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目穿着纯白狩衣，从容洒然从屏幕后慢慢走了出来。 狩衣下摆如鹤翼般铺展，纯白绢帛上暗绣的均衡纹章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她脖颈处缠绕的檀色念珠随步伐轻晃，每颗木珠表面都刻着微型封魔符咒，碰撞时发出类似铃铛的清脆声响。 这布料明明厚重庄严，却因她丰腴到极致的身材绷出危险的弧度，仿佛再多一分力就会撕裂。 前襟交叉处用紫檀色绳结压出倒三角形，将本就的胸线衬得愈发傲人，再加上用暗紫色束带紧紧收拢，勒出近乎暴力的蜂腰的身材曲线。 方才半卧休憩，她将长发用木簪随意扎在脑后，此时自是任由其飘洒。 梅目施施然落座在桌案之后，缓缓将头靠在了椅背，袖袍轻拂道：“唐默，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露出了梅目的小臂肌肉，腕骨到肘部的线条像被精心雕琢的和弓弧线。 并且也暴露出梅目那如同二十岁少女般紧致的皮肤，唯有手背若隐若现的淡青血管暴露了真实年龄。 他看到屏风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教派教徒的名字。 他看到桌案上摆放着各种竹牍。 也看到坐在桌案后倚靠养神、披头散发的梅目。 “……” 短暂的沉默。 在唐默的视线内，他清楚看见了梅目那张精致的脸庞，瓷白的肌肤泛着冷光，其面部线条柔和，鼻骨和眉骨立体，虽说颧骨高但偏偏向内收紧，使其面部肉非常均匀分散。 整体偏长且立体的琼鼻，在整张鹅蛋脸占据了极大优势，鼻翼向内收紧，鼻尖又微微下垂，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印象深刻，且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冷气质。 单看这张脸，就让唐默想要评价一句：真正意义上的骨相美人，绝对经得起时间蹉跎和反复品鉴。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看人时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看够了吗？”梅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唐默连忙低头：“弟子失礼了。” “无妨。”梅目靠在椅背，随意地说道，“第一次来主殿的人都会如此。” 她散落的发丝如泼墨般垂落，鸦青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勾勒出天鹅颈的优雅弧度。 那根摇摇欲坠的木簪，斜插在松散发髻里的姿态，仿佛随时会滑落，却始终维持着危险的平衡。 唐默喉结滚动，突然理解为什么连阿卡丽都不敢在母亲面前造次。 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色气和杀戮完美平衡的怪物。 梅目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唇角微扬：“怎么，不认得为师了？” “弟子不敢。” 唐默盯着自己的鞋尖，“只是师傅今日……很特别。” 对于唐默的反应，梅目心底不由暗赞一声。 旁的不论，单这份仪容、谈吐、心性，无不是之选。 也难怪当时的自己会做出直接收留对方的决定，那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 “我今天唤你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执行。月影湖的灵泉被诺克萨斯人制造的炼金炸弹给污染了。” 梅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山谷传来，“导致滋生了不少腐化水鬼在满月之夜会爬上浅滩。” 她的声音很具有特色，略带沙哑却富有层次质感。 简单来说，她的嗓音透露着一种成熟的气质，能够地让唐默感觉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强大气场，一种对自身能力绝对自信。 “你体内那个‘小东西’……”梅目继续说道：“正好能吞噬腐化能量。” “三日后出发。” 梅目扔来一枚刻着“均衡”二字的铜牌，平淡地说道：“阿卡丽要留守教派…你单独执行。” 这个安排让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单独执行任务？ 唐默将所了解到的梅目心性，再度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有了决意。 他抬起头，恳切道：“师傅，我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梅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示意他说。 唐默指尖在铜牌边缘出细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斟酌着语言，开口道：“师傅，弟子能否……先回去考虑半日？” 紧接着，他又立马补充道： “毕竟第一次单独执行净化任务，想先向几位执行过净化任务的师兄讨教经验。腐化水鬼的特性，弟子尚不熟悉。” 梅目坐直身子，眯着眼，静静看着唐默，淡淡地说道：“准了。” 这个请求既在意料之外，寻常弟子得到任务只会惶恐领命；又在情理之中，眼前这个少年向来谨慎得反常。 “但记住，均衡教派从不容忍怯懦。” 梅目认真地看向唐默，说道：“但后日晨钟前需复命。” 唐默保持着单膝跪姿，点头回应道：“弟子明白。” 他刚刚一番话，自然不是为了推脱而来的。 是确确实实想要搞清楚，在做决定。 梅目自己都说了这个净化任务是：腐化水鬼+炼金污染+满月灵潮……不管怎么听，都特么不像是新手任务？ ——吱呀 当殿门在身后合拢，唐默躬身退出。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主殿飞檐上蹲着的乌鸦，那畜生猩红的眼珠正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 殿内青铜灯盏突然齐齐摇曳，梅目对着空气道：“你猜对了。” “所以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梁柱阴影如活物般蠕动，一个身材魁梧，满是肌肉的健壮身影如同从水墨画里走出。 慎戴着赤黑相间的般若面具，面具的獠牙在烛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寒芒。 两缕白发从额角垂落，背负的双刀交叉成x形，刀鞘末端缀着的铜铃纹丝不动。 这两把双刀属于一长一短，长的足有四尺，刀身弧度如新月；短的仅一尺余，却厚如戒尺 纯黑忍装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裹着精瘦的身躯，每一处关节都缠着暗红色咒带。 “阿卡丽带回的情报里……” 慎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带着金属的冰冷质感，“有一点是她没有提及的，也是想要隐藏的。那就是和她一起去执行任务的唐默很可能是真正辨认出金魔的正主。” “你可别忘记了，金魔制造连环杀人案的时候，阿卡丽还是一个毛都没有长大的孩童，她对金魔的认知仅来自教派档案和民间传说，缺乏对烬病态美学的直观感受。” 梅目没有吭声。 因为影流教派接管烬的监禁后，关于他的详细信息被列为绝密。 就连均衡教派都仅掌握“金魔已被处决”的公开记录，哪怕是阿卡丽这样的核心弟子也未必接触过真实案件细节。 但唐默作为纳沃利贵族之子，确实可能知晓金魔的。因为纳沃利贵族圈一直流传着金魔的画像，那些幸存者用重金悬赏他的头颅。 毕竟那些被烬“雕琢”过的尸体，曾让整个艾欧尼亚的权贵阶层战栗。而唐默父亲若是当年的幸存者，必然会将恐惧刻进家族记忆。 只见慎的般若面具转向窗外，月光在金属表面流淌出冷冽的纹路，再次开口讲道：“我想过，金魔不能交给影流教派来处理，这一次必须得由我们来。” 理由自然是影流之主劫曾是抓捕烬的关键人物。若烬还活着这个消息，让劫知晓了，势必引发对方的疯狂行为。 原因很简单，劫追捕烬时，影奥义还没吞噬他的理智。 可现在呢？ 当劫亲手将苦说大师的心脏掏出来时，他就彻底被影流之匣吞噬，现在的劫就连慎都无法判断，对方还是个人…… 除此之外，就是劫对烬的仇恨早已超出常规范畴。 当年烬屠杀均衡弟子时，劫曾立下血誓要将其折磨至死。若得知烬还活着，劫可能不顾一切发动全面战争，让影流教派倾巢而出。 而诺克萨斯很可能趁机联合其他势力围剿，导致艾欧尼亚内战全面爆发。 而这种事情极有可能会导致现实维度和精神领域之间的隔膜被撕裂开来…… 所以慎必须阻止这种连锁反应。 再者就是，若由均衡教派而非影流解决烬，能向艾欧尼亚证明"正统仍在"。 慎计划借此收复被影流占据的圣地，特别是藏有关键古籍的"灵龛秘殿"。 慎再次开口道：“居住在月影泉附近的村民，曾说过前几天有个戴面具的艺术家来过，说要在湖边‘排练戏剧’，很可能是他……但需要确认。” 梅目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认为他能对付烬？还是说，你是故意派他去当诱饵？” “是试炼。” 慎回答道，“他胸口的藤蔓也要搞清楚来源，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除非你想要让他像劫一样被影子选中。再者，只要确认目标后，便是由我亲自解决！” 此言一出，梅目的瞳孔骤缩。 她想起唐默胸口那贪婪吞噬灵能的藤蔓，与劫当年在禁阁被影流之匣蛊惑的场景何其相似。 “那就让霏和风间雪暗中跟着。”梅目的声音突然柔软了半分，“那孩子……终究是我选中的弟子。” “可以，你自己去安排。” 当慎的身影即将消散于暗影时，他突然回眸，毫不避讳，直接开口询问：“为何不派阿卡丽？她的追踪术比你刚刚说的那两人都要强十倍。” 梅目平静地说道：“正因如此……她才需要这场缺席。阿卡丽的心性需要磨练，她必须明白，暗影之拳的传承不是奖赏，而是枷锁。” “所以，你选谁？”慎冷冽地追问道。 “……” 梅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均衡自有答案。” 说完这句，就闭嘴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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