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夏末的阳光来得很早,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一缕,懒洋洋地铺在床沿上,落在半个赤裸的身上。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扫过去了,好痒,像羽毛……嗯,到底是什么啊,头发吗?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从我胸口划过去了,害我打了个哆嗦。 指尖小心翼翼地从锁骨下滑,蜻蜓点水般地略过胸肌,恋恋不舍地划过腹肌。 我已经被这只作乱的小手从睡梦里拖出来了,不过没有声张。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干什么呢?上次的抓包还没吃足教训? 触感很轻,似乎随时在小心我醒过来(笨蛋苏鸿珺,我早就醒了)。不只是试探,好像又有种“被发现就被发现”,明目张胆的意味。 我从眼皮中间挤出一条缝——视野里是一片乌黑的长发。苏鸿珺半遮的脸。 她侧躺在我身边,不远不近地附在我身上。长发散开,那几缕最不安分的,落在我脸上、脖颈上,惹得心里痒痒的。 她已经戴上了眼镜,兴致勃勃地在乱瞄。看样子像是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时不时转过头观察一下我,听听呼吸是不是均匀。那只手继续往下探,动作格外小心。拨开被子,划过小腹,横穿森林……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然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轻轻握住。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破功。掌心温热,若即若离地包裹住我…… “咳啊。”我实在绷不住了。 “哎呀我!”苏鸿珺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蹭地一弹,一下子把被子都卷走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被某人的头发弄醒的。”我揉了揉眼睛,把被子拖回来一点,盖住关键部位。 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女流氓:“坦白从宽,小苏同学?” “我、我?嘿,没啥嘛……”她支支吾吾,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神东飘西晃,“就是帮你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哦?”我挑眉,“那你的手为什么在穿越火线?” “……我、我就是顺手摸摸嘛!”她恼羞成怒地抬高音量,用被子把头彻底蒙住,“顺手的事!谁让……反正就是想看看!”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又偷偷瞥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心虚,也带着几分理不直气也壮的底气。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怎么被子大部分都被她裹在身上,我只搭了一条边边啊。 她大概是觉得缩在被子里有点闷了,索性钻出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 “那,对于被子都在你这边,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嘛?说好的均匀分布呢?” “哦……”苏鸿珺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昨晚翻身的时候抢了我的被子……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到我身上了。怎么回事啊,真是奇怪。” “……” “放心啦,你没打呼噜。”她补充道。 “你的被子还认主呢,真是赤胆忠心。”我佩服。 “也许是这样吧。”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接着很认真地汇报,“我半夜醒过一次,还观察了你一会儿呢。你睡觉的样子……” “怎么样?”我有点心虚,生怕她说我流口水磨牙。 “……挺乖的。”她小声说,然后又凑近一点,“就是呼吸有点重,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要狠狠打呼,结果没有。” 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笑起来,眼睛透过镜片弯成了月牙:“而且你睡着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往我这边蹭,像只……像只大狗狗~” “……”我沉默一秒,“所以你就趁我睡着,对我上下其手?” “才没有上下其手!”她急了,脸似乎更红了一点,“我就是……顺手的事嘛!”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不好意思面对我的灼灼目光了。于是飞快地转了身,用一大片雪白的后背对我。 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没穿。 被子下面,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就贴在我旁边,皮肤挨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酥麻。 她的一条腿刚刚就贴在我腿上,大腿那层细腻的触感,明知故犯地磨蹭。 “玉哥!” 这个角度,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精致的肩颈、被子边缘挤出一条弧线的胸部曲线,还有因为侧躺而微微变化形状的神秘腰腹轮廓。 “咋啦?”我尽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她笑了笑,眼睛里闪着光:“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我问。 “梦见……”她坏坏地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痒痒的。 “梦见我们在飞机上接吻,然后在酒店……” “然后呢?”我问,心里已经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然后……”她故意顿了顿,忽然坏笑,“然后我就醒了,发现原来不是梦~” 说完,她就被自己逗得前仰后合,扑倒我怀里,胸前的柔软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莫名其妙的笑点……” “那咋啦?”她眯起眼睛,神情非常得意。 “不说这个了。顾珏,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我听过的词多了。” “空腹有氧~”她故意拖长调,选了一种我很招架不住的、软乎乎的语气。 我愣了一下,脑子稍微转了两圈,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很久以前就听说,”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是早上空腹做有氧运动,燃脂效果最好呢~” “是吗?”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苏同学怎么突然提这个?想运动?” “唔……”她很配合地托着下巴装思考,“跑步?游泳?还是……” 她凑到我的脸上:“唉,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在床上就能做的健身呢?” 声音又软又甜,一本正经的,撩人的效果也是一点不差。 我非常不意外地发现——下身已经给出了诚实的反应。 或者,其实早在她刚刚贴过来的时候就硬了。 她眯着眼,似乎这样就掩耳盗铃似的,能为自己增添勇气。 我读出她脸上写着“得逞”两个字。 “顾珏……”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顺着我的腹肌往下滑,“你……” “想。”我很诚实,“但是——” “还有但是?”她不依不饶地伸手握住。 “啊哈呀,轻点,一会儿不是要出门吗?”我按住她作乱的手,“晨间运动带来的将是一天的躺尸。” “唔……”苏鸿珺咬了咬下唇,明显能看出有一瞬间的不甘心,正准备继续说什么,结果扭了扭身子,整个人顿了一下,皱起了眉。 “怎么了?”我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她小声说,脸上那层红又加深了一点,“动作大了,还稍微有点疼。” 我立刻反应过来,一阵心里发紧:“是不是我太……” “不是你弄得不好,”她赶紧打断我,“就是,那个,嘛,有点疼是正常的……网上说都这样。” “我想说是不是我太大了。” “我……你闭嘴!!” “开玩笑,那你今天——” “没事的!”她倔倔地抬起下巴,“就是微微有点疼而已,可以克服的!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我捏了捏她得脸:“还能出去逛吗?可以的话,白天出门转转,吃点好吃的。晚上……” “晚上回来?”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上再说。”我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先别逞强。” “嗯!”她干脆利落地点头,随即又凑到我耳边,声音软软的,“那晚上……再”健身“?嘿嘿,饭后有氧~” “……再说。”被这个女流氓气笑了。 “嘿嘿!”她心满意足地笑开,然后扭着起身,“那我先去洗澡啦~” “要不要我帮你?”我半真半假地提议。 “不要!”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你、你要是帮我……我们今天肯定出不了门了!” “……好吧,那你慢点儿。”我只好老老实实当个正人君子。 “知道啦~”她把被子一裹,晃晃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走路的姿势确实有点不太自然,但她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仿佛只是脚麻了。 走到浴室门口,她忽然回头,冲我眨眨眼:“顾珏,不准……算了,可以偷看~”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还很认真地反锁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哭笑不得。 防君子又防小人。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 没有歌声,苏鸿珺承认她唱歌最不行,老跑调。 这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个小姑娘。 某年派她代表高二(1)班献歌,给全校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不经意地扫到床边她打开的行李箱——几件衣服叠得规规矩矩,底下压着几本书。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出来旅游还带书,也不嫌沉的。 哦,原来一路上都是我给她提的行李。 最上面那本是《百年孤独》,前半本翻得松散,后半部分雪白崭新,处于读过书的朋友都知道的一种状态。 文学少女啊,最好吃了。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昨晚在床上逼迫她背诵《桃花源记》的场景…… 当时怎么想的啊,好羞耻。 算了,不想这些,看看书换换脑子。 ……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一条缝。 “顾珏~吹风机在哪儿——”苏鸿珺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有点朦胧。水珠顺着脖颈一路滑下,没入锁骨那道浅浅的凹陷。 她裹着一条大浴巾,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门旁边那插座那里。”作为正人君子,理当赶紧把视线往天花板上挪。但我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目光只挪了一点点。 “哦~”她应了一声,踩着拖鞋“哒哒哒”走出来,弯腰去插吹风机的插头。 浴巾不算长,这个姿势让她的腰线和臀部曲线完全显露出来,甚是诱人。 “好,要吹头发啦~”她抱着毛巾直起身,正准备按开吹风机,忽然注意到我的视线,“诶,你看什么呢?” “……看书。”我把《百年孤独》举了举,“你行李箱里那本。” “哦,那本啊~”她走过来,也不把浴巾拢紧,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床边,“我最近才刚开始读呢,马尔克斯写得太好了……你读过吗?” “小觑天下英雄啊,这么经典的书,当然看过。” “那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段剧情?”她来了精神,头发也不急着吹了。 “嗯……”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第一代何塞·阿尔卡蒂奥回归马孔多,用大勾八征服马孔多那段?我当时就想到嫪毐了,你说他能不能也用那东西转动车轱辘……” “咳咳,是在下多嘴了。”苏鸿珺翻了个大白眼,“还以为阁下能吐出什么高论~” “你就说印象深不深刻吧。”我笑,“智商高只能叫成功,淫商高才是幸福。” “那能一样吗!”她啐我一口,“什么名著都能给你看成黄书,你很有这方面天赋诶。” “开玩笑的啦,我读同寄版《高数》、高教版《电磁学》的时候自然不会有这种想法。”我一本正经地接着说,“不过你还真别说,你学数学分析的时候,就没有觉得反常积分那一块特别涩,小无穷紧紧挂在又弯又长的积分符号上,特别反差特别性感嘛?” “顾珏,你知不知道莫斯科最好的精神科医院是哪家?”她很冷静地反问。 “额,谢谢。”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落下去,她忽然凑近一些:“顾珏,其实《百年孤独》里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 “什么?” “等我查一下……哦,”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她轻声念完,顿了顿,“你说,如果两个人一起灿烂,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这个问题有点费脑子。 “……也许吧。”我想了想,“或者说,两个人一起偿还寂寞?”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湿漉漉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所以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那当然,一直和珺珺在一起。” 她美美地笑起来,然后趿着拖鞋跑去吹头发。 等她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条浅绿色碎花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下,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美腿。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摇晃,我很吃这套。 真是的,换衣服还防着兄弟。 她戴上着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 配上微微还有点潮的长发和素净的脸,整个人有种“乖学生”的味道,但是——那种乖巧之下,又隐隐透着一丝让人心痒的风情。 又纯又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样?”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碎花裙角飞起来一点,“是不是有点素?今天走清纯风!” “很好看,喜欢这种调调。”我很诚实地回答。“你很喜欢穿碎花裙嘛。” “真喜欢?”她凑近,眼镜差点碰到我的鼻子,“你不是在敷衍朕吧?” “是真的,陛下明鉴啊。”我没忍住捏捏他的脸蛋,滑溜溜手感极佳,“小裙子太适合你了。” “嘻~那我今天就穿这个啦!” “嗯。”我点头。 “给我亲一口。” “啵!” …… “诶,你还不去洗澡?”她推了我一下,“快去快去,我饿了,洗完澡出门吃早餐。” “这个点儿,都早午餐了吧。” 我起身,把衬衣一批,往浴室走。 “哎——”苏鸿珺在身后叫住我。 “嗯?”我回头。 “不准忘了刚才的承诺~”她挤挤眼。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晚上”。 “……忘不了。” “嘿嘿,就是想撩一下你!” 关上浴室门,我深吸一口气。 温水从头淋到脚,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淡一点。 但人类的记忆力有时候实在太好——她戴着眼镜认真看书的样子,她裹着浴巾走出来时锁骨上的水珠,她穿碎花裙转圈时飞起来的裙摆,她趴在我身边、长发散落的样子……一个个画面还是在脑子里打转。 我只好狠狠地再揉了揉脸。 顾珏啊顾珏,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这道理还不懂吗? 哦,还真不懂。 我珺香香软软的,最是美味啊。 等我洗完出来,苏鸿珺已经端端正正地趴在床上,捧着书看得很认真。 被子被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乱丢的衣服已经放进了该放的地方。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细框眼镜让整个人多了点文艺书卷气。 裙摆铺在床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怎么看怎么顺眼。 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看到哪儿了?”我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 “唔……看到布恩迪亚上校把自己的东西都烧了。”她头也不抬,“你说,他和蕾梅黛丝……算是真爱吗?” “也许吧。”我在她身边坐下,“也可能只是……一种执念?感情的锚点?” “嗯……”苏鸿珺想了想,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书,转头看着我,“那我们呢?” “我们?” “我们……是真爱,还是执念?”她很认真地问,眼睛透过镜片亮晶晶的,像真的在等答案。 我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对刚洗完澡迷迷糊糊的人问这么哲学又危险的问题吗。 “珺——” “开玩笑啦~”她忽然笑了,把书往床上一丢,“管那么多干嘛,今天想不明白的就明天再想,总有一天能想出来。”说着,她整个人往我怀里一扑,双手环上我的脖子。 “顾珏。就算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开心最重要。问题本就是为了问而问——” 我把她接住。 “你知不知道,这几句话让你的形象在我眼里无比高大……” “那是,我向来如此睿智。” “还如此擅长夸自己。” “那是。咳,刚才你在浴室里……” “怎么了?” “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我颈窝,“明明才十几分钟……但就是,很想你。”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我锁骨上,有点让人失神。 我抱紧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游走:“我也是。” “真的?” “真的。” …… 北国的云层总是很高,像是被造化之力强行推到了想象之上,留出湛蓝的穹顶。 虽然是晴天,但阳光并不显得燥热,反倒是冷冷地贴在建筑物表面,流离出疏远的烫。 身后的乌克兰大酒店——斯大林时代的城堡,在日光的直射下剔除了所有夜晚的暧昧,显露出它原本那种冷硬、傲慢且不容置疑的灰白色基底。 巨大的尖顶是刺破苍穹的长矛,带着苏维埃时代的沉重审美,沉默地俯瞰着脚下的车辆与行人。 风是干燥的,刮过脸颊时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空气里混杂着一点点北方针叶林特有的凛冽气味、陈年砖石的尘土气。 它不像江南的风那样缠绵湿润,而是直来直去,吹得苏鸿珺裙摆猎猎作响。 手里牵着的那只手又软又热,还带着点微微的湿意。 这种贴肤的温热,在宏大的钢铁森林里格外令人安心。 我们两个人组成一朵自在的云,正在这北地的穹顶下,轻盈地穿行而过。 城市冷硬,掌心滚烫。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步行,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了,摊坐在一家俄餐厅里。 餐厅的装修很有莫斯科风情——深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传统刺绣挂毯,角落里还摆着一架老手风琴,泛着温润的光。 我们被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莫斯科的街道华灯初上,行人步履匆匆,而窗内自成一方天地。 服务员递来菜单,皮质的封面很有质感。 苏鸿珺接过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像研究学术论文一样认真地端详起来。 菜单上全是西里尔字母,只有几张配图能勉强提供线索。 “唔……这个,看起来像是肉……”她指着一张图片,眉头微蹙,“这个呢?是汤,红红的。我想想。” “那是红菜汤,你也可以叫罗宋汤,都差不多。”我解释。 “哦~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继续翻页,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哇,你看这个!这个我知道,叫什么肉饼来着!” “基辅肉饼。”我凑过去,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清香,“炸的鸡肉卷,里面裹着黄油和香草。刀子一切开,融化的黄油就会'滋'地流出来,特别香。” 我的描述似乎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味蕾,她立刻拍板:“啊,那我就要这个!” 经过一番研究,我们最终敲定了菜单:一份基辅肉饼,一份蘑菇芝士牛肝,一份炸黑面包丁配生腌鲱鱼,还有两份经典的奥利维耶沙拉。 “这些应该够了吧?”苏鸿珺有点不确定地问,眼睛里还透着对其他菜品的渴望。 “两个人大概够了。”我笑着安抚她,“不够咱再点。” “嘻嘻,那就等着开饭啦~”她心满意足地把菜单合上。 服务员记下菜单,用俄语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苏鸿珺立刻化身好奇宝宝。 “他说,客人很多,请耐心等候,还要再赠我们一壶果汁。” “哦~果汁!那太好了。”她拖长了调子,双手托着下巴,晃着小腿,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那我们聊天等吧~” 等餐的间隙,苏鸿珺托着腮帮,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 她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灯火,在她眼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晕。 “今天好开心啊……”她忽然转过头,轻声说。 “嗯?” “就是……”她看着我,眼睛透过镜片亮晶晶的,像是缀着两颗星星,“和你一起逛莫斯科,看那些只在书里见过的建筑,吃从来没吃过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点美好得不真实。” “当然不是梦。”我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是真的。” 她的指尖微凉,被我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下意识地蜷了蜷。 “珺,你手指尖尖总是凉凉的,要好好调身体,不准熬夜。” “嗯,知道了知道了。”她笑了,眼波流转,手指反过来,轻轻勾住我的小指。 “你惯着我我就不熬夜。” 我们聊着今天的见闻,从那些不怕人的鸽子,聊到特列季亚科夫画廊里的名画。 她兴奋地描述着察里津诺庄园有多梦幻,说那简直不像是地球上该有的建筑。 聊着聊着,我忽然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什么温软的东西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脚。 隔着裤料,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我抬眼看她,她正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桌上的餐具布置,但那悄悄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小九九。 这个小坏蛋。 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继续听她说着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见我没有反应,她似乎有些不满意,脚更胆大了些。 那只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脚,顺着我的小腿一路向上,试探性地蹭过膝盖,最后,带着一丝犹豫,轻轻地停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珺……”我压低声音,打断了她关于“克里姆林宫红墙到底用了多少块砖”的奇思妙想。 “嗯?”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装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样子,“怎么了?” 老演员了,当年也是这种眼神把班主任老头儿骗得团团转。但骗不了我,我太熟悉她了。 “你在干什么呀?” “没、没干什么呀……”她眨眨眼,脸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我就是……腿有点酸,随便动一动……” “是吗?”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呀……” 她嘴上这么说着,脚却更不老实了,悄悄往上挪了挪,柔软的脚趾隔着袜子,轻轻地、试探性地抠了抠我的大腿内侧。 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搔刮,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心底某处被撩拨得痒痒的。 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 猎人,有时候也需要伪装成猎物,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趁她再次用脚趾作乱的瞬间,我闪电般地伸手到桌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呀!”她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眼睛瞬间瞪圆,像只被逮住尾巴的猫,下意识就想把脚缩回去。 “被我抓住了吧?”我低声说,手掌牢牢地握着,不让她挣脱。她的脚踝很细,我的手刚好能握住。 “啊,你、你快放开……”她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声音又急又轻,拼命想把脚抽回来,但我握得很紧。 “得罪了我还想逃嘛?”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戏谑。 “我、我错了嘛……”她咬着下唇,眼神慌张地瞟向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这里是餐厅,公共场合……” “是你先开始的。”我提醒她。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着她优美的脚踝曲线往上滑,握住了她的脚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短袜,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脚腕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骨骼弧度。入手温软,爱不释手。 “唔……”苏鸿珺咬住下唇,努力维持着上半身的镇定,但那张俏脸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的拇指开始在她的足弓处打圈,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地按压揉捏。 “嗯……”她的脚扭动起来,喉间溢出一声极细的鼻音,像是小猫在撒娇,随即立刻用手捂住嘴,一双明眸瞪得圆圆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 “舒服吗?”我明知故问,手指继续在她足弓最敏感的凹陷处施加压力。 “好痒,你、你别……啊……”她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细若蚊蚋,“真的……真的会被发现的……”她忍不住把脚往回撤,但我知道没有用全力。 “那就劳烦小苏同学忍一忍。”我坏心地笑了,手指从足弓滑到脚掌,用指腹不紧不慢地按压着她脚心的穴位。 她的脚趾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蜷缩起来,小脚在我掌心不安地动着,却怎么也不挣脱开。 “放、放开啦……”她小声求饶,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我对视,“等、等回去……回酒店随你……” “不急。”我慢条斯理地说,享受着难得能“折磨”她的时光。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脚掌一路滑到脚趾。 她的脚很小,五根脚趾小巧又圆润,像一排可爱的白玉石子。隔着白色的短袜,能清楚地看到它们微微透出的粉嫩颜色。 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大脚趾,隔着袜子,慢慢地、仔细地揉捏着。 “啊……”她咬紧下唇,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娇喘,身体微微一颤,赶紧端起水杯喝水,借以掩饰。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的脚趾,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个一个地轻轻捏过去,每一根都仔细揉搓,像是在鉴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顾、顾珏……”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在发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汽,“求你了……太痒了,真的……真的不行了……” “哪里不行?”我非但没有停下,手指反而顺着她脚趾的缝隙滑过,隔着袜子轻轻地抠挠,同时另一只手的指节慢慢顶弄脚心的穴位。 “嗯……!”她猛地咬住下唇,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抓着桌布的边缘,微微发抖。 趾缝间是最敏感的地方。我的指尖在每一个缝隙间细细游走,时而轻挠,时而按压。 她的小脚在我手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脚趾一阵蜷缩再张开,完全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别、别再弄了……”她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真的……真的要……要叫出来了……” 我看着她拼命克制的样子——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因为隐忍而微微发抖…… 这副被欺负狠了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实在太诱人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放过她。手指最后在她的脚趾上轻轻捏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下次还敢在外面乱撩我吗?”我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不、不敢了……”她喘着气,闪电般地把脚缩了回去,飞快地套上鞋子,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就那么埋着头,像只鸵鸟一样,不敢看我,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起头,眼神闪躲地飞快瞄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坏蛋。”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菜陆续上来了。 苏鸿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假装刚才那段旖旎的插曲从未发生过,端起架子,认真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但她泛红的脸颊和偶尔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吃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叉起一块牛肝放进嘴里,小口地嚼着,“很好吃……” 声音还有点发软。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佯作愠怒地瞪我。 “没什么。”我用餐刀切开金黄酥脆的基辅肉饼,一股混合著黄油和鸡肉的香气立刻弥散开来。 叉了一块放进她的盘子里,“多吃点,补充体力。” “……哼。”她轻哼一声,却还是乖乖地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