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谷口,杀机骤起! 段延庆含怒一击,势可开碑裂石! 他那根沉重的精钢拐杖,在他深厚内力的灌注下,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杖未至,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便已刮得人面颊生疼。 那呼啸之声,足以让寻常江湖好手闻之色变,心胆俱裂。 钟灵和木婉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段延庆身为四大恶人之首,凶名赫赫,这一杖的威势,实在是太过骇人!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林轩却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的笑意。 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什么致命的杀招,而是一场略显拙劣的杂耍。 就在那乌黑的杖头即将触及他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林轩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抬起手臂去格挡。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如同一片被微风拂过的柳叶,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轨迹,轻飘飘地向侧方滑开了三尺。 分毫不差,恰好让过了那势在必得的一杖! “轰!” 钢杖失去了目标,重重地砸在了林轩原先站立的地面上。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坑洞! 嘶! 周围的万劫谷护卫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若是这一杖打在人身上,岂不是要被砸成一滩肉泥? 一击落空,段延庆心中一凛,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反应奇快。 手腕一抖,钢杖横扫,带起一片恶风,拦腰向林轩扫去,招式狠辣至极。 林轩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没有重量的飞絮般向后飘起,再次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攻击。 接下来,谷口便上演了一幕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段延庆状若疯魔,将手中的精钢拐杖舞得虎虎生风,杖影重重,将方圆数丈之内都笼罩了进去。 每一杖都蕴含着他毕生的功力,时而力劈华山,时而横扫千军,时而又如毒蛇出洞,刁钻诡异。 那狂暴的杖风,将地面刮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而林轩,就在这漫天杖影之中,闲庭信步。 他时而侧身,时而低头,时而轻飘飘地跃起,时而又如鬼魅般横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潇洒与写意,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花园中漫步赏花。 无论段延庆的攻势如何迅猛、如何密集,都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开始在段延庆的心中蔓延。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挥舞着大锤的壮汉,在竭尽全力地攻击一只蝴蝶。 那蝴蝶看似脆弱,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轻巧的方式,从他的攻击范围中飘走。 让他所有的力气都打在空处,憋屈得几欲吐血。 这年轻人……身法太诡异了! “啊啊啊!” 段延庆怒吼连连,攻势越发疯狂,但章法也随之散乱。 他清楚,再这样消耗下去,不等对方出手,自己就要先力竭而亡了。 “是你逼我的!” 久攻不下,段延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抽身后退,与林轩拉开数丈距离,左手拄着钢杖稳住身形,右手食指陡然伸出,遥遥对准了林轩!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相,却又锋锐无匹的气劲,从他指尖凝聚! 正是大理段氏的家传绝学——一阳指! 指力到处,无坚不摧。就算对方身法再快,也快不过这破空而出的指力! 他要一指,洞穿这个小白脸的咽喉! 然而,就在他指力即将发出的那一刻,林轩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终于肯用真本事了么?” 林轩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玄奥而圆润的弧线。 他的动作不快,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双手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去死吧!” 段延庆怒喝一声,一阳指力破空而出! 那是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劲气,带着死亡的气息,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来到了林轩面前! 就在此时,林轩胸前那无形的漩涡猛地一收一放! 那道致命的一阳指力,在触及漩涡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什么?!”段延庆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一股让熟悉的危机感,猛地从对面传来! 只见林轩右手食指同样伸出,对着他遥遥一点。 “嗤!” 一道同样锋锐无匹的指力,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 “不好!” 段延庆大惊失色,想躲却已然不及!他只能在仓促之间,拼尽全力将身子一偏! “噗!” 一声闷响,那道指力狠狠地射中了他的左肩。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狂暴的劲气在他体内肆虐,冲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蹬!蹬!蹬!” 段延庆连退数步,用钢杖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满脸骇然地望着林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困惑。 “这……这是……斗转星移?!” 他用腹语术发出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颤抖,“你是……你是姑苏慕容复?!”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天下间,除了姑苏慕容氏那名震武林的“斗转星移”,还有什么功夫能有如此神妙的功效?! 听到“慕容复”三个字,林轩脸上笑容不变。 他淡淡地说道:“我比他可厉害多了。” 那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能显示出他骨子里的不屑。 一句话,让段延庆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慕容复?却会斗转星移?武功更是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年轻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而此时,林轩已经不打算再和他玩下去了。 他身形一动,闲庭信步般地再次向段延庆走去。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闪避,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并指如剑,随意地挥洒点刺。但他的每一招,都妙到毫巅,封死了段延庆所有的退路。 段延庆本就受了内伤,此刻面对林轩神鬼莫测的攻势,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砰!” 林轩一指点在他的钢杖上,一股巧劲透入,震得段延庆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钢杖几乎脱手。 “啪!” 林轩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侧,一掌轻飘飘地印在他的后背。 段延庆如遭重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转瞬之间,这位不可一世的“江湖第一恶人”,便被林轩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毫无还手之力。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段延庆心里既怒又惧。 怒的是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如此境地,惧的是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自己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心生绝望,危在旦夕之时—— 一个清朗却又带着几分古怪音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谷口响起。 “可是四大恶人的段延庆先生当面?”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连那激烈的打斗声都无法掩盖。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感到心头一震。可见来人内功修为之高,已臻化境! 只见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披杏黄色僧袍的僧人,身形极高极瘦,宛如一根立着的竹竿。 他最奇特的地方在于他的脑门,微微向内凹陷,看上去,就好像被人用碟子硬生生砸进去了一块似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正在苦苦支撑的段延庆闻言,心头巨震! 他从哪里知道我的本名?! 要知道,四大恶人这个名号在江湖上虽然响亮,但知道“恶贯满盈”就是昔日大理国太子段延庆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眼前这个形貌奇古的黄袍僧人,一开口就道破了他的真实身份,这让他如何不惊? 但惊骇之余,段延庆也立刻抓住了一线生机。 此人功力深不可测,而且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若是他能出手相助,自己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一念及此,他也顾不得多想,急忙在招架的间隙,用腹语术高声应道: “不错,正是我!阁下是谁?若是找我有事,还请先出手,帮我把眼前这个小白脸应付过去再说!” 那黄袍僧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对段延庆道:“这有何难。”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如缩地成寸般,瞬间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插入到林轩与段延庆之间! 他二话不说,对着林轩,便是一掌劈来!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刺耳的破空之声。 但随着他手掌的推出,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如同海啸般向林轩席卷而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那掌力未到,已经压得人呼吸困难! 好强的掌力! 林轩眼神一凝,收起了方才的轻松写意。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黄袍僧人,是个劲敌,其实力,远在段延庆之上! 他不急不慢,同样是反手一掌,迎了上去。 “轰!!!” 双掌相交,发出的却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巨大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炸开! 地面上的沙石被尽数卷起,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曳。那些离得近的万劫谷护卫,更是被这股劲风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一掌过后,两人各自退了三步。 林轩稳住身形,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手掌,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好大的力气。” 而对面的黄袍僧人,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那一双深陷的眼眶里,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自从他修成了密宗无上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之后,自信当世之内,若论掌力之雄浑刚猛,无人能出其右。 他本以为自己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寥寥数人之一。 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能硬接自己一掌,不仅毫发无损,甚至从掌力对冲的反馈来看…… 其内力之精纯、雄厚,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这怎么可能! 黄袍僧人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双手合十,对林轩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阁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的功夫,贫僧佩服。” “不过,段先生是我们殿下的贵客,还请阁下给贫僧几分薄面,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他希望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林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了六个字。 “你的面子,不值钱。” 简单,直接,狂傲到了极点! 黄袍僧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薄怒涌上心头。 想他身为蒙古国师,在大元境内地位何等尊崇,被无数王公贵族奉为上宾,即便是王子殿下,也对他礼敬有加。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眼前这区区少年,竟敢说自己的面子不值钱?! “好!好!好!” 黄袍僧人怒极反笑,“既然阁下不肯赏脸,那贫僧也只好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龙象般若功催动到极致! 他的身形暴涨,掌风呼啸,每一掌拍出,都带着龙吟象吼之声,威猛绝伦,大开大合,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 林轩眼神一凝,看清了他的武功路数。 “原来是这门功夫。” 面对这股足以摧山断岳的力量,林轩没有再选择硬碰硬。 他身形一晃,脚下步法变幻,双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又一个圆润的弧线。 乾坤大挪移! 那黄袍人的刚猛掌力一接触到林轩周身的气场,便如同打在了旋转的棉花之上,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挪移、转化。 任他掌力如何凶猛,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层叠叠的无形气墙,反而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甚至有一部分,被对方巧妙地引向了自己! 黄袍人越打越是心惊。 他一身引以为傲的神力,在此刻竟成了自己的负累! 对方的武功实在太过诡异,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是不断地牵引挪移,让他有力无处使,处处受制,渐渐落入了下风。 而就在林轩与黄袍人激斗正酣之时。 那边的段延庆,眼见终于有人为自己缠住了这个煞星,哪里还敢有片刻逗留。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林轩的背影,然后强忍着肩上的剧痛,捡起地上的铁杖,一瘸一拐地,以最快的速度向谷外逃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山林的阴影之中,已然是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