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五年夏。 官道修到了荆州地界。 黄土夯筑的路基已经铺了十里长,碎石和细沙分层铺设,铁碾压实后的路面平整如镜,在烈日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陆明亲自去视察工程进度——当然,名义上是视察,实则在宫里待久了想出来透透气。 在荆州城外的工地上,他遇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蹲在路边,看着工人们铺路,不时在一个麻纸本子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路面。 陆明好奇地走过去。 "你在干什么?" 中年人抬起头——是一张清瘦的面孔,留着三缕长髯,鬓角已有些斑白,但眼神很专注,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在下徐庶——正在计算路面的承重和材料配比。" 陆明愣住了。 徐庶?!——三国时期的名谋士——那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庶?那个因为母亲被曹操挟持而不得不离开刘备的徐庶? "你是徐庶?" "正是在下。"徐庶拱手道,动作不卑不亢,"陛下认识在下?" "听说过。"陆明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但声音里还是漏出了一丝兴奋,"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下游历至此——"徐庶指了指脚下的路面,"看到这里的修路方法非常独特——用碎石和细沙分层铺设,再用铁碾压实——这样铺出来的路面,比普通的夯土路坚固十倍以上。在下很感兴趣,所以在此学习。"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着纯粹的好奇和求知的光——那是一个学者看到新知识时才会有的光芒。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全部的工艺。" 徐庶眼睛一亮:"陛下愿意教在下?" "不止教你——"陆明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我还想请你出山,帮我主持全国官道的修建工程。" 徐庶愣住了,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陛下——在下只是一个游学的书生——" "你不是普通的书生。"陆明说,语气认真起来,"你有才华、有见识、有责任心——我站在这里看了你半个时辰,你连头都没抬过。这个年头,愿意为一件事专注半个时辰的人不多了。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徐庶沉吟了片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卷密密麻麻的地图和笔记,又抬头看了看眼前正在延伸的官道,最后把目光落在陆明身上。 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被认可的人特有的、带着释然的笑意。 "陛下如此看重——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陆明笑了——又收了一个名臣。 历史上的徐庶因母亲被曹操抓走而被迫投曹,郁郁不得志,一生才华未尽施展。 但现在天下已经统一,没有那些破事了——徐庶终于可以安心为这个天下做事。 "好!明天就跟我回洛阳!" 徐庶郑重地拱手一礼。远处,官道正在延伸,像一条金色的丝带铺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