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区,熔铁家族某座阴郁得像停尸间的豪华府邸里。 一个身形佝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背后耷拉着一条大长辫子的仆人,几乎是用爬的姿势蹭到了猩红高背椅旁。 他身上那套看似“豪华”的侍者服,在他刻意缩肩塌腰的姿态下,显得格外滑稽。 脑后一条刺眼的长辫子,垂至腰际,油腻灰暗,编得松垮,像是许久未曾精心打理,尾梢杂乱地缠在一起。 “r区的东洲银行——我们存钱的那个?被抢了?”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陡然拔高,震得厅内水晶吊饰微微摇晃。 那张橘子皮老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刻薄阴鸷,鹰钩鼻几乎要戳到跪地汇报的仆人脸上。 他枯瘦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镀金扶手,一下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咚!”仆人吓得魂飞魄散,额头狠狠砸向地毯上的波斯花纹,力道之大,连辫梢都跟着跳了一下。 他抬起脸,额头一片明显的、尚未散开的淤红,混着冷汗和灰尘。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主子爷息怒!主子爷息怒哇!”尖细谄媚的嗓音带着哭腔,他一边高呼该死,一边眼珠子却像油滑的耗子,在老头的脸上飞快逡巡。 一缕浑浊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刻意裂开讨好笑容的嘴角溢出,要滴不滴地挂在因长期咀嚼槟榔而发黄的短须上。 那条油腻的长辫被他下意识地拽到身前,捏在手里。 老头沉默着,只是那敲击声陡然加快了。 仆人五体投地,长辫子彻底散落铺开在华丽地毯上:“主子爷千万保重您万万金贵之躯啊!?” 随后,长辫奴仆突然灵光一现,猛地抬头,堆砌出一个极度用力、五官挤在一起的谄媚表情,尖声叫道: “奴才明白了!主子爷圣明!奴才这就去传主子的钧旨!让今日刚到的那帮子神选接触团的‘大人们’——嘿,主子爷用得着他们,是他们的造化!是他们祖上修来的福分!奴才这就去让他们给主子爷分忧!给主子爷荡寇锄奸!?” “咱家金宝儿少爷也在,到时候哇,功劳全算在少爷身上!” “三狗子……还有r区那个……”老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懂!奴才懂!”仆人像打了鸡血,声音拔得又尖又高,?“奴才这就去告诉r区那‘首脑娘子’!要是老爷的钱少一分,就让她十倍奉还!” 老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挥手示意他下去。 两小时后。 阴郁的豪宅外。 “嗯?!结……结案了?这么快?!!”一头长辫的三狗子尖声叫道。 另一名留着辫子的佣人战战兢兢呈上文件,外加一张……似乎是顺便附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便条。 三狗子一把夺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吼:“她发神选接触团的名单干什么?!有人走漏消息了?” 佣人抖得更厉害了:“禀……禀管家……r区那边说……这是……这是歹徒名单……” “什么???接触团怎么成歹徒名单了!?咱家少爷金宝儿可在里面啊!” 佣人哆哆嗦嗦道:………… “他,他们还说……r区损失惨重,罪犯是咱们东洲h区的” “那边的『秩序神选』裁决,需要……需要咱家金老爷,按照这个名单……准备赎金……赎人……” “『秩序神选』下的裁决书,二协会盖的章……” “二协会就这么承认了?!还赎人?”三狗子的大脑似乎短暂宕机了一下,“赎……赎谁?” “什么叫这是歹徒名单?什么叫r区的银行被抢了,要我们赎人?!” 那件华贵的、沾着汤汁的外袍都在簌簌发抖。 随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声嚎叫冲出喉咙: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敢惹我们东洲金家!!!” …… 事务所内。 白皇后那颗提了一路的心,在踏进门后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变成了沉重的锁。 唯恐自己的小心肝儿再遭遇半分风险,这位护崽心切的熟女,在又一次把他吻成了小蓝脸后,便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近乎“病娇强制爱”的姿态,连拖带拽地将他塞进了,他自己的储物间卧室藏起来。 门被锁上后,只留下一片死寂,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她与春丽低声核对银行劫案“歹徒名单”用以撰写材料的严肃音调…… 屋内空荡荡的。 一张刚换好的板正硬板床,一张盛满饭菜和零食的木头桌子,几乎就是全部。墙壁光秃秃地透着凉气。 李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摔上床,震起细微的灰尘。他双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着苍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这房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今天,除了蓝色情报里无足轻重的捡钱。 剩下的情报全被他利用起来了。 去抢银行、使得不知火舞中主动帮忙抢钱。 随后又引导东洲接触团除了小美和朱诺全员顶缸…… 这个时候,从『桃色秘闻』的情报来推测,不知火舞应该正在和事务所的房东谈买下这里。 剩下的就是可以入梦攻略蒂法的情报了。 可自己现在……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下是真的有点麻烦了啊…… ?得出去!必须出去!? 去荒野所需要的东西还没采办呢! 趁手的家伙事儿、必需的给养,一件都还没着落。 抢到的钱也都在不知火舞手里,蒂法还在她屋里赌气呢…… 白皇后把他关在这里,安全倒是安全了,可这跟断了手脚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啥也不干,等她夜深人静的时候,套上黑头套来碾自己吧…… 想到这,他目光瞬间锁定了房间里唯一可能的逃生通道——墙壁最上方那扇高高悬挂、狭窄如囚窗般的小气窗?! 他屏住呼吸,像只灵巧的壁虎,三两下便攀上了墙壁。 迫不及待地将脸凑近那道缝隙,目光急切地投向窗外那条狭窄、堆满垃圾和污秽的后巷——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熟悉又显得异常单薄的身影,正笑嘻嘻的蹲在巷子对面那堵布满涂鸦的、潮湿的墙角下。 猫娘小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