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摸出两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过去。 卡面是普通的银灰色储蓄卡,没有花哨的纹路,他随手往前一递:一张卡里各有十万,算是奖金,拿着吧。 江砚双手接过,低头应了一声谢谢倾哥,把卡收进内侧口袋里。 倾城靠在单人沙发的靠背里,目光落在江屿身上。 红头发的少年正站在茶几旁边,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幼犬。 倾城弯了一下嘴角,慢悠悠地开口:至于其他奖励…… 他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江屿一遍,目光从那头张扬的红发滑到左耳那只黑色耳坠,再到他站姿里那种还没彻底消干净的生涩感。 多大了? 江砚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跟了倾城五年,太清楚问年龄之后通常会接什么话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江屿前面开口:倾哥,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小屿还小。 什么奖励啊!江屿从他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红发晃了一下,凤眼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倾哥我不小了!别听我哥胡说! 他看着倾城,一脸你快说快说的期待。 倾城笑了一声。 那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松散。 他看着江屿那张写满我想要奖励的脸,慢条斯理地开口:妓院,去不去? 头牌给你一晚。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上吃不吃火锅。 阿曙听见这话只抬眸看了倾城一眼,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她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江屿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一看就是混惯了的。 染头发、打耳洞、见着漂亮姑娘张嘴就撩,这种小混混她见过太多了,别说去妓院了,怕是更乱的场子也没少混。 估计他听完得乐得蹦起来。 可江屿沉默了。 他没有像阿曙预想的那样一口答应,甚至没有露出那种赚到了的兴奋表情。 他站在那里,红发垂下来遮了半截眉毛,凤眼里的光暗了暗,嘴角翘着的弧度慢慢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点:倾哥……我可以不去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倾城挑了挑眉。他往沙发靠背里靠了靠,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的少年,带着一种饶有兴趣的重新审视:还是个雏?多大了? 江屿的耳根红了。他低下头,红发彻底遮了半张脸,声音闷闷的:18,刚成年。 江屿又接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阿曙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是处。 那两个字从江屿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一个在街头混了好几年的人,居然还是个处男。 这事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可是他觉得这种东西应该给自己珍爱的人,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交出去。 阿曙的眼睛啪地亮了。 她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落在江屿身上,处男? 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张扬的红发,左耳黑色的耳坠,站没站相的痞气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没开过荤的。 可他说是处的时候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那种窘迫不像是装的。 小处男。有意思。 她对他的兴趣又重新拾了起来。 倾哥,江砚在旁边开口打圆场,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低,小屿确实是太小了。 倾城轻笑了一声,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江砚身上:18岁开苞还好。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江砚一遍,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探究,还有你江砚,你自己一天天跟个和尚一样,还要拉着你弟? 他确实从来没见过江砚和任何女人有接触。 五年了,庄园里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江砚永远是站在角落里的那个,对谁都客客气气保持距离,低头做事从不抬头看人。 有次倾城故意让人安排了一个漂亮姑娘去他房间送东西,回来那姑娘说他让我放门口就行,门都没开。 倾城当时就在想,这人要么是性冷淡要么是性取向有问题。 阿曙听见倾城后面那句话,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着江砚,江砚正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可耳根那一小块皮肤又泛起了熟悉的红。 她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偏过头看向倾城,声音里带着那种逮着机会就不放过的狡黠:18岁还好吗?那你什么时候开苞的? 江屿的耳朵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他方才那点窘迫瞬间被他抛到了脑后。八卦!倾城的八卦! 倾城被阿曙那句问话噎了一下。 他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变,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那双狐狸眼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松动。 你是指什么?他偏头看向阿曙,嘴角逐渐勾起,而至于第一次是—— 他是真敢说。 阿曙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她两步跨到他面前,一只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嘴唇,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不是?他真说啊?客厅里还站着江砚和江屿,他就这么面不改色地要说出来?疯了吧? 江砚低着头看着地面,耳朵微微动了动。 这不是他能听的东西吧? 他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他站的位置太近了,离茶几不到两步距离,想走又显得刻意。 江屿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毫不掩饰地等着听倾城接下来说的话。就等着那个数字从他嘴里出来。可阿曙的手捂上去了,那声音戛然而止。 可惜~江屿的嘴角撇了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到嘴边的八卦飞了。