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醒了。 阿卿在我身边躺着,熟睡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许是凌晨,也许更晚。 她穿着睡衣和内裤,被子只盖到腰,白皙的小腿露在被子外面。 我坐起来,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舒展。睫毛上还挂着一丝干涸的泪痕。嘴唇有些红肿,脖子下方隐约可以看到一块淡淡的淤青。 我看着这张脸。 清纯,美丽,温柔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像画一样。 我想起几年前在大学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还是一样的脸。可我忽然觉得她变得陌生了。 我轻轻掀开她的被子。 睡衣穿得很整齐,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内裤穿着。 但我看到了她屁股下面--床单上有一大片水渍,比她昨晚离开之前的那片更大,更大范围。液体已经干了,留下了一大片印记。 我盯着那片水渍,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被子。 昨晚她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瑞强又弄了她?她在睡梦中高潮了?还是她自己……? 我不敢往下想。 我放下被子,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妻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胸口传来的感觉很奇怪。难受,疼,堵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喘不过气。 可同时,我发现自己的下体又硬了。 晨勃。早泄的男人也有晨勃。 但我知道,不只是晨勃。 我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阿卿还在睡。 她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肩膀。 我走过去,帮她掖好被子。 手指碰到她的皮肤时,她轻轻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 我在床边坐下,点了一根烟。 窗外渐渐亮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我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话-- “坚持的路,就要走下去。” 是的。 走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 但我确实想到了。 而且我发现,在所有的愤怒、屈辱、愧疚、痛苦之下,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不住的-- 兴奋。 它在生根发芽。 我按灭了烟,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假装睡着了。 --- 阳光刺醒了阿伟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清洁剂的柠檬味。 窗帘被人拉开了半扇,正午的光线像一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意识。 宿醉后的头颅沉重得像灌了铅,太阳穴处有根筋在突突地跳。 他看见阿卿站在窗前。 青绿色的衬衣被阳光打透,隐约现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她是背对着他的,身线从肩膀滑到腰间,在臀部勾勒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衬衣下摆扎进裙子里,腰身收得很紧。 她抬手拉窗帘的动作牵动了整个背部的曲线,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凸起。 阿卿转过身来。 她看见阿伟睁开眼睛,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随之倾斜。 那件青绿色衬衣的领口开得不高,但她坐下时身体前倾,衣料被两团丰满的肉球撑开,在胸前绷出一道横向的褶皱。 扣子间露出一点点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蕾丝花边。 “老公,你醒啦。”阿卿微笑着,声音很轻,“都十二点了。” 阿伟盯着她的脸。 那个笑容挂在她的嘴角,弧度是熟悉的弧度,眼睛也弯成了熟悉的月牙。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眼眶似乎微微泛着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眼角的皮肤有一点点浮肿,被粉底盖住了大半,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 “你什么时候起的?”阿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九点多就醒了。”阿卿说着,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睡不着,就起来收拾了一下。” 阿伟撑起上半身,环顾房间。 昨晚回来时丢在椅背上的外套已经被挂进了衣柜,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倒得干干净净,他的皮鞋被整齐地摆放在门口,连鞋带都重新系过。 阿卿的那张床已经铺好了,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摆放的角度像是酒店刚打扫完的样子。 “保洁进来过?” “嗯。”阿卿点点头,“我让她们进来打扫了一下。你那会儿睡得正香,我就没让她们叫醒你。” “哦。” 阿伟按了按太阳穴。 记忆像是被人用剪刀剪断了,从昨晚某一段落开始,后面全是空白。 他记得在瑞强的房间里核对了什么方案,记得瑞强递给他一瓶啤酒,记得阿卿也在场,好像坐在另一张床上。 然后呢? 然后是空白。 “我怎么回来的?” 阿卿的手本来在帮他拍枕头,听到这句话时停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暂,但阿伟捕捉到了。 “你昨晚在瑞强房间里就睡着了。”阿卿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聊着聊着就倒在床上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是瑞强把你扛回来的。” “瑞强?” “嗯,他那块头,扛你跟扛袋米似的。” 阿卿说完笑了一下。 阿伟试图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些什么,但她已经站起身走向洗手间了。 她走路的姿态和往常不太一样,步子似乎小了些,双腿并得比平时紧,好像怕什么东西会从身体里流出来。 阿伟掀开被子坐起来。 脑袋还是沉。他晃了晃头,穿上拖鞋走进洗手间。阿卿正在给牙刷挤牙膏,看见他进来,把挤好的牙刷递给他。 “你昨晚喝太多了。”她说,“以后少喝点。” 阿伟接过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色发黄,眼白有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开始刷牙,薄荷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含着满嘴泡沫转头看了眼浴巾架。 上面的毛巾是干的。 他们昨晚是洗过澡才去瑞强房间的。 如果保洁白天来打扫过,应该换了新毛巾。 可是阿卿说她九点多就醒了,现在还不到一点,她的头发是湿的。 阿伟回头看向阿卿。 她已经走出洗手间,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手机,低着头。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专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见阿伟走出来,她迅速熄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床上。 “中午想吃什么?”她站起身问。 “随便。”阿伟把毛巾扔在床上,“叫上瑞强一起去吧。” 他注意到阿卿拿起手机的动作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解锁屏幕。她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瑞强,下楼吃饭了。” 阿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说“瑞强”两个字的时候,语调是向上飘的,带着一种不太容易察觉的温柔。 那种语气他以前听过,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阿卿叫他起床吃早饭时会用的声音。 他的妻子在叫另一个男人吃饭时,用了同样的声音。 吃饭的地方是酒店附近的一家北京烤鸭店。 阿卿走在两人中间,阿伟在左,瑞强在右。 她换上了昨天那件粉红色的长裙,裙摆垂到小腿肚,走路时会随步伐轻轻晃动。 她没穿丝袜,光裸的小腿在正午的阳光下发着白腻的光。 进到店里坐下后,阿伟才发现阿卿换了一双肉色的丝袜。 他们的桌子是靠窗的四人位,阿伟和阿卿坐一排,瑞强一个人坐对面。 阿卿点菜的时候,瑞强的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 起初是看脸,后来慢慢往下移。 阿卿低头看菜单的时候,领口微微张开,丰盈的乳沟若隐若现。 瑞强的眼睛直直盯着那里,像是粘住了。 阿伟看见了。 “来半只烤鸭,”阿卿对服务员说,“再来个京酱肉丝,一份炒合菜。瑞强,你吃什么?” “随便,跟你一样。” 瑞强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脖子上那条金链子若隐若现。 他的胳膊搭在桌面上,前臂的肌肉鼓鼓囊囊,汗毛很重,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 菜上来了。 阿卿用荷叶饼卷了片鸭肉,动作很慢,手指白净修长。 她把卷好的鸭肉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嘴唇上沾了一点甜面酱,伸出舌尖轻轻舔掉。 “嫂子吃饭真秀气。”瑞强嘴上说着,眼睛却没离开阿卿的脸。 “她一直都这样。”阿伟夹了一筷子肉丝,替她回答了。 阿卿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对面,然后迅速收回来,像蜻蜓点水。 瑞强偶尔开两句粗俗的玩笑,阿卿也不反感,只是微笑着,附和两句。 那笑容和她看阿伟时不太一样,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昨晚你们那个方案讨论得怎么样了?”阿伟问。 “挺好的。”阿卿和瑞强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看一眼。 阿卿先移开目光,低头夹菜。 瑞强倒是大大咧咧地接过了话头:“你那方案没什么大问题,回头我再跟李总说说,这个单子稳了。” “那就好。” 阿伟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商量,只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某种默契。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下午我得去供货公司那边,”阿伟擦了擦嘴,“聊一下技术方案的具体细节。瑞强,你跟我一起去。” 瑞强正在往嘴里塞肉,听到这话停了一下。他咀嚼的速度慢下来,然后放下筷子。 “我下午就不去了吧。”他说,“有点累,想回酒店歇会儿。” “你累什么?昨晚你可是清醒的人。” 瑞强咧着嘴笑了笑:“扛你回去也挺费劲的。再说技术方面你比我懂,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阿伟转头看阿卿:“那你跟我去?” 阿卿的脸红了。 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紧张的红。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才说:“我也不去了,在酒店休息吧。” “你也累?” “嗯。”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昨晚没睡好。” 阿伟心里冷笑了一下。昨晚没睡好?是啊,今天早上十二点才醒,下午还要继续休息。看来你们两个昨晚可真是够累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回到酒店,阿伟收拾包的时候,阿卿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那两团丰满的乳房隔着薄薄的衬衣压在他背脊上,体温很烫。 她的脸颊靠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轻轻蹭了蹭。 “老公。”她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 “你早点回来嘛。” 阿伟转过身,低头看她。 阿卿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翘起,像一只等待抚摸的猫。 他俯下身吻她,她的唇瓣微微张开,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带着牙膏残留的薄荷味。 “晚上好好疼你。”阿伟在她耳边说。 阿卿的脸红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前蹭了蹭。阿伟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烫。 他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那不是妆,也不是衣服的问题。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同。 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清亮,多了几分慵懒的朦胧。 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润,带着轻微的肿胀,像是被用力吮吸过。 她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那种光泽阿伟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刻见过。 那是被滋润过后的满足感。 阿卿以前是个青涩的女孩,在床上的反应总是害羞的、被动的,甚至有些抗拒。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属于少妇的气息。 她的身体正在经历某种蜕变,那些微妙的变化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阿伟把手伸到她腰侧,顺着曲线往下滑,抓住她裙子的下摆,手指探进去,摸到她大腿内侧的丝袜。 “老公……”阿卿按住他的手,声音发颤,“现在不行。” “怎么不行?” “晚上……晚上再说嘛。”她把他的手推开,往后退了一步,“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阿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这个反应让阿伟的心沉了下去。 “行。”他说,“晚上再说。” 他拎起包走到门口。阿卿站在原地,双手绞在身前,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阿伟回头看了她一眼。 “楼下我去跟瑞强说一声。” 他下楼的时候,阿卿没有跟出来。 瑞强住二楼,房门关着。阿伟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大概在睡午觉吧。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的数字一层层跳动,从六楼跳到二楼,门开了。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阿伟改变了主意。 他按了一楼,等电梯到了,走出去。然后从安全通道绕到大堂侧面的楼梯间,轻手轻脚地爬到二楼,在一个能看见电梯和走廊的角落躲了起来。 大堂的冷气吹着他的后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靠着墙壁站着,心跳声擂鼓一样响在耳膜上。 等了大约十分钟。 电梯叮咚一声响。门开了,瑞强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和一件白色背心,脚上趿拉着拖鞋。 背心洗得有些变形,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胸口一片黝黑的皮肤和浓密的胸毛。 他的胳膊比他刚搬来这座城市时还要粗,那些肌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瑞强没注意到暗处的阿伟。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电梯厅,按下上行键。 阿伟从暗处走出来,贴着墙壁,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着。最后,它停在了六楼。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手心底下传来心脏有力的撞击。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然后悄悄走上了六楼。 走廊上空无一人。 阿伟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房门关着。他把耳朵贴上去。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动静。 有人走动的声音,很轻。 然后是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把耳朵贴得更紧。 “……你来做什么?” 是阿卿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气,几分慌乱,还有几分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不是说了算了吗?”阿卿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几乎像在哀求,“你别再找我了,真的……” “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瑞强的声音又低又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那种语气阿伟听过,是一种占有了某样东西之后,志得意满的口吻。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 “你别说了!” “我说的不是事实?” 一阵窸窣声。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阿卿短促的惊叫,像是在躲避什么。 “放手啊,我不需要!”她的声音提高了,但还在压着。 “真不需要?”瑞强的声音带着笑,“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阿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的大脑替他补全了画面。 他听见阿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泄露出一丝气音。 然后是水声,黏腻的,带着某种节奏。 “都湿成这样了。”瑞强说,“还说不要?” “我说了……不要……” 可是她的语气已经软了,像一团被揉进水的泥巴。 阿伟能想象她仰起头,嘴唇微张,脖子拉成一道弧线的样子。 她每次快要妥协的时候,都会作出这样的姿态。 “唔嗯……” 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去。 阿卿闷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然后瑞强开始动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粗重的低吼一声声响起。 然后是身体撞击的声音,啪啪啪,很有节奏,带着某种黏腻的水声。 “嗯啊……嗯嗯嗯啊……” 那是阿卿的声音。她大概正捂着嘴,声音从那几条指缝间渗出来,压抑的,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一下一下敲开的外壳。 阿伟的掌心渐渐握紧。 他听见瑞强在说什么,声音断断续续。 他听得出来那些是脏话,夸赞她身体的脏话,夸她紧、夸她多汁的脏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扎进阿伟的胸膛。 “……昨天那个姿势不错,再来一次。”瑞强声音里全是满意,“把屁股撅起来,对,再翘一点。”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应该是阿卿换了姿势,手撑着趴到了床上。 这种姿势是阿伟永远求不来的,她嫌羞耻,嫌屈辱,从来不肯给他。 即便婚后情到浓处,她也只会红着脸推开他。 但此刻,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撅了起来。 “你屁股真他妈圆,干!” 从后面插入的声音更响了,夹杂着阿卿高高低低的喘息。 阿伟几乎可以想出她此刻的表情--眼睛紧紧闭着,牙关咬死,却又无法抵挡快感的冲击,从鼻腔里泄漏出细细的呜咽。 就在这时,瑞强的手机响了。 里面的动作停了一瞬。阿伟听见他拿手机的声音,然后是瑞强压着呼吸接起电话。 “喂,李总……嗯,在房间呢……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很快恢复了那种市侩的精明,“阿伟是吧,他下午去您那边聊方案了,对,应该快到了……不用等他,让他先去……” 挂了电话之后,瑞强重新动起来。 “还有人关心你老公嘛。”他说,声音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阿卿没说话,只是又被插出了几声压抑到极点的轻吟。 “这儿地方太小了,不好发挥。”瑞强说,声音带着几分商量,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去我房间吧,二楼,床大。” “不行……” “怎么不行?他下午不会回来的,你怕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服摩擦,肢体碰撞。阿伟听见阿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很低,却像一道惊雷,把阿伟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走吧。”她说的只有两个字。 阿伟迅速跑到楼梯间,隐在暗处。 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 瑞强搂着阿卿走出来。 他的大手扣在她腰侧,像钳子一样,箍得很紧。 阿卿低着头跟在他身边,头发有些乱,脸颊红扑扑的。 她穿着那件粉红色的长裙,裙摆贴着大腿,丝袜在电梯灯光下散发着柔腻的光泽。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依赖在瑞强身上,像是一株攀附巨石的凌霄花。 两个人走进电梯。阿伟看见阿卿别过脸,把额前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垂着眼,睫毛挡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两层,往下。然后停住了。某层打开又关上。 阿伟估算着时间,等了一会儿才顺着楼梯下去。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他站在瑞强房间门口。 门紧闭着,但这会儿不需要把耳朵贴在门上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瑞强的房间靠楼梯口很近,隔音不如楼上的房间。 撞击声、水声、女人的呻吟声……混在一起,从门缝中渗出来。 阿伟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慢慢蹲下去,弓起腰,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狗。他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可是此时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 肉体的背叛,他认了。 可是刚才阿卿靠在瑞强怀里走进电梯的样子,那副信赖和依赖的姿态,不像是一个被迫屈从的受害者。 那分明是一个女人交付自己的姿态。 那才是让他心脏被撕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