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五。 在南州的最后时刻,“三人一狗”的返程之日。 “我有些难过,啾啾。” 叹息一声后,林立略显忧郁的开口。 “别难过,林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是没办法,终究会有这么一步的,不怪任何人,只能怪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 曲婉秋闻言,释然又平淡的笑笑,但还是拍了拍林立的肩膀,温声宽慰。 短暂的沉默,氛围逐渐悲伤。 林立眼角含泪:“可是……” 曲婉秋加速安慰并打断:“没有可是……筵席就是这样子的……” 林立:“(•́へ•́╬)!” “什么没有可是啊!!” “啾啾!这根本不是你把豆浆全部都洒出来的理由吧!给人喝的豆浆怎么都给我外套喝了啊!” ——看着用纸巾在擦自己肩膀,还试图狡辩的曲婉秋,林立气笑了。 住宿是含早的,两个人现在在楼下的早餐区。 而曲婉秋刚刚端着豆浆过来准备坐林立对面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筵席给提前散了。 散到林立身上了。 “嗯……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一直是你在盖被子,这对被子很不公平,偶尔也想被子盖盖你?外套也是这样的……”曲婉秋开始思考措辞,准备诡辩。 “那是你夏天给你脑子热傻了吧?”林立打断。 被林立看傻逼的视线看得实在受不了,曲婉秋有些摆烂的将纸巾一丢:“哎呀,对不起嘛,谁知道我这么狡猾,我赔你个苹果电脑行了吧!” 林立皮笑肉不笑,但还是尊重曲婉秋的点点头:“那你给我。” 曲婉秋扭头去早餐区拿了个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按着林立的脑袋就往下压。 “我TM就知道!果然是给我苹果垫脑!”林立一副早有预料的姿态,冷笑着。 感觉曲婉秋还是那种水果店说猕猴桃买回去先别急着吃,放置微软可令食用风味更佳后,回家第一时间拿出笔记本电脑,将猕猴桃放在上面当场开始吃的那种人。 “别说话,继续吃你的。” “……” 林立:“O.o?” 听着这个应该出现在女生问''宝宝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时渣男经典回答,而此刻又刚刚好正被往下按着后脑勺的林立,宕机了一下下。 这、这不对吧。 这TM涉黄了吧。 怎么我是被按的那个。 但扫了一眼曲婉秋,发觉她眼神神情什么的都正常,纯粹试图蒙混过关,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随口说的。 林立反而更加有些难绷。 “你什么表情?”曲婉秋发觉视线后皱眉。 “没什么,你不知道挺好的。” 某种程度上,这算不算知识的诅咒? 所谓的知识的诅咒,即人一旦知道某种知识,就无法想象不知道这种知识时会发生什么,知识诅咒了我们,很难再与他人充分地分享这些知识,因为已经无法轻易摸透听猜者那一方的心理状态。 笑着摆摆手,算是玩闹一番后,林立也不再在意身上洒的那点豆浆,两人迅速解决早饭。 “这苹果好涩。”吃着曲婉秋给自己拿的苹果,林立锐评。 “你变态啊,林立,你XP是不是有些异常了?” “故意理解错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 拿着楼上“二人狗”的餐票,简单的给她们都打包一份后,林立和曲婉秋又重新上了楼。 早上没再有什么出行的具体安排,因为丁思涵还得寄快递,因为不合适出远门,几人也就在周边逛了逛,还顺便看了一个本地的艺术展。 说起来如今的艺术展,对比小学时候学校要求或者周边建设的艺术展有趣了好多好多。 VR、投影、演绎,这些全新体验艺术的方式,让林立能理解、感受的艺术,终于不止人体艺术了。 “林立,没必要因为领悟了维也纳的残缺美就也学着断一臂的,美这个东西千人千面,我们需要找的是合适自己的,真的,住手啊,这样并不会成为艺术,只会成为低保户的啊,呀咩咯——” 前往午饭餐厅的路上,白不凡阻止着林立对艺术的领悟和渴望——发自内心的阻止着。 没办法,因为林立打算断掉的手臂是白不凡的。 “过马路了,别玩闹了,别一不小心撞死给司机添麻烦,今天不下雨不下雪,他们还得洗车。” 最后还是丁思涵回头的叮嘱拯救了白不凡。 “不凡。”斑马线上,林立沉吟。 “你说。” “红灯算不算顶级艺术品,我发现不管司机还是行人,看见它后都忍不住驻足欣赏,比刚刚艺术馆的镇馆之宝欣赏的人还多多了。” 白不凡严肃地摇摇头:“不是的,林立,红灯是交通信号灯所发出的红光,其波长长、散射弱、穿透力强,在远距离或阴天雾天等不良天气下也能清晰可见,表示禁止通行,所以司机们才会看到它选择停步,和艺术没有关系。” 林立大笑。 ——白不凡果然小心眼,自己昨天人类上身一次,他也要上身回来一次对付自己。 很快,抵达在南州最后一餐的餐馆。 是一家烧那些家常川菜的非连锁小馆。 虽然是那种私营小店,但装修什么的都还不错。 “这就是最后的午餐所在地吗?” “是的。”丁思涵点点头,呼出一口气,“吃完就可以回酒店,拿着行李直奔机场,准备回家了。” “不错,”林立点头,看着墙上贴着的菜单和图片,有感而发:“不过也是因为我们是午餐,要是最后的晚餐的话,应该不会选这里。” “为什么?”丁思涵反问。 “因为川菜犹大。” 丁思涵:“……” “你说的最后的晚餐是耶稣他吃的那个吧,那个爱在哪儿吃哪儿吃了啊!”丁思涵嫌弃地吐槽了一句。 五人落座,女生点单。 四菜一汤,店家几乎是卡着时间上来,热气腾腾。 看到干锅虾上来的那一刻,林立就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所谓敌羞吾去脱他衣。 林立戴上手套,利落的剥开虾壳,露出里面的虾仁,在干锅内又划拉一下,让虾仁也沾满酱汁,随后放在了陈雨盈的米饭上。 随后,林立便摆了类思考者的帅气pose,等待属于自己的夸赞。 陈雨盈:“虾头都给我掰了,是在暗示我下头吗?” 林立:“O.o?” 丁思涵:“你把虾壳都放在你自己碗里什么意思,合着钙都给你自己补了,我们雨盈不需要补钙呗?” 曲婉秋:“现在都已经明说出来了,还不把虾头拿过来,你是不是在说你和雨盈以后的日子别想有盼头啊?也不知道这虾头是留给哪个狐狸精吃的,啧啧。” 白不凡:“感觉你们敌意其实有些大了,林立把虾仁给班长,自己留虾壳的潜在含义其实是''你虾吗,我是钙,赶紧主动说分手''啊。” 林立:“o.O?” 诸位,请说出这桌上唯一的人类,并解释为什么是正上方二楼的那位顾客。 孙红雷买瓜的时候,都没有这些人这么能找茬吧? 林立现在怀疑,等会服务员来收餐碟的时候,自己把装有虾壳的餐碟一倒,就还能得到一句“看吧,这人就算把虾壳扔了也不给你吃”的锐评。 但,所谓流言蜚语,根本不必在乎,林立可从来不是那种被别人说几句,就会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盈宝也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自己! 继续投喂可爱女友! …… “林立,什么叫做虾都是我吃的,所以结账那就都我付?” 从餐馆里一起走出来,看着自己拒绝A钱的男友,陈雨盈一副生气的样子,叉着腰,微微鼓嘴发出质问。 然后就被林立用双手在两侧按住脸颊,将支撑鼓嘴的空气嘎巴一下子挤了出来。 如此亲密的动作,得到了陈雨盈的一个火箭头槌作为回报。 收拾完酒店的行李,东西满满当当的五个人,打车前往机场。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粘锅四回稠,都至少有过一次起飞经验的“三人一狗”,非常顺利流畅的完成了托运、安检环节。 距离登机还有一会儿,女生们闲着也是闲着,打算去逛逛机场内周边的商铺,不过因为她们主要是逛逛,加上肯定不会买重物,所以林立和白不凡也就没跟上,而是在候机大厅打了会儿游戏。 没一会儿,白不凡放下了手机,抬头扫了眼平静的林立,咳嗽了两声: “咳咳,这几天都没打游戏,手有点生了,没发挥好,不过已经来感觉了,马上我就要进入那个什么……黑子篮球里那个叫什么,对了,PGone状态了。” “啊?”林立闻言则有些讶异的抬起头,看着白不凡:“你刚刚发挥的不是挺好的吗,把对面都带飞了啊。” “我还以为你小子觉得带飞四个不算什么本事,不如带飞五个,才故意这么做的嘞?原来是没发挥好吗?” 白不凡:“……(๑•̀ㅂ•́)و✧!!” 我去! 原来我这么深思熟虑,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吗! 我居然这么棒! “林立,你的情商值得我学习,瑞思拜。”白不凡敬礼。 感觉林立是那种饭局上领导接了个电话,随后叹气,说他儿子考了全班倒数第一,领导坐在那边愁眉苦脸的时候,高情商的林立会安慰道“豪门已是高筑台,何须公子再苦读”的那种高手。 不像自己,笨笨嘟,遇到这种情况,脑子里第一时间只会安慰领导“领导,您这么聪明,这孩子肯定不是您的”。 “那我教你一句。”BYD骂你在这里夸我情商高,林立微笑。 “你说。”白不凡放低姿态,准备学习。 “以后你表白的时候,可以深情款款的对她说——“你什么时候死全家?我好想成为你唯一的依靠”,我统计了一下数据,目前用这句话表白的场景,失败率为0%。” 白不凡:“O.o?” “那TM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用这句话表白过吧!沃日!我向敌人宣战时候说这种话都得寻思一下对面罪至不至此!”白不凡吐槽道。 撤回刚刚对林立高情商的感觉。 感觉林立是那种饭局上领导接了个电话,随后叹气,说他儿子跟他妻子又吵架了,这个原生家庭让他好窒息,没一个省心的,领导坐在那边愁眉苦脸的时候,高情商的林立会安慰道“领导,没事的,马上就到我生日了,我过生日许愿您全家除了您都死光好不好~”的那种高手。 不像自己,笨笨嘟,遇到这种情况,脑子里第一时间只会安慰领导“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您平时操这么多心,是咱们的主心骨,可也得适当松松弦,男人都不容易,但风雨总会过去的,您辛苦了”。 新的游戏已经开局,本还想继续培养白不凡情商的林立,便又将注意力放回到手机上。 拼尽全力成功战胜。 “林立!” 当登机口即将开放,曲婉秋和陈雨盈从远处小跑过来,但却有些着急地喊道: “不好了!思涵刚刚买顶多值一百块的纪念品,结果被店家宰了!” 居然还敢欺负自己娘家人? 林立闻言皱眉,看了一眼,发现丁思涵并没有跟在两人身后后,放下手机起身迎上,关切的询问:“她人呢?实际给了多少钱?” “啊?人?人不是说了吗?被宰了啊?”曲婉秋愣了一下,“钱?什么钱?没给钱啊。” “……” 林立、白不凡:“(;☉_☉)?” “等一下!” “沃日!合着“买纪念品被店家宰了”是事实描述啊!你真宰啊!” 意识到真相之后,林立抹了抹眼角,悲痛道:“所以是已经砍死了吗,真的确定没有救回来的风险了吗?” “按照你的话来说,”应答的陈雨盈,她摇摇头:“现在在重症监护室WCU抢救,能不能回来……嘻——” 啧,老演员了还笑场。 这次原谅她,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就要批斗了。 心中腹诽,但敬业的林立还是要继续演绎的: “不——!!” “丁子!!” “你怎么小小年纪就上厕所了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种事情要落到你的头上!!” 知道真相的林立和白不凡眼泪流出来。 在这个时间点进wcu…… 丁子怕是已经……拉裤兜了…… 诶? 这种感慨怎么好像不久前就感慨过一次了来着? “你们两个!又来是吧!” 果不其然,丁子的声音下一秒就出现在身后,咬牙切齿。 但这一次,觉得有些冤枉的林立和白不凡,一边跑,一边试图告知真相—— “这次不是我俩开的头的啊,啊丁,是盈宝和啾啾!我和不凡这次真是无辜的!” “对啊!你踢她俩啊!” “还想骗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