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 19:32】 明天休假吗? 【宋予安 19:35】 嗯【林放 19:36】 来我家吧 我想让你看看她盯着【我想让你看看】那行字,停了几秒。 看什么? 她不知道。 最后还是回了:好。 林放住的地方,比她想象中更糟。 老公寓里的雅房。 一层隔成好几间,走廊狭长,灯光昏暗。 她走到最里面。 307 号。 木门,漆成廉价的土黄色。 门框上贴着房东手写的【禁止炊煮】,字迹难看。 她按了门铃。 脚步声很快靠近。 门打开。 林放站在门口。 换了件 T 恤,看起来很新,袖口却有点紧。 头发还湿着,应该刚洗完澡。 看见她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嗯。】 宋予安把袋子递过去。 【买了点东西。】 林放接过,侧身让路。 【进来吧。】 …… 房间不大,大概六坪。 单人床、塑料衣柜、折叠桌。 唯一的窗户很小,对着隔壁栋的墙。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发出低低的嗡鸣。 她一眼就看出来…… 这里被整理过。 空气里消毒水味很重,很浓,像是想盖住什么。 但盖不住。 烟草味、机油味,还有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全都混在一起。 桌上放着一束花。 路边摊买的,塑料纸包着,水还在往下滴。 【那个……】 林放站在门边,有点局促。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 【老板说这个比较好养,所以……】 宋予安看了花一眼,又看向他。 【我很喜欢。】 林放明显松了口气,笑了。 …… 他们坐在床沿。 林放从袋子里拿出啤酒,开了两罐。 一罐给她,一罐给自己。 宋予安喝了一口。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有点呛。 她侧头看他。 林放仰头喝酒,喉结上下滑动。 她把罐子放下,靠过去。 手搭上他的肩。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予安……】 她没有回答。 只是凑近,闻到他身上刚洗过的味道。 她吻了上去。 林放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她加深这个吻,同时解开自己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他的呼吸开始乱掉。 第三颗。 她把上衣脱掉。 这是交易。 是投资。 只要能杀掉那个人,第一次给林放,也无所谓。 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 林放却突然停住。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与手臂。 那里有疤。 深的、浅的。 有些已经泛白,有些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长的、短的,交错着。 宋予安察觉他的目光,动作顿住。 【这些……】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她垂下眼。 【没什么。】 她想继续,却被他握住手腕。 【怎么弄的?】 语气没有质问,只有心疼。 她摇头。 【我不想讲。】 她把衣服拉回来,遮住那些痕迹。 …… 她以为他会追问。 或生气。 或逼她说。 但都没有。 林放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辛苦了。】 声音低低的,贴在她耳边。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的手环着她,像在守住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 【再痛、再难,都一样。】 …… 这正是宋予安想要的。 她原本该顺着他的话,让这份依赖更深。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突然当机,只能站在那里,被他抱着。 …… 过了很久,他才松手。 转身走到衣柜前,从最下面抽出一个纸箱。 【给你。】 她打开。 是脚部按摩器。 不是名牌,但很新。 【你不是每天都要站很久吗?】 林放有点不好意思地搔了下头。 【下班用这个,应该会舒服一点。】 宋予安盯着那东西。 视线短暂模糊。 她眨了下眼。 【谢谢。】 他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很真。 …… 今天,她没有回家。 两个人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林放搂着她,很快睡着。 呼吸平稳。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感觉得到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小房子。 不大,就像这样。 他去工作,她做饭。 晚上一起吃饭。 没有暴力。 没有恐惧。 只有安静。 她侧头看他。 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 眉骨还留着没被磨平的少年气。 鼻梁笔直,撑起整张脸。 不像街头混混。 更像一个还没被生活压垮的人。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脸。 那一瞬间,她想…… 如果就这样,好像也不坏。 但她知道。 逃不掉的。 只要那个人还活着。 窗外传来远远的狗吠。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像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