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码头停车点，叶成湖停好车，帮郑舒雅把行李拎下来，朝客船的方向走去。 郑舒雅带的东西不多，就一个小包，还有叶小溪送的那个斜挎包。 “到了给我打电话。”叶成湖把包递给她。 “嗯，不过我到了的话，你估计也上船了，接不了。” “也是，那你路上小心，船上注意安全，别跟陌生人说话，别吃别人给的东西……” 郑舒雅笑着打断他：“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叶成湖挠挠头，嘿嘿笑。 两人站在码头边上，海风吹过来，有点冷，郑舒雅的围巾被风吹起来，叶成湖伸手帮她压了压。 “上船吧，外面冷。”他说。 郑舒雅点点头，却没动。 两人就那么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旁边有人走过去，看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 叶成湖突然往前一步，飞快地在郑舒雅额头上亲了一下。 郑舒雅愣了愣，脸腾地红了，抬手就要打他。 他早有准备，往后一跳，躲开了。 “你……在外头呢。”她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还好没人注意。 叶成湖嬉皮笑脸：“亲一下怎么了？又没人看见。” 郑舒雅瞪他一眼，凶巴巴的道：“我走了。” “去吧。” 郑舒雅一步三回头，等上了船后还朝他挥挥手。 叶成湖站在那儿，等船鸣笛后，他才往回走。 回到厂里，叶小溪正跟裴玉两个坐叶耀东办公室门口，肩并肩的玩俄罗斯方块，看到叶成湖回来问道：“大哥，送走啦？” 叶成湖点点头：“送走了。” “有没有舍不得？” 叶成湖拒绝回答，转移话题，“玩什么呢？俄罗斯方块？给我玩两把？” “不要，我还没死呢。” “东西都搬上车了没有？检查一下，可不要漏掉了。” “不会，娘刚刚又帮我们检查了房间。” “什么时候吃饭？” “不知道，你去那边停车点问爹。” 叶小溪全程头也没抬，除了他刚走过来时抬头看了一眼，后面说话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他。 叶成湖重重的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迟早跟你二哥一样近视，四眼田鸡！” 她吃痛的捂着额头，“疼啊，会读书的人才近视，我要近视了说明我读书太用功。” “屁，你二哥都是打游戏近视的，你到时候肯定也一样。” “二哥读书也厉害，比你厉害，我也会比你厉害，厉害的人近视也正常。” “我等着瞧。” 林秀清从宿舍那边走过来，“都在这儿呢？东西都清点好了，你们爹说11点吃饭，早点吃完就出发。” 叶成湖看看手表：“那快了，还有半个小时。” “小雅上船了？” “上了，刚送走。” 林秀清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往食堂走，安排午饭，食堂那边已经飘来饭菜香味了。 叶成湖招呼着她们也一起去，“我们也去食堂坐着等吧，吃饱了好上路，呸，上船。” 叶小溪翻了个白眼，“你一个人上路。” “上船，口误，你不要揪着不放。” “你自己说的！” “咱俩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裴玉抿嘴笑看着两个斗嘴。 食堂里也坐了不少的工人，都是自己人，要跟着他们一块回去的。 大家简单的吃了个午饭就爬上车斗，挤在行李堆里。 叶耀东最后检查了一遍，跟留守的负责人交代了几句，才爬上副驾驶。 卡车突突突地开动了。 老家人大多数都自个儿去码头，他们到的时候，工人们正在往船上搬东西，有说有笑的。 等正式启程，又是两小时后了，没办法，谁让他们人多船也多，既然都要回乡，总得相互照应着等一等。 外加渔船离港的准备事情也比较多，都得半小时以上。 大家每年都得坐几趟船往返老家，都习惯了，上船都很自觉的自个找位子找床铺。 叶成湖跟叶成洋也非常自觉的跟着他叶耀东上驾驶舱，老规矩了，两兄弟轮流开船，叶耀东监督。 等到夜晚的时候，才唤船长过来值班。 然后等次日又是两兄弟接手。 船长都忍不住调侃，“你们两兄弟好样的，可以接你爹的班了，能出师了。” 叶成湖客气的道：“哪能啊，我们还嫩的很，还得向叔你们多学习学习，以后还得多仰仗你们。” 他也算是历练出来了，几年前叶耀东就带在身边应酬，现在客套话也是张嘴就来。 “有你爹在，哪里还用的着仰仗我们，你爹才有真本事，你们向他学习就够了。” “那你们也是前辈，都值得我们学习。” “呵呵，你们可是大学生啊，以后可是有大出息的人，不用向我学习，已经很厉害了，咱们村第1个大学生！我先去睡觉了，这里你们两兄弟看着了。” “哎行，你赶紧去吃点东西睡吧。” 等人走后，叶成湖才捅了捅叶成洋，“你咋一句话都不说？”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说就可以了啊，我只要跟着叫人就好了。” “那你开船。” 叶成洋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正在开？” 叶成湖扭过头，拿着望远镜出去了。 只要不是天天待在海上，海上的风景还是蛮好的。 两天后，渔船顺利靠岸。 他们刚一上岸就站着不动，先缓一缓，然后去打电话，等家里的拖拉机跟小汽车过来接，大家的行李物品太多了，而且自家人也多。 反正就等个二十分钟，也就搬行李的功夫，车子就到了。 “爷～” “哇塞，爷你又年轻了，开车的样子太帅了。” “外公……” 双胞胎们也此起彼伏地喊着外公。 叶耀东分配道：“给阿江跟成河他们孩子坐小汽车，其他人都上拖拉机挤一挤，反正一小会就到了。” 两人感谢了一下，让孩子先上车，其他人都自觉的上到拖拉机坐行李上。 “好累啊，回家终于可以躺了。” “回家先洗澡，洗完澡再躺，在船上两天太臭了。” “是挺臭的，你闻闻我的头发，感觉都有咸鱼味。” “我也是。” 叶小溪跟裴玉两人互相闻着各自的头发。 “你们闻一下我的臭脚丫，就不会觉得头发臭了。”裴左嘻嘻哈哈说道。 叶小溪横眉怒视，“敢把脚伸过来，我打死你。” 裴玉瞪着他警告，“离我们远一点，别挨着我，不然打死你。” 裴左：“嫌弃我，我也是你弟。” 裴右也跟着搭话，“以为自己多香。” “比你们香，住没几天的房间，进去都是狗屎味。” 裴左：“又没叫你闻。” 叶惠美头疼的看着两个，瞪着他们，“又皮痒了？马上到家了，这么有精力吵架，等会回去给我把家里打扫干净。” 两个瞬间闭嘴。 其他人都笑看着他们。 “养双胞胎比养3个孩子还累吧？” “何止啊，比养4个孩子都累，这么大了都还打架，真恨不得将他们塞回去……” 车子摇摇晃晃的颠簸，还是破土路，一点变化都没有，等进村后就平稳了。 拖拉机跟小汽车都一起开到家门口，小的都先跳下来。 “阿太，阿嫲～我好想你们呀～” 老太太跟叶母两个站在门口，喜笑颜开的看着他们从车上下来呼唤她们，围在跟前，嘴巴都笑得合不拢。 “阿太，外婆～” 叶小溪献宝似的侧过脸，“你们看我打的耳洞！好看不？” “哎哟喂，打耳洞了？疼不疼啊？”叶母心疼得直摸她耳朵。 “嘶，不能摸，才打三天呢，有点化脓了。” “等满7天，换上金银的耳环就不会了，会化脓说明你是穿金戴银的命，过年阿嫲给你买对金耳环戴。” 叶小溪被哄的开心极了，“不用给我买，我已经有了，小雅姐姐给我买了对金耳环，小玉也给我买了一对！” 她从背着的书包里头掏出金耳环，献宝似的给她瞧。 叶母凑近了看，啧啧道：“这得不少钱吧？你咋好意思让人家破费？” “我回礼了！我给她们买了斜挎包！”叶小溪理直气壮，“再说了，她们都发大财了，一个中了一千块，一个得了一千块，二哥也得五百块，就我啥也没有……” “什么东西中了1000，中500？这么多钱，怎么中的呀，这么好中？让我也中一中？” “是厂里办的分岁酒……” 她叽叽喳喳的说着前两天厂里的热闹，裴玉在一旁补充，双胞胎酸溜溜的告状。 周围邻居也都围过来瞧他们热闹，大人们也都跟着邻居们聊天说话，倒也不急着回自己家。 他们的行李也都在拖拉机上，并不需要搬，在这边待一会儿，等会儿得送到海滩边的家。 叶母听着他们说分岁酒的热闹，笑了：“那你这是心疼自己没捞着？” “可不是嘛！”叶小溪撅着嘴，“我就得了个保温杯。” “保温杯好，实用。”叶母摸摸她的头，“等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补上，其他人都大了，不给他们红包了。” 叶小溪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叶成洋在旁边淡淡地说：“别惯着她，她小金库鼓着呢。” “就你话多！”叶小溪瞪他，“你都大了，不给你压岁钱了。” “只要我没结婚，我就是小孩！” 另外一边，老太太看到叶耀东下车就迎上去，把手中的袖袋往他怀里塞。 “拿着暖暖手，别冻着了。” “不会，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冻着。” “一路坐车回来都吹着风，得捂着。” 老太太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叶耀东配合的蹲下来，又摸摸他的手：“瘦了，还黑了这么多，累坏了吧？是不是在海上吹海风吹黑的？” “差不多，明年不出海就白回来了。” “不要出海了，那么危险，你都赚够了，可以跟你爹一样养老了。” “哈哈，我也想，那得等孩子大了。” 老太太在周围寻找着，看着双胞胎，“那个是成湖还是洋洋啊？” 叶耀东笑呵呵的给她纠正，“这两个是惠美的双胞胎。” “啊！啥？惠美结婚了？” 叶母转头对叶耀东说了一句，“就是这么整天稀里糊涂的，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跟她说话累死人了。” “能吃好睡好就好了。” “那倒是挺好的，能吃的进去，晚上也能睡得着，就是起得早，大清早的就在那里阿弥陀佛，天天收音机放着佛经。” “只要休息够了，精神头好就行，你管她放什么歌，放佛经可以让她心里清静，顺便也让你清净一下。” “我要那么清静干嘛？”叶母说完就乐呵呵的招呼几个孙子进屋去。 “快进去坐着歇会儿，坐了几天船，得累坏了我的乖孙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晚上吃牛腩炖萝卜！” “我要吃鱼面！” “我要吃溜溜……” “一人一个样，这叫我怎么煮？”叶母快乐并头疼着。 叶父跟在后面也乐呵呵的，“谁让你要问的？你问一下，这么多张嘴，不是一人一个样？煮什么就吃什么。” “就想吃鱼面！” “我想吃饺子！” “完了，又是回来讨债的……” 才刚回来，家里一片欢声笑语，也不知道能母慈子孝几天。 叶耀东朝林秀清交代，“让大哥要先开着拖拉机回去，你也跟回去先放下行李？等会我再回去。” “行，我也是这样想的，行李总要先卸下来，车子也要停好。” 她们女人都先回去放下行李先，只留孩子放在这边玩，给大家看着，这样也能腾出手来，顺便也能缓口气，不用带孩子。 叶父叶母趁着空闲，已经将他们几兄弟的家都清理打扫过了，回来直接就能住人，他们只要铺好被褥就行。 但林秀清还是照样忙里忙外的，她需要烧水泡茶，铺床，再整理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也挺有的忙。 叶耀东扶着老太太也进屋去坐，看着一群孩子们热热闹闹的说话，老太太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家里难得又恢复了这么热闹的情景。 才刚一回来，屋顶都要被掀了，吵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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