讲没讲有什么区别？” “你说了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怕我说了，你一整个上午都坐立难安，没心思上课了。” 那倒是。 叶成湖下楼梯时，意外的看到了他的班主任英语老师了，他英语老师烫着卷发，很洋气，格外的显眼。 他心里一紧，又偷看了叶耀东一眼。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在喉咙里滚了又滚，然后才忍不住道：“爹，我可能英语不太好……” “可能？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英语好不好吗？”叶耀东没好气的道。 “呃……我英语有点差。” “我知道，你期中考就考40分。” 叶成湖闭紧了嘴巴，知道就好，那他就放心了，这时候就怕不知道。 “你选的文科还是理科？” “我瞎选的……文科。” “你自己文科好还是理科好，你都不知道？” “呵呵…半斤八两……除了历史，没啥特别好的，好像…” 叶耀东瞪了他一眼，感觉没啥可问的，问了也白问。 等下了楼梯，看着前面慢悠悠走的班主任，叶成湖才指了指，“爹，你运气好，我班主任在那。” “那走快点，上去你先跟老师说打招呼。” “哦。” 两人屁股后面还跟了几个叶成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差不多就是前些天去他们家玩的那几个。 他们都很好奇，所以就跟在后面了。 叶成湖早就发现了，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跟班主任打招呼。 “老师……” “叶成湖啊？去吃饭啊？”老师笑呵呵的问道，难得有胆子大的学生突然跑到她旁边来打招呼，老师也有点惊讶。 “老师，我爸想找你聊聊我的成绩。”他又扭捏，声音又小声。 叶耀东也赶紧笑着打招呼，“你好老师，方便聊一聊吗，我想了解一下叶成湖在学校的表现，还有他的成绩什么的。” 班主任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仿佛想找出两人的相似之处。 “哦，呵呵，原来是叶成湖的爸爸，真年轻，真让人惊讶。那先去办公室吧，咱们去办公室聊。” 叶耀东跟着班主任边走边说话，叶成湖落在了后面，一脸的生无可恋。 躲过了老师家访，但是却没躲过他爹亲自找上门了。 身后一直跟着的同学们立即围了上来。 “叶成湖你爸来学校干嘛啊？” “你爸原来长得这么好啊？这也太年轻了吧？” “还真的是你爸啊？你爸长得比你帅多了啊，你咋没有得到你爸一半的遗传？” “滚，尼玛的……” “你爸找班主任干嘛？完蛋了，是不是你早恋被你爸发现了，所以你爸找过来，找班主任谈了？” “完球了，是不是我们前几天去你家里玩的原因啊？” “你这有点严重，你爸都找到学校来了，他怎么知道的？” 叶成湖赶紧解释，“不是，不关这事，我爸是来问班主任我的学习情况，想给我安排老师暑假补课。” “啊，暑假还补课？” “我听说今年大学要扩招，现在高三的，周末都还要照常上学，只周日休半天，可累了。” “扩招好啊，扩招了那招的学生就多了，门槛自然就降低了。” “那咱们上大学的希望又多了一分啊？” 叶成湖正愁着呢，不知道班主任会怎么跟他爹说他呢。 他跟在后面，不敢上前，又不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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