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晨曦透过稀薄的云层,小心翼翼地切开清晨的灰蓝。 我是在一阵冷热交替的战栗中醒来的。 意识复苏的瞬间,昨晚那种被强制灌注、被彻底侵占的恐惧感如影随形地在脊椎末端炸开。 我猛地蜷缩起身子,双手神经质地护在小腹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种不属于我的、令人作呕的燥热感。 “唔……” 稍微一动,全身的骨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咬着牙,撑着那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抬起上半身。 视野里是一片祥和的街景,“影”造成的影响已经消退,没有异常状况的话,这里很快会来人。 我的身上盖着一块毛糙的毯子。 低头一看,那是一块深灰色的羊毛毯,似乎从来没有使用过,洁净且干燥,与我身上那些黏腻的、带着紫黑色腥味的污秽格格不入。 樱粉色的礼装在魔力耗尽后正处于半透明的半崩解状态,若隐若现地露出我那布满勒痕和可疑红晕的身体。 更让我心惊胆战的是,那个原本应该保护我身份的“认知屏蔽”魔法,此刻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这意味着,如果昨晚有人路过,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虚幻的光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名为黑崎奈亚的少女,正以那种不堪入目的姿态倒在泥泞里。 我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某个阴暗的角落投射过来。 那种视线很奇怪,它没有后台那些男粉丝那种恨不得将我吞下去的黏腻感,也没有那个“摄影者”病态的占有欲。 它很安静,甚至带着一种审视和某种……悲悯? “谁在那里?”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试图调动魔力,但体内空空如也,只有小腹那个淫纹在皮肤下微微跳动,提醒着我它已经扎根于我的血肉。 没有人回答。只有微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 我顾不得许多,裹紧了那块毯子,强撑着站起来。 双腿间滑落的异物感让我羞耻得想立刻消失,但我知道我必须走。 在清晨的环卫工或者巡逻队到来之前,我必须逃离这个审判台一样的现场。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了。 露娜早就在玄关等着我。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撒娇,而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我回来了,露娜。”我虚弱地笑了笑,反手反锁上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直到这一刻,在这个属于我个人的绝对领域,我才敢放任眼泪流下来。 我洗了一个很久、很久的热水澡。 我跪在花洒下,将水温调到了皮肤能承受的极限。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肩膀,我闭着眼,用浴球疯狂地揉搓着每一寸皮肤。 大腿内侧,腋下,还有……被触手粗暴侵犯过的、至今还隐隐作痛的地方。 我想要把那个味道洗掉。那种混杂着魔物黏液和某种……男性亢奋气息的味道。 当我看向镜子时,我看到了那个淫纹。 它就在我的肚脐下方,紫红色的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眼,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烙印。 我用手指按上去,它竟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异样的酥麻感顺着脊髓直冲大脑。 “恶心……”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唾弃。 这种感觉最可怕。 我的理智在厌恶,在作呕,但我的身体却被那个该死的烙印改造了。 它在嘲笑我的主体性,在告诉我不论我如何自傲,我都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某种律动轻易支配的容器。 我穿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卫衣和棉质短裤,这种完全不显身材的衣服给了我一丝安全感。 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坐在沙发上,任由露娜蜷缩在我的膝盖上。 牛奶的热气氤氲了我的睫毛。 我作为“黑崎奈亚”而存在,我读书、打工、想要成为偶像,是为了证明我能掌控我的人生。 可昨晚的战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绝对的暴力和那种肮脏的执念面前,我的“自我”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了“叮”的一声。 那不是普通的即时通讯提示音,而是我私人邮箱的提醒。除了学校和经纪人,很少有人知道这个邮箱。 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手机。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三个字符:【nya】。 点开邮件的刹那,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我倒在广场上,双目失神,口角流涎,双腿以一种极度屈辱的角度张开,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根断掉的触手正在从我体内消散的瞬间。 第二张,是一个油腻的大叔昏倒在路旁的草丛里,头上有伤口,还在流血。我认出他是昨天那个在后台堵住我的“头号粉丝”。 照片的像素不高,但还是能看清我眼角未干的泪痕和皮肤上由于高潮和痛苦交织产生的红晕。 那是作为“偶像nya”从未展示过的一面。那是被剥夺了自尊、被触手凌辱后的残骸。 紧接着下面是一段文字: 【昨晚那个拍你照片的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没有灭口,只是失去了一些记忆),手机也在我这里。这些照片没有备份,也不会流向网络。】 【如果不放心,今天傍晚六点,城郊的“浊月”酒吧。】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白,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敲诈吗? 不,如果是敲诈,他可以直接开价,而不是约我去那种清冷偏僻的酒吧。而且,对方没有提出其他的要求。 我放下杯子,双手捂住脸。 我想逃避现实。 我想把手机扔进马桶冲走,然后躲在被窝里睡死过去。 但我知道我不能。 如果这些照片流出去,不仅黑崎奈亚的人生会完蛋,作为“魔法少女偶像”的信仰也会彻底崩塌。 无论怎样的难堪,只要对方还能沟通,就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尝试。何况…… “露娜。” 我摸了摸膝盖上的黑猫,握紧了拳,眼神逐渐从恐惧变得冰冷而坚定。 “我会去的。不是作为受害者去求饶,而是作为黑崎奈亚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看着窗外逐渐升高的太阳。 今天的云朵并不洁白,远方的天际线浑然着朦胧的光影。 …… 我行走在街边,口罩下清冷的面容似与这条了无人迹的支路毫无违和,然而我握紧的汗手却在微微颤抖。 似是为了给自己打气,我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甜心射手。 经过了一天之后,这把魔枪恢复了以前的状况。 即便是半解放的魔装,也足以对付普通人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零零散散的人影并未产生多少喧嚣,也没有人回头看我。我环视四周,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上楼右手边靠窗那座。” 我上了二楼,只见得窗边小桌旁坐了一个全身包裹住的人,透过兜帽,我看不清对方的眼神。 “坐吧。” 我应允了对方的指示,双腿有些卸力的垂开,坐到了那个人的对面。又不甘般的挺直了背。 “你好,奈亚小姐”。 语气稀松平常,听不出来任何倾向。 真当我苦恼如何取得对话的主导权时,对方将一个老旧的手机推了过来。 “照片都在这里了,你可以检查一下。” 我惊异的眼神迎上他藏在兜帽里的目光,不是,就这么给我了? 没等呆呆的我回话,他竟站了起来,似是要离去。 “等一下!” 激动地破了音,憨声回荡在二楼。 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事先说好,即便有备份我也只会自己看。” 我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却开不了口。 “开玩笑的,没有备份。” 语气并不显得过分冷漠,却透露出一股决绝。 我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茫然。 不知是怎么回到了家。 我把头埋进黑猫的肚皮里。 “露娜,你说,他是何意味啊?” “luna?(何意味?)” “何意味是何意味?” 黑猫惰懒地翻过了身。 我还是想不通。 为什么帮了我之后,把我丢在那里不管,只是盖了一层毯子怕我冻死? 怕麻烦??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问清楚吧。 对方可能并不想卷入这种事情里。 何况……自己是马猴烧酒。 正因为成为了魔法少女,所以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没办法。 今天和明天,就先休息一下吧…… 我把脸埋在露娜温暖的腹部,任由它规律的呼吸声填满整个房间。 那种毛茸茸的、带着淡淡阳光味道的触感,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还能让我感到安心的东西。 “露娜……”我含糊地喃喃着,声音闷在它柔软的皮毛里,“今天好累啊……”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我,又像是在敷衍。 它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额头。 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让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发酸。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躺了多久,只知道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那种疲惫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像是灵魂被抽空了一部分,留下一个巨大的、难以填补的空洞。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 露娜顺势跳到了我的腹部,蜷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毛球。 它的重量很轻,但那种温暖而真实的压迫感让我感到安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天傍晚在酒吧的画面——那个藏在兜帽里的人,那部被推到我面前的旧手机,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没有备份'。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帮我? 那层毯子是他盖的吗? 太多太多的问题在我的脑子里打转,但我实在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思考任何事情。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住。 露娜的呼噜声变成了一首催眠曲,一点一点地将我的意识拖向深渊。 *先睡一会儿吧……* *明天再想这些事情……* *明天……* 意识沉入了黑暗。 ———— 梦境是从一片浓稠的、暗紫色的雾气中开始的。 我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股诡异的雾气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那味道很熟悉——熟悉到让我的胃一阵翻涌。 *这是……哪里?* 我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身上穿的不是刚才那件宽大的卫衣,而是那套樱粉色的魔法少女礼装。 紧身胸衣、超短裙、过膝长袜、战斗短靴……一切都完好无损,就像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这种'完好'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奈亚酱——” 一个黏腻的、拖长尾音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个称呼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认识这个声音。 那是昨天在后台堵住我的那个'头号粉丝'的声音。那个浑身散发着汗臭和廉价香水味、眼神黏腻得像蛞蝓爬过的男人。 “奈亚酱,终于找到你了呢——” 声音越来越近,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涌。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抬起,试图召唤甜心射手。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魔力——我体内的魔力就像被冻结了一样,完全无法调动。 我能感觉到它还在那里,在我的血管里、在我的骨髓里沉睡着,但无论我怎么呼唤,它都不肯醒来。 “在梦里,你的魔法是没有用的哦——”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了,带着一种病态的、压抑着兴奋的喘息。我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完全无法移动。 雾气在我面前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黑紫色雾气构成的轮廓。 它的形态不断变化,一会儿像是那个肥胖的男人,一会儿又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触手。 在它的'头部'位置,有一双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奈亚啊——”那个声音从雾气中传出,带着一种狂热的、饥渴的语调,“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的好意呢~” 雾气猛地朝我扑来。 “没关系的,你属于是我的!” 我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股浓稠的雾气缠上了我的脚踝、我的小腿、我的大腿,冰凉而黏滑的触感透过长袜传来,和昨晚那些触手的触感一模一样。 *不——不要——*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入我的身体。 我拼命挣扎,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雾气一点一点地爬上我的身体。 它们爬过我的腰际,爬过我的腹部,在那个淫纹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淫纹突然亮了起来。 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酥麻感再次涌遍全身。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痉挛,像是在渴望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不……这不是我……这是那个该死的烙印……* 但我的身体不听我的。 雾气继续向上,缠住了我的胸部。 它们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隔着薄薄的礼装揉捏着、抚摸着。 当它们触碰到我的乳尖时,一股电流般的刺激直冲大脑,让我的腰肢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呜……” 我咬住下唇,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声音。我不能叫出来。一旦叫出来,就等于承认了这种感觉、承认了自己正在被这个肮脏的幻象玩弄。 但那些雾气似乎能感知到我的弱点。 它们集中在我胸前那两点敏感的位置,反复地刺激、揉搓。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痛苦与快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奈亚酱的这里,原来这么敏感啊——” 那个恶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得逞的快意。我能感觉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我狼狈的模样,就像观赏一件战利品。 *我不是任何人的战利品……* *我是黑崎奈亚……* *我不会屈服于这种东西……* 我用力咬破了下唇,锐利的疼痛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在这一瞬间的清明中,我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梦。 这不过是一个由那个男人的执念构成的梦魇。 只要我醒过来,这一切就会结束。 *醒来……我要醒来……* 我拼命地在心里呐喊,试图唤醒沉睡在现实中的身体。 但那些雾气仿佛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它们缠得更紧了,更多的触须从雾气中伸出,开始向我身体更私密的地方探去。 “别想逃走哦——”那个声音变得阴沉而狂躁,“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都在幻想着你……幻想着有一天能够……” 我不想听下去了。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醒来'这个念头上。 雾气在我身上肆虐,那些触须已经触碰到了我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冰凉的触感正在向更深处蔓延—— 但我不看。 我不听。 我只专注于一件事—— *醒来。* *我要醒来。* *这只是一个梦——* ———— 意识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我的脸上。 我赤着脚站在一条陌生的小巷里,身上只穿着那件宽大的卫衣和棉质短裤,和我入睡时一模一样。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头顶是一条细窄的天空,几颗暗淡的星星正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 *我……怎么会在这里……*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家的。 我不记得自己开门、下楼、走到这里的任何过程。 唯一的记忆就是躺在沙发上、露娜趴在我身上、然后我闭上眼睛—— 然后就是那个噩梦。 *难道……是梦游?*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白皙的脚背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脚趾因为走在粗糙的地面上而微微发红。 膝盖处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不知道是在哪里磕到的。 我的身体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自己走到了这里。 小腹上的淫纹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发出微弱的紫红色光芒。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我,在我沉睡的时候操控着我的身体。 *是那个梦魇吗……* *它在用这个淫纹控制我……* 这个认知让我的血液几乎凝固。 我环顾四周,试图辨认自己身处何处。 巷子的尽头有一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圈。 那盏灯的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然后,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团雾气。 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暗紫色的、带着腐败甜腻气息的雾气。它正从巷子尽头缓缓向我涌来,像是一头终于找到猎物的野兽。 而在雾气的中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找到你了——奈亚酱——” 那个声音不再是从梦里传来,而是真真切切地回荡在这条小巷里。 我转身就跑。 赤裸的脚掌踩在粗糙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带来尖锐的刺痛,但我顾不上这些了。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驱动着我本该虚脱的身体向前飞奔。 *甜心射手——* 我在心里疯狂地呼唤着我的武器。这次不是梦,这是现实,我的魔力应该可以—— 樱粉色的光芒在我掌心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魔力还没有恢复。 经过昨晚那场透支一切的战斗,我的魔力源泉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重新注满。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穿着睡衣的普通女孩。 身后的雾气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正在追上我,能听到那个男人扭曲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 “跑什么呀——奈亚酱——” “反正……” “你早晚都会是我的——” 清冷的月光下,少女狼狈地逃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