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怀疑吴立风是老鼠。 因为他刚刚吃完老鼠药,嘎巴一下就死了。 当然,如果吴立风吃完没死的话,林立也有说法——那他大概是老鼠成精了。 “表弟,我就像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面,远远的窥探别人的幸福,我有幸钻出了下水道,看着刺眼的阳光快要把我融化了,我是多么渴望能得到幸福啊,大雨把我淋湿了,我被狠狠地踢到了路边,混着雨的不知道是脏水还是我的眼泪,你彻底赢了表弟,不说了,族长喊我回山洞吃饭了,外面的世界太耀眼,我还是回去吧……” 想伪造自杀现场失败的吴立风,扫了眼林立手机,发现陈雨盈居然开始主动给林立发消息的画面后,心彻底的碎了。 虾仁猪心! 虾仁猪心啊! “哥,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别这么悲观,且先不提哥你是不是老鼠,何况就算老鼠也会有真正的爱情,” 见吴立风这幅真正的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林立连回盈宝消息都顾不上了,觉得自己做的可能确实有点过分的他,毫不犹豫的起身: “哥!这次我真的会帮你!!” 吴立风都没来得及继续渲染自己的凄惨,嘴巴张合,看着已经冲出前厅的林立,皱着眉,还是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总感觉林立又要整么蛾子。 出门,就看见林立此刻在门口周遭的土地、墙角,正在翻动石头。 “林立,你……这是干什么呢?” 有点没看懂这个展开以及林立的目的,吴立风靠近,有些懵的询问。 “帮哥你找老婆呢!!”林立头也没抬,继续翻动着石头。 吴立风嘴角微抽,眉头单挑一边,嗯哼一声:“什么叫做你现在翻石头是在帮我找老婆?” “找到了!还是两只!立风哥!你还能开后宫了!还是姐妹丼!得吃得吃!”林立突然激动的开口,指着地面高兴道。 吴立风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 只见林立翻开的这块石头下,两只椭圆形的灰褐色虫子此刻正在乱窜。 “哇哦~居然是西——\瓜——/虫?”吴立风棒读一声哇哦,后续念出虫子其名时吗,语调更是一个字变一个起伏。 “错误的哥,这是等足目卷甲虫科卷甲虫属节肢动物,学名为鼠妇。”林立露出真诚的笑容,“是的,鼠妇。” 吴立风笑了。 ——【而且就算老鼠也会有真正的爱情】。 你TM老鼠的爱情就是鼠妇是吧。 “你哥我自称一下老鼠!你还真把我当老鼠了是吧!” “林立!你站住!今天我就让你们家绝后!我要拯救三阿姨!让她彻底脱离苦海!!站住!!!” “你是人,牢大嫁作商人妇,牢大也是你女友是吧!” “哥!错了!错了!” “可恶的超兽!为了求饶居然连哥哥都能喊的出来吗!去死吧!!” 大年初二,林立,卒。 …… 中午的时候,拜年的酒席正式开始。 虽说是酒席,但其实大多都是些家常菜,毕竟烧制它们的人也不是什么专业制作的厨师,而是外婆以及各家负责做饭的叔叔或者阿姨,只不过用的食材昂贵点,烧法费力点。 但,虽然在场吃酒的人跟之前婚宴上差不多,菜品还不如,可气氛可完全不一样——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干杯干杯!” 欢闹多了。 毕竟这是完全私人的场合,周遭也没一个不熟悉的,无需任何收敛和克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前厅里暖意融融,饭菜香夹杂着淡淡的酒气,弥漫着过年特有的热闹与松弛。 但话题天南地北地聊,当然,最终又像被无形磁石吸引般,绕回到几个永恒的主题上。 ——拷打秦璇和吴立风。 尤其是外婆还在场,上了年纪的老人本来就没什么食欲和牙口,真正享受的只是节日里晚辈们到齐的热闹和氛围罢了,让他们干坐酒席上一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璇啊,”舅舅抿了一口白酒,脸颊已微微泛红,“你看启和这都订婚了,日子甜滋滋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真得上点心了,你妈嘴上不说,心里可急呢。” “是啊,太对了,我也很着急啊,嘶——” ——这句来自林立,后面吸冷气或许是因为脚尖被大卡车碾压了。 秦璇眼皮都没抬,无他,唯手熟尔:“舅舅,急啥呀,良缘天注定,强求不来的,我这不挺好?自由自在,想干嘛干嘛,再说了,这不还有苗苗要操心嘛,我这当姐姐的不得多分点心?” “用你操那份闲心!”小阿姨立刻接茬,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我看你就是借口!自由自在,自由到过年都只能在家刷剧是吧?” 秦璇:“略略略~” 毕竟自家老妈,这么应付应付得了。 外婆:“大黄前几天找到对象了。” 秦璇、吴立风:“?” 外婆你这句话有些伤人了。 听到自己名字的大黄屁颠屁颠跑过来,但外婆知道秦璇有点怕狗,随便给它丢了几块骨头,就让它趴回角落的软垫小窝去了。 只是补充道:“不说大黄,那连林立都找了女朋友,还都谈了这么久,啊敏说他俩现在甜蜜着嘞,就你俩,一点不争气。” 林立:“?” 外婆你这话有些伤人了。 委屈屈,找盈宝诉苦去咯~ “林立,你以后能不能装个防窥屏?” “我觉得没有必要,防君子不防小人。”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都快把手机屏幕塞我脸上了,结果反过来说我是个小人吗?” “我去,原来这是哥你的脸啊,我还以为是我的脸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也不是我的脸,我的脸已经在地上了。” “我去,还真是!不好意思,刚踩了一脚。” “不止一脚。” 吴立风很后悔自己刚刚落座的时候坐慢了,导致只能坐林立旁边。 以至于需要被大人拷打就算了,还需要被林立折磨。 噫吁嚱。 唉!不说了!借酒消愁!苦涩的话都在酒里! 到了后程,别说吴立风了,大人们喝酒都有些上头了。 气氛愈加热烈,话题也从小辈们的情爱事业,彻底转移到了酒席的酒字上。 那一天的劝酒劝酒起来。 舅舅、二姨夫、四姨夫三个算是桌上喝酒的主力,推杯换盏,脸颊都染上了更深的红晕。 吴立风作为年轻一辈里唯一被重点关照的男丁,加上本身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于是也被灌了不少,眼神开始有点发直,但还在努力维持清醒。 “立风!来来来,陪姨夫再走一个!这杯可是福酒,不能不喝!”四姨夫端着酒杯,舌头有点大,但气势十足。 吴立风看着递到面前的满杯啤酒,手正准备伸过去,但又看向手机,改口道:“姨夫,等下,我回个消息。” “行!” 林立扫了一眼,搁UC浏览器回个集贸消息呢。 算是理解那句话了。 ——不回消息就是在喝酒,回消息就是赖酒。 老辈子怎么会被这种欺骗:“啊风!少来!又没工作,又什么消息这么急着回?天塌下来也得把这杯喝了!养鱼呢?” 吴立风苦着脸端起杯子:“四姨夫,我真有点醉了,想睡觉,感觉不能喝了……” 跟老辈子喝酒就是没轻没重的。 “晕?”四姨夫一瞪眼,摆摆手:“孩子,你这不是醉!啤酒里含有小麦,小麦里含有碳!所以你根本不是酒量差,你这是晕碳!跟酒有什么关系?喝!多喝点让酒精把碳压一压!” 林立:“O.o?” 原、原来只是晕碳吗? “哥,那你主食少吃点,多喝点吧。”林立关心道。 吴立风:“……” 这理由强大到他无法反驳。 只能视死如归地把碳溶液灌了下去,感觉头更重了。 不过吴立风毕竟也只是个小辈,其实只是在战场的边缘,外婆看着训斥了姨夫舅舅几句后,也就算了,改为继续彼此之间喝。 “喝!” “干了!” 二姨夫似乎也到了临界点,脸色有些发白,捂着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含糊:“唔……我去趟……洗手间……” 脚步明显虚浮,因此经过林立的时候林立便起身:“姨夫,我扶着你点吧。” 二姨夫闻言猛地一甩手——在他的认知应该是这样,但实际上虽然动作幅度大但软绵绵的,努力站直身体,眼神努力聚焦却显得有些涣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口吻说道: “扶……扶什么扶!我根本没醉!你看我这不是站得稳稳当当?” 林立眨眨眼:“姨夫,你直线都走不了了。” “怎么走不了……我走给你看……”二姨夫尝试几次后,猛的皱起眉头:“林立!” “外甥在!” “帮我扶下这条路!它老晃悠!烦死了!” “外甥明白!” 林立愤怒了,这路怎么这么坏啊,居然是他在阻止自己姨夫走直线!! 打你打你打你! 两人的对话结束,桌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笑啥呢你们在?”已经靠墙的二姨夫对此表示不解。 “他们笑诸葛亮无谋,周瑜少智!若我用兵,在这里埋伏一支人马,我等纵然不被所擒,也必然耗损巨大!”林立解释。 “确实……” 等二姨夫进了厕所,林立便回来,顺便给眼神迷离的吴立风倒了杯热水,恢复了多少人籍。 其实是想学碧蓝之海送可燃的热水的。 但怕吴立风真死在这了。 二姨夫这一去,时间有点长,并且还传来了呕吐的声音。 二阿姨闻言去看了一眼,见问题不大,就又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厕所方向才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吐完之后的二姨夫,脚步稳当了些,但脸色依旧不太好,慢慢的走回自己座位。 “咋样?吐了没?舒服点没?” “我没吐啊?什么吐了?”二姨夫闻言,立刻挺直腰板,皱眉道。 “还在这里嘴硬呢?”舅舅闻言大笑道,“声音我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话!没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 林立这个时候决定帮助一下自己的二姨夫,开口沉吟。 见众人将视线看来,林立才认真的把话说下去:“姨夫他真的没在吐,其实只是在学龙叫。” “诸君,且听龙——” “呕——”二姨夫疑似龙之血脉刚好觉醒,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继续的再次跑向厕所。 林立挠了挠头。 姨夫。 这下外甥真帮不了你了。 这种酒席先散场的永远都是小辈。 作为小辈当代倒数第一人,苗苗这个时候毅然决然的从位置上退出,表示自己吃饱了。 “姐姐,给我钱,我想玩鞭炮。”下桌后,苗苗立刻朝着秦璇开口。 “找你妈要去。”秦璇毫不犹豫的踢皮球。 “苗苗,哥哥这里有,哥哥给你一包玩。”从兜里掏出一小盒安全的摔炮,林立交给了苗苗,“苗苗,哥哥给你东西,你要说什么呀?” 苗苗闻言抬头真挚的看向林立:“哥哥,还有吗?” “对咯!!”林立高兴的直拍手。 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苗苗已经出清涟而不染,濯淤泥而更上一层楼,依旧保持住了本心啊! “对你个头啊林立!不是你弟弟你教起来就不心疼是吧?”看着林立还鼓励苗苗秦璇真绷不住了,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一盒摔炮并不耐玩,很快就被玩没了。 林立的葫芦和戒指里倒是还有很多,但总不能一直变出来,这不合理。 所以苗苗最终还是向他老妈要钱,准备再去买点玩。 毕竟是新年,所以阿姨也并不打算扫兴地拒绝,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面值的纸币,递给苗苗的同时,没忘记叮嘱: “苗苗,赚钱是不容易的,所以要看着点花喔。” “知道了妈妈!”苗苗小心地攥着纸币,重重地点头,随即小跑出门。 大家倒是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附近的小卖部距离这里就几十米的距离,何况周遭的街坊邻居彼此都认识,也会照应苗苗。 没有出现意外,没过多久,苗苗就安全地返回了。 “苗苗,花了多少钱?”看着提着一个装着不少鞭炮的红色塑料袋的儿子,二阿姨将他召进来询问。 “全花完了!”苗苗摊开手掌,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 “啧,一点没听进去,不是让你看着点花吗?”二阿姨对于这个结果有所预料,只是对于孩子天性有些无奈地笑道。 苗苗有些委屈:“妈妈我看了呀,我是下午2点17分花的……” “?” “……” “……” “不是让你看这个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