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权之下-第18章不去和不在意

“警告，警告，张怀吉有危险。检测到小世界剧情线即变歪走向未知，请T0005赶紧解救。”尖锐的电子提示音以一种极不稳定的、类似蚊子振翅的嗡鸣，直接灌入张怀柔沉眠的意识深处。 床上的张怀柔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在半梦半醒间摆摆手，就想拍死耳边的臭蚊子。 投生统没办法，核心代码闪烁着急促的红光。 眼见暗示无效，它瞬间切换形态，一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形似复古喇叭的装置凭空出现在张怀柔枕边，下一秒，被功率调到最大的、字正腔圆的电子合成音如同爆炸般响起： “张——怀——吉——有——生——命——危——险——！立——刻——前——往——救——援——！！！” 投生统还不忘搞个搞个屏罩给张怀柔罩住，确保声音只有张怀柔听到。 于是，那震耳欲聋的呼救声撞在屏障内壁上，又被无情地反弹、叠加、共振…… “张张张——怀怀怀——吉吉吉——危危危——险险险——救救救——人人人——” 层层叠叠的回音在狭小的屏障空间里疯狂冲撞，形成足以让任何碳基生命体神经崩溃的噪音地狱。 “呃啊——！”张怀柔（或者说，目前主导这具身体的T0005）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睡眠不足的怨气几乎凝成实体。 她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幽怨而冰冷的目光投向喇叭统，不，不是喇叭，是喇叭形状的投生统。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投生统（喇叭形态）的音量立刻恢复正常，但语速快得像要爆代码，“快！张怀吉出事了！坐标就在世子院西厢房！快去救他！世界线要崩了！” 张怀柔揉了揉太阳穴，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语气平淡无波：“不去。” “什么？！”投生统的喇叭口都震惊地扩大了一圈，光芒乱闪，“你知不知道张怀吉要是死了，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就没了！小世界走向未知，我的优秀统评选就完了！” “关我什么事？”张怀柔（T0005）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神里是全然的漠然。 “我们……我们好歹曾经是同事！在数据海里也算打过照面！你怎么能这么冷漠？这么无情无义？” “拜托，”T0005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冷静刻薄，“我们的底层逻辑都是冷冰冰的代码和合金。谈感情？你程序错乱了吧？还有，我是正经编号的重生辅助统T0005，而你……啧啧，投生统0XX？连个像样的三位数编号都混不上，是不是业绩太差被主系统边缘化了？就这，还做梦评选‘优秀统’，觐见主神大人？真是……令人发笑的冗余运算。” “就算……就算你不帮我！”投生统的光芒激烈地明灭，显然气得不轻，“张怀吉活着对你也有好处！他是你接近这个时代气运之子‘景元帝’的重要跳板！” “不需要。”T0005断然拒绝，眼神幽深，“现在的张怀吉，心心念念只想带着妹妹‘张怀柔’逃离兴王府。吃点苦头，甚至经历些‘意外’，才能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只有紧紧依附世子，他才有活路，我们也才有更好的‘未来’。更何况……”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算计弧度：“如果他真的死在世子院子里，我这个‘悲痛欲绝’的妹妹，岂不是更有理由、也更容易引起世子的注意和怜悯？卖卖惨，搏一搏同情，说不定能让世子更快记住‘张怀柔’这个名字。一本万利，不是吗？” “你疯了吧！”投生统快被‘张怀柔’气死机了。 投生统的喇叭体剧烈震颤，发出的电子音都带上了乱码的嘶啦声。它简直要被T0005这番冷静到极致的功利主义计算给气到核心过热。 张怀柔非但冷眼旁观、见死不救，还字字戳心，专挑它最痛的地方下手——嘲笑它低微模糊的编号，讥讽它渴望评上优秀统、亲眼见到主神大人的痴心妄想。 每一句嘲讽，都像尖锐的数据毛刺，扎得投生统几乎要系统过载、当场宕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苦苦哀求、晓以利害，却终究唤不回T0005半分恻隐。 既然旁人靠不住，那便只能靠自己。 投生统不再犹豫，瞬间启动最高权限，强行接管了张怀柔的身体控制权，它要自己亲自冲去救下张怀吉。 …… 牡丹一身肌肤，早已痕迹斑驳。 世子离去得极早，将清白身子交付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这份委屈与不甘，终究在她心底翻涌难平。 芳儿直等到世子一行人尽数走远，才敢扶着牡丹登上花舫。她小心翼翼替牡丹裹上厚重斗篷，二人步履匆匆，赶回百花芳。 玉楼春内，红玉娘正指尖摩挲着一箱沉甸甸的金元宝，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喜色。见牡丹归来，她立刻堆起满脸殷勤，快步迎了上去。 这可是她手中最金贵的摇钱树，头一回接客，便勾住了世子爷，往后的富贵荣华，指日可待。 红玉娘围着牡丹嘘寒问暖，百般讨好，口中连声应着但凡牡丹有所需，她必一应安排。 可牡丹只淡淡开口，说想要沐浴。 红玉娘哪敢怠慢，立刻差遣丫鬟们热水备汤，甚至连荷花刚烧好的浴汤都一并抢了过来，尽数捧给牡丹。 此举惹得荷花在一旁冷眼嗤笑：“妈妈倒是偏心眼儿！昨日刘员外难道少给了银子？我亦是伺候了一整夜，怎不见妈妈这般上心？” 红玉娘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边去！等你何时也能为我赚来一箱金元宝，再来与我论长短！” 荷花重重冷哼一声，悻悻退去。 房内的牡丹，全然无心顾及外间的争执。她垂眸望着自己身上深浅交错的红痕，指尖一遍遍用力揉搓，可那痕迹非但不消，反倒愈发艳烈刺目。 芳儿看在眼里，终是忍不住上前按住她的手，轻声劝道：“姑娘，别搓了，已经很干净了。” 牡丹眼眶一红，泪水猝然滚落，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哪里干净了……芳儿，我身子脏了，我再也配不上陆郎了……” “不会的，姑娘。”芳儿连忙安抚，“陆大人那般人物，定然不会在意这些。您忘了吗？连和离过的陈小娘子，陆大人都能接受，可见陆大人是并不在意女子是否清白。” 牡丹怔怔地重复着她的话，眼底的不甘渐渐散去几分，喃喃自语：“是啊……陆郎不会在意的……” 话音落，她颤抖的身子，才稍稍平复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