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苏禾予准备下班。 周承时走进剪辑室。 “有个案子要赶。” 他推了推眼镜。 “今晚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他看着她。 “你愿意留下来吗？” 苏禾予点头。 “没问题。” 晚上十一点。 办公区的灯都关了。 只有剪辑室还亮着。 两人坐在电脑前剪辑。 偶尔低声讨论几句。 键盘声、鼠标点击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来回响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承时停下动作。 “禾予？” 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过去。 苏禾予趴在桌上，睡着了。 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放下鼠标，站起来。 走到挂钩前，取下自己的外套。 又走回她身边。 轻轻盖在她背上。 然后蹲下来。 和她视线的高度差不多。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 睫毛轻轻压在脸颊上。 呼吸很平稳。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 停在她脸旁边。 距离很近。 那缕落在她唇边的头发。 只要再往前一点。 他的指尖就会碰到。 他停住了。 停了很久。 最后。 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站起身。 回到自己的位置。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禾予醒来时，脖子有点僵。 她眨了眨眼。 慢慢抬起头。 视线重新聚焦。 周承时坐在旁边。 距离很近。 他正在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撞在一起。 她的脸瞬间红了。 “我……睡着了？” “嗯。” 周承时推了推眼镜。 “大概半小时。” “对不起……” “不用道歉。” 他的声音很温和。 “是我不该让你加班到这么晚。” 她想坐直。 这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深灰色。 很软，也很温暖。 是他的。 她抓住外套的一角。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都没有移开视线，却也没有说话。 剪辑室里只剩下散热风扇的声音。 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快得有点夸张。 周承时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禾予。” “嗯？” 她的手指不自觉抓紧外套。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 他看着她。 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点紧张。 他又推了一下眼镜。 动作有点僵硬。 然后开口。 “我喜欢你。” 他停了一下。 声音低了几分。 “可以跟我交往吗？” 苏禾予的心跳变得更快。 脸也在发烫，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周承时靠近，想要吻她。 她才把头转开。 周承时停住，退后一步。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苏禾予连忙摇头。 “不是……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就这样，尴尬的沉默开始了。 直到周承时开口，打破沉默。 “收尾我来处理就好。” “时间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车里很安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没有尴尬，只是有点微妙。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到了。” 苏禾予解开安全带。 下车前，她看了他一眼。 “今天……谢谢你。” 周承时笑了一下。 “不客气。” “晚安。” 她关上车门。 走了几步，又回头。 周承时还坐在车里。 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他也抬手回应。 然后车子慢慢开走。 苏禾予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那几句话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我喜欢你。 ——可以跟我交往吗？ 还有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认真的。 有点紧张。 眼神里带着期待。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过了一会。 她又想起另一个人。 周承礼。 那张冷峻的侧脸。 还有那天。 他把她按在桌上的时候。 那种几乎不容拒绝的气势。 两张脸在脑海里交叠。 一个温柔。 一个冷峻。 她抓紧被子。 翻了个身。 又翻了一次。 怎么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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