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默的意识回归身体时,浪歌号正破开伽林港外的晨雾。 他盘坐在舱室内,周身萦绕的灵能漩涡缓缓收敛。随着最后一丝血魔法的魔力被彻底炼化,随后呗已完全吸收。 “咔嚓!” 丹田处的灵根突然剧烈震颤,体内传来清晰的断裂声。唐默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灵能核心抽出了一根晶莹剔透的“枝桠”。 这是正式踏入魂枝境的标志! “成了!” 唐默兴奋地握紧拳头,灵能外放形成护盾,竟将周围三丈内的晨雾都驱散一空。 经过船舱的绯樱,脚下步伐顿时一滞,显然她感知到唐默气息变化。 她的紫眸微微扩大,嘴唇轻颤:“……魂枝?” 作为戒律长老,绯樱见过太多天才。 阿卡丽十五岁凝成魂枝,劫更是十四岁就踏入此境。但眼前这个三个月前才觉醒灵视的小混蛋,怎么可能! 绯樱猛地推开舱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巨响。 正沉浸在突破喜悦中的唐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一个箭步逼近,膝盖重重压上床板。 “师姨娘?你——” 质问的话还未说完,绯樱已经一把扣住唐默手腕,灵能如丝般探入经脉。越是探查,心中越是惊骇。 寻常修士突破魂枝境,灵能如溪流潺潺,虽清澈却难免有杂质淤积;而唐默体内的灵能竟如大江奔涌,每道经脉都宽阔得不可思议。 并且每一缕都凝练如汞,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毫无滞涩。 更令她震惊的是灵根与魂枝的连接处,可谓是浑然天成,没有丝毫强行突破的裂痕,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该拥有这样的修为。 这怎么可能…… 绯樱她曾见过阿卡丽突破时的状态,即便是那位天才少女的魂枝,也难免有灵力虚浮之处。 可唐默的根基却扎实得可怕,就像被千锤百炼过一般。 “你……” 绯樱的声音有些发干。她突然想起那晚在无名岛屿,唐默用北冥神功吸干血法师的场景。 难道这种掠夺能力没有副作用? 唐默咧嘴一笑,突然伸手揽住绯樱的腰肢:“师姨娘,我厉害不?” “放手!” 绯樱一记手刀劈在他肩上,却震得自己手腕发麻。 这小子肉体强度又提升了! “三个月达到魂枝境……” 她强压震惊,板着脸训斥,“教派历史上从无先例。你若敢走歪路,我亲手废了你!” 唐默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那师姨娘要不要…亲自检查下我的根基稳不稳?” “滚!” 绯樱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唐默凑近的脸:“少在这油嘴滑舌!” 她利落地翻身下床,临出门前,绯樱突然回头瞪了唐默一眼,说道:“等到了伽林省,看我怎么收拾你。” “砰!” 舱门被重重摔上,唐默摸了摸鼻子,还能听见门外绯樱气呼呼的脚步声。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海浪拍打着船身,伽林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 晨雾中的伽林码头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褪色的朱红灯笼在桅杆间摇晃,绳子上晒着的紫菜与渔网纠缠成片,咸腥的海风里混着花椒爆锅的焦香。 皮肤黝黑的渔夫们用艾欧尼亚土话叫卖着,而穿着诺克萨斯制式皮靴的佣兵正用生硬的方言讨价还价。 唐默、绯樱和莎拉以及锐雯四人在人群终穿梭,这里的场景让唐默难免发出感慨,颇为新奇。 莎拉的红发如火焰般披散,头顶歪戴着一顶三角帽。上身穿着黑色背心,外罩一件故意不系扣的短款皮夹克,露出纤细的腰肢。 低腰热裤堪堪包住翘臀,脚踩厚底长靴。 黑色棉质长袜包裹着她结实修长的双腿,袜筒上缘刚好卡在大腿中段,与低腰热裤之间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健康肌肤。 而肌肤的地方则是有着枪套皮带勒着,深陷进肌肤。 事实上,这种军用绑腿袜的厚实质地本应显得保守,却被莎拉穿出别样的野性。 而锐雯则是一身墨绿色军装风衣,内搭高领衬衫,长裤扎进皮靴里,干练而冷峻。 她的符文巨剑用布条缠裹,背在身后,像是一位退役的军官,低调却不容忽视。 除此之外,她还戴着同色系的皮质手套,指节处包裹着加固的金属片,手腕一翻便露出内衬的战术绑带。 一顶复古的绿色军帽斜戴在她的白色短发上,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锐利的眼眸,却遮不住她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在诺克萨斯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锐雯望着热闹的码头,声音低沉。 莎拉叼着一根牙签,挑眉问道:“你们那儿的码头什么样?” 锐雯的眼神暗了暗:“灰黑色的天空下,工厂烟囱永远冒着浓烟。焚烧炉日夜不停,把战死的士兵烧成灰。当然,只有普通士兵。” 她无意识地着手套上的金属片,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嘀咕道:“贵族和精英们的尸体则会被送回祖宅。” 莎拉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下意识地追问道:“哦?” 锐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说道:“他们会把贵族尸体浸泡在血池里,用黑魔法保存。等积累到足够数量……” 一旁的唐默猛地反应过来,反问道:“血魔法复活仪式?” 锐雯沉重地点头:“我在血色精锐时,曾奉命护送过一具将军的遗体。那具尸体被送进猩红庄园后,三个月后——” 她做了个手势,说道:“我亲眼看见他‘活’着走出来,只不过皮肤苍白得不像活人,眼睛里全是血丝。” 唐默略微惊诧,迟疑道:“所以诺克萨斯的高层……” “很多都是活死人。” 锐雯冷笑一声,略带嘲讽的语气讲述道,“特别是那些百岁以上的老怪物。” 一阵海风吹过,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莎拉突然觉得,比尔吉沃特那些海盗可比这些道貌岸然的诺克萨斯贵族可爱得多。 “喂!” 莎拉突然眼睛一亮,红发在阳光下甩出一道耀眼的弧线,“我闻到炸鱼饼的味道了!” 她一把拽住唐默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人群里挤:“听说伽林省的炸鱼饼会裹上海苔粉和魔鬼椒——” 唐默立刻会意,顺着她的话头接道:“还有用柠檬汁腌过的洋葱丝!” 两人像孩子似的冲向小吃摊,把刚才的沉重话题抛在脑后。莎拉甚至故意撞了下唐默的肩膀:“敢不敢比谁吃得辣?” “怕你啊?” 唐默挑衅地扬起下巴,“输了的人今晚洗衣服!” 他们嘻嘻哈哈的背影让锐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绯樱轻笑出声,接着她给锐雯递来一串糖葫芦,说道:“每次来伽林省都觉得新鲜。去年这里还全是诺克萨斯的军需仓库,现在居然变成集市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瓦斯塔亚孩童正围着卖糖人的摊贩,尾巴兴奋地摇晃着。 糖人摊主是个独臂老汉,正用仅剩的手捏出凤凰造型。 莎拉凑过去时,他咧嘴露出镶金的门牙:“姑娘要什么?能吹出泡泡的龙形糖见过没?” 唐默趁机买了四份炸鱼饼。 金黄的鱼块裹着红艳艳的辣椒粉,底下垫着翠绿的芭蕉叶。 他刚咬一口就呛出眼泪,惹得莎拉捧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